第21章 二十一回重返临淄再定计田氏内部分崩离析崩离
一、同舟共济
秦国的楼船在琅琊岛外抛锚。
墨羽、白灵、钟无艳被搀扶上船,苏瑶早已得到消息,从岛北面的礁石群绕了回来,在甲板上等着。看到墨羽浑身浴血、面无血色地被人抬上来,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扑上去紧紧抱住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墨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笑意:“我说过,不会死。”
苏瑶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用力地点头。
商鞅站在船楼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他对墨羽这个人没有太多私人感情,但他不得不承认——此人的意志力,远超常人。
张仪从船楼上走下来,手中摇着一把折扇,笑眯眯地看着墨羽:“墨巨子,别来无恙啊。在下就说嘛,墨巨子吉人天相,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墨羽看向张仪,又看向船楼上负手而立的商鞅,心中五味杂陈。
“商君,张先生,多谢二位相救。”墨羽抱拳道,“只是,二位为何会出现在东海?”
商鞅从船楼上缓步走下,淡淡道:“秦君听闻墨巨子在齐国遇险,特命本君率水师前来接应。至于张仪——”他看了张仪一眼,“是他主动请缨,要来当说客。”
张仪笑道:“商君客气了。在下只是觉得,墨巨子若死在田成子手里,这天下就太无趣了。”
墨羽知道,商鞅和张仪来救他,绝不是因为私人交情,而是因为利益——他们需要墨羽活着,需要墨羽继续与田氏斗下去,这样秦国才能在齐国的内乱中渔翁得利。
但此刻,他不在乎这些。
活着,才有机会翻盘。
“君上呢?”墨羽问道。
苏瑶擦了擦眼泪,道:“君上和陈伯已经安全转移到岛北的渔村了。钟无艳的伤也不重,只是脱力。白灵的额头擦伤了,已经包扎过了。”
墨羽点头,看向商鞅:“商君,墨羽有一事相求。”
“说。”
“请商君助我,护送君上返回临淄,夺回君位。”
商鞅沉默片刻,道:“墨巨子,秦君派本君来,只是接应你,不是来帮你打仗的。秦国与齐国并无战事,本君不能贸然出兵。”
苏瑶急道:“商君,田成子篡位在即,若让他得逞,齐国将成为秦国的劲敌。此时助齐简公复位,等于在齐国安插了一个亲秦的君主,对秦国百利而无一害!”
商鞅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苏姑娘倒是会算账。”
张仪笑道:“商君,在下也说两句。田成子这老狐狸,胃口大得很。他若真得了齐国,下一步必然联合三晋,西抗秦国。到那时,秦国再想东出,可就难了。与其等他坐大,不如现在扶植齐简公,让他牵制田氏。”
商鞅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本君可以帮你们,但有一个条件。”
墨羽道:“商君请讲。”
“事成之后,齐国必须与秦国签订盟约,互不侵犯,且齐国的对外贸易,优先与秦国通商。”
墨羽看向苏瑶。苏瑶微微点头——这个条件虽然苛刻,但比起田成子篡位后的局面,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好。”墨羽答应下来,“墨羽代君上应允。”
二、重整旗鼓
在秦国的楼船上休整了三日,墨羽的伤势大为好转。陈伯也带着齐简公从渔村赶来,与众人会合。
齐简公见到商鞅和张仪,先是吃了一惊,得知他们是来相助的,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商鞅连施大礼。
“商君大恩,孤没齿难忘!”
商鞅面无表情地还了一礼,他心中对齐简公这个傀儡君主并无太多敬意,但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张仪则拉着齐简公,低声传授了几句“复位之后的为君之道”,说得齐简公连连点头。
第四日,楼船起锚,向西方驶去。
墨羽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琅琊岛,心中思绪万千。
苏瑶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在想什么?”
“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墨羽道,“田成子在临淄经营数十年,朝中都是他的人。就算我们送君上回去,那些大臣也不会真心归附。”
苏瑶道:“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直接杀回临淄,而是先剪除田氏的羽翼,再逼他交权。”
墨羽看向她:“你有计划了?”
苏瑶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正是她在曲阜取来的那份鲁国先君与齐国先君的盟约副本。
“这份盟约,不单单是鲁齐两国的盟约。上面还有一句话——‘凡背齐者,天下共讨之’。”苏瑶指着上面的文字,“田成子篡齐,就是背弃了齐国的祖宗和先君。我们可以以此为由,号召天下诸侯共同讨伐田氏。”
墨羽皱眉:“天下诸侯各怀鬼胎,谁会真的出兵?”
苏瑶道:“不需要他们真的出兵。只要有几个诸侯站出来表态支持齐简公,田氏内部就会人心惶惶。那些墙头草大臣,就会开始动摇。”
墨羽点头:“这倒是个办法。”
船队沿着海岸向西航行,两日后抵达齐国境内的琅琊港。
这里距离临淄还有三百余里,沿途有田氏的多个据点。墨羽没有急着北上,而是在港口外的一处小岛上下锚,派人上岸打探消息。
子渊很快带回了情报。
“巨子,田成子在琅琊港驻扎了五百兵马,由一个叫田虎的族侄统领。这田虎是个酒囊饭袋,只知道吃喝玩乐,手下兵士也军纪涣散。”子渊道,“咱们要是突袭琅琊港,拿下田虎,就能打开通往临淄的门户。”
墨羽沉吟片刻:“不能硬攻。五百人虽然不多,但咱们这边只有三百秦兵,硬碰硬损失太大。”
白灵忽然开口:“我可以去杀田虎。”
墨羽看向她:“你有把握?”
白灵淡淡道:“一个酒囊饭袋而已。给我一夜时间,我把他的头提来。”
钟无艳不服气:“凭什么你去?我也能去!”
墨羽抬手制止二人的争执:“白灵去。钟无艳,你带人在港口外接应。”
当夜,白灵独自潜入琅琊港。
她如同一个白色的幽灵,无声无息地穿过港口的防线,摸到了田虎的住处。田虎果然在喝酒作乐,身边只有两个醉醺醺的亲兵。
白灵从屋顶落下,软剑一挥,两名亲兵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田虎吓得酒醒了一半,伸手去抓床头的刀,白灵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别杀我!”田虎浑身哆嗦,“你要多少钱都行!”
白灵面无表情:“我不要钱。我要你的命。”
剑光一闪,田虎的人头滚落在地。
白灵提着人头,从原路返回,一路上竟没有惊动任何人。
当她把田虎的人头扔在墨羽面前时,钟无艳的脸色很不好看——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武艺比白灵强,但白灵这种悄无声息杀人于无形的本事,她自愧不如。
墨羽看着田虎的人头,淡淡道:“田成子的左膀右臂,又断了一条。”
三、临淄惊变
田虎被杀的消息传到临淄,田成子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已经是第四天了。琅琊岛围剿失败,损失了三百水兵;如今琅琊港又丢了,田虎的脑袋被砍下来挂在港口示众。
“废物!全是废物!”田成子将案上的竹简扫了一地,“三百秦兵,一个商鞅,一个张仪,就把你们吓得屁滚尿流?”
鬼影三跪在堂下,额头贴着地面,不敢吭声。
田成子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堂下众家臣——这些人平日里在他面前阿谀奉承,如今出了事,一个个缩头乌龟似的,没一个敢站出来。
“说话啊!都哑巴了?”田成子咆哮。
一个身材肥胖、满脸横肉的中年人站出来,拱手道:“主上,臣有一计。”
这是田成子的族弟田桓,主管田氏的钱粮。此人贪婪成性,但脑子还算好使。
“说。”
“墨羽之所以能屡次脱险,靠的是齐简公这块招牌。主上不如索性废了齐简公,另立田氏子弟为君。到那时,齐简公就是个废君,墨羽手上没了筹码,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田成子眯起眼睛:“废君?你以为废君是儿戏?各国诸侯会怎么看?”
田桓笑道:“主上,只要动作快,各国还没来得及反应,新君已经即位了。到时候木已成舟,各国还能怎样?最多是谴责几句,难道还真会发兵来打齐国不成?”
田成子沉吟不语。
鬼影三抬起头,道:“主上,老朽觉得田桓的计策可行。但有一个问题——齐简公现在在墨羽手上,不在临淄。我们怎么废他?”
田桓道:“这好办。主上可以对外宣布,齐简公暴病身亡,然后另立新君。反正天下人也不知道齐简公是死是活。”
田成子终于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传令下去,三日后,在太庙举行新君登基大典。至于新君的人选——”
他顿了顿:“立田和的儿子田午为君。他才七岁,好控制。”
众家臣纷纷附和。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家丁跑进来,跪地禀报:“主上!不好了!城中的百姓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说主上要篡位,上万人在宫门外聚集,要求主上放了齐简公!”
田成子脸色大变:“什么?谁走漏了风声?”
家丁战战兢兢地道:“不……不知道。有人传了一张告示,说齐简公并没有病,是被主上软禁了。还说主上要废君自立,请百姓们出来主持公道。”
田成子气得青筋暴起:“查!给我查!是谁贴的告示!”
鬼影三低声道:“主上,不用查了。一定是墨羽的人干的。他们虽然没有进城,但眼线早就安插在临淄了。”
田成子咬牙:“先把宫门外的人驱散!谁敢闹事,格杀勿论!”
鬼影三犹豫道:“主上,这万万不可。百姓上万,若动刀兵,激起民变,后果不堪设想。”
田成子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用银子。每人发一两银子,让他们回家。”
田桓急道:“主上,上万百姓,那可是一万多两银子啊!”
田成子冷冷看着他:“一万多两银子,比你的命还贵吗?”
田桓不敢再说话。
四、内部分崩
当夜,田成子独坐在书房中,面色阴郁。
他今年已经六十有二,在齐国经营了大半辈子,眼看就要功成名就,却不想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搅得天翻地覆。
墨羽。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主上。”鬼影三从阴影中走出,“老朽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田氏内部,已经有人开始动摇了。”
田成子猛地转头:“谁?”
“田桓。”鬼影三低声道,“今日在堂上,他虽然献了废君的计策,但老朽注意到,他的眼神一直在躲闪。散会后,他和几个族弟在偏厅密谈,说的什么,老朽没听清,但看他们的神色,不像是在商量什么好事。”
田成子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田桓是他的族弟,主管钱粮,手上有田氏的经济命脉。如果田桓倒戈,田氏的半壁江山就塌了。
“你继续盯着他。”田成子冷冷道,“若发现他有不轨之心,先斩后奏。”
鬼影三拱手:“老朽明白。”
田成子望着窗外的明月,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不安。
墨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身边有苏瑶的智谋,有赵虎的勇猛,有白灵的暗杀术,有钟无艳的刚烈,还有秦国和鲁国的暗中支持。
而田氏内部,却如同一盘散沙。
各怀鬼胎的族弟,见风使舵的家臣,还有那些在宫门外聚集的百姓——他们的愤怒,就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田成子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墨羽。
不只是低估了他的剑法,更是低估了他的号召力。
兼爱非攻——这四个字,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接受。
田成子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叹息的这一刻,临淄城南的一处偏僻宅院中,田桓正在与一个来历不明的黑衣人密谈。
“转告墨巨子,只要他能保证我的荣华富贵,我愿意在关键时刻反水。”田桓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黑衣人道:“墨巨子说了,田氏倒台后,田氏的钱粮账目将交由新君审核。你若真心倒戈,将田成子这些年的贪墨记录交出来,墨巨子保你平安。”
田桓咬了咬牙,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帛书:“这是田成子这些年贪污受贿、卖官鬻爵的全部记录。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黑衣人接过帛书,收入怀中,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田桓瘫坐在椅子上,额头冷汗涔涔。
他知道,这一步棋走出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比起跟着田成子一起沉船,他宁可选择背叛。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忠诚,只有永恒的利益。
这正是:
琅琊港外斩田虎,临淄城中惊变生。
百姓聚阙讨公道,田氏内部分崩离。
田桓献计实藏奸,鬼影盯梢防不测。
墨羽暗布离间计,只待时机一网收。
欲知墨羽如何利用田桓的倒戈,发动对田成子的致命一击,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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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完)
后续预告:
第二十二回“内应外合破临淄田成子仓皇出逃”——墨羽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