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琅琊岛上养伤势 田氏水师围海岛
一、海上孤岛
琅琊岛,东海之中的一座孤岛。
岛不大,方圆不过数里,四周悬崖峭壁,只有南面一处天然港湾可以靠船。岛上树木葱茏,怪石嶙峋,几条山溪从高处流下,汇聚成潭,清澈见底。
岛上住着几十户渔民,靠打鱼为生,与世无争。陈伯年轻时曾在此地行医,与岛民们交情深厚。听说齐简公要来避难,岛民们虽然不知道这位“贵人”的真实身份,但还是热情地腾出了村中最宽敞的一座石屋,供他们居住。
墨羽被安置在石屋中养伤,苏瑶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陈伯的医术果然高明,加上墨羽本身底子好,三天后烧便退了,七天后能下地行走,半个月后已经能在院中缓慢地练习剑法了。
这一日,阳光明媚,海风习习。
墨羽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远处的海面出神。苏瑶端着一碗药汤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该喝药了。”
墨羽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入喉,他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好多了。”墨羽放下碗,活动了一下肩膀,“再过几日,应该就能恢复如初。”
苏瑶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你不要逞强。陈伯说,你的内伤至少要休养一个月。若是不小心,落了病根,这辈子都治不好。”
墨羽点头:“我知道。但田成子不会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
苏瑶沉默了。
她心里清楚,墨羽说得对。田成子绝不会善罢甘休。临淄城中的悬赏令早已传遍天下,“擒杀墨羽者赏千金、封万户侯”——这个价码,足以让天下所有的亡命之徒心动。
这些日子,白灵和子渊轮流在岛上的高處瞭望,监视海面上的动静。赵虎和钟无艳则在岛上巡逻,以防有人从背面攀崖登岛。
一切看似平静,但每个人心中都绷着一根弦。
钟无艳扛着双戟从外面走进来,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大大咧咧地说:“墨羽,你这伤养得也太慢了!我都快憋出鸟来了!什么时候杀回临淄,砍了田成子的狗头?”
墨羽淡淡道:“不急。磨刀不误砍柴工。等我的伤好了,等君上振作起来,等秦国的援兵到了,再动手不迟。”
钟无艳撇嘴:“秦国的援兵?那三百秦兵在函谷道被打残了,剩下的那点人还敢来吗?”
墨羽道:“商鞅答应过我,三个月后派三百精兵随我东出。虽然我们在函谷道中了埋伏,但那是我们自己的事。商鞅此人心思缜密,不会因为这个就不认账。”
苏瑶点头:“我也这么想。商鞅虽然不赞同墨家的兼爱之道,但他是一个讲信用的人。更何况,支援墨羽对抗田氏,对秦国有利无害。”
钟无艳哼了一声:“但愿如此。”
正说着,赵虎从外面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大变:“墨兄!海上!海上来了好多船!”
二、水师压境
众人冲到岛上的最高处——一块突出的巨岩,可以俯瞰整个海面。
只见南方的海平面上,黑压压一片船帆,至少有四五十艘战船,正浩浩荡荡地向琅琊岛驶来。船队排列整齐,旌旗招展,气势汹汹。
白灵站在巨岩上,举目远眺,冷冷道:“是齐国水师。领头的那艘大船上,挂着田氏的旗帜。”
钟无艳咬牙:“田成子这老狗,动作真快!”
墨羽凝视着远方的船队,神色凝重。
四五十艘战船,至少有两三千水兵。而他们这边,能作战的只有赵虎、钟无艳、白灵、他自己,加上半死不活的齐简公和手无缚鸡之力的苏瑶。陈伯和岛上的渔民们虽然淳朴善良,但让他们拿起武器去对抗齐国水师,无异于让他们去送死。
力量对比,悬殊到了极点。
苏瑶也看清了局势,脸色发白:“墨羽,怎么办?”
墨羽沉默片刻,缓缓道:“琅琊岛地势险要,只有南面的港湾可以登岛。如果把守住港湾入口,他们的人再多也上不来。”
赵虎拍胸脯:“俺去守港湾!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墨羽摇头:“光靠硬拼不行。田氏水师有投石机和床子弩,可以在远处轰击岛上。我们的石屋和渔船,根本扛不住。”
苏瑶忽然道:“如果——我们不在岛上呢?”
众人看向她。
苏瑶指着岛东侧的一片礁石群,道:“那片礁石群后面,有一个隐蔽的海蚀洞。陈伯说过,那个洞很深,可以容纳上百人,而且洞口被礁石遮挡,从海上根本看不到。我们可以先把君上转移到洞里,然后……”
墨羽接口道:“然后在岛上设伏,等他们登岛。”
苏瑶点头:“田成子悬赏千金要你的命,带队的人一定想活捉你,不会轻易用投石机把岛夷为平地。他们会先派小股部队登岛侦察。我们就在岛上打游击,利用地形和他们周旋。”
白灵冷冷道:“这活儿我擅长。”
钟无艳咧嘴一笑:“我也喜欢!”
墨羽当机立断:“就这么办。赵虎,你去把君上和陈伯转移到海蚀洞。苏瑶,你去通知岛民们躲到岛北面的山林中,不要出来。白灵、钟无艳,跟我留在岛上,准备迎敌。”
众人领命,迅速分头行动。
三、以小搏大
午后,齐国水师的船队抵达琅琊岛外。
领头的大船上,站着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将军。他叫田豹,是田成子的族侄,齐国水师的副统领,官拜“楼船将军”。
田豹手持一把板门大刀,眯着眼睛打量着不远处的琅琊岛。
“探子回报,墨羽就在这座岛上。”身边一名亲兵道,“将军,要不要先用投石机轰它一轮?”
田豹摇头:“不行。田公说了,要活的。墨羽死了,千金赏金可就没了。”
他大手一挥:“派五十人先登岛,搜一遍!找到墨羽,重重有赏!”
五十名水兵乘坐五艘小艇,向琅琊岛划去。他们登上了南面的港湾,小心翼翼地向内陆搜索。
岛上的丛林茂密,怪石嶙峋,视线极差。
走在最前面的几名水兵刚拐过一个弯,忽然一道白影闪过,软剑无声无息地划过他们的咽喉。三人同时倒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后面的水兵大惊:“有埋伏——”
话音未落,钟无艳从一块巨石后面跳出来,双戟狂舞,又砍倒了三人。剩下的水兵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但墨羽已经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兼爱剑出鞘,剑光一闪,跑在最前面的两人惨叫着倒地。墨羽没有下杀手,只伤了他们的腿,让他们无法逃跑。
“回去告诉田豹,墨羽在此恭候。”墨羽冷冷道,“想拿赏金,就自己来。”
剩下的几名水兵连滚带爬地跑回小艇,狼狈地逃回大船。
田豹听完禀报,脸色铁青。
“好一个墨羽,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一拍船舷,“再派三百人登岛!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挡住三百人!”
三百水兵蜂拥而上,这次他们学乖了,不再分散搜索,而是排成密集的阵型,步步为营,向内陆推进。
墨羽三人退入丛林深处,利用地形与他们周旋。
白灵在树上穿梭,如同一只白色的幽灵,不时从高处落下,击杀落单的水兵。钟无艳在巨石间跳跃,双戟挥舞,专挑阵型的薄弱处下手。墨羽则正面迎敌,兼爱剑时而凌厉如电,时而绵柔如水,将水兵们的攻势一次次化解。
三个人的配合天衣无缝,将三百人的搜索队伍拖得疲惫不堪。
但水兵实在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田豹似乎铁了心要用人数优势压垮墨羽。
激战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墨羽的伤口隐隐作痛,内力消耗巨大。白灵的白衣上沾满了血迹。钟无艳的双戟也有些沉重了。
“墨羽,这样下去不行!”钟无艳喘着粗气道,“他们人太多了,咱们耗不起!”
墨羽正要说话,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不是厮杀声,而是……轰隆隆的轰鸣声,像是山石崩塌。
他脸色一变:“不好!他们在用投石机轰击山崖!”
田豹确实在用投石机轰击岛上的山崖。他不在乎会不会伤到墨羽——反正田公要的是活的,但没说不能受重伤。
巨石从天而降,砸在山崖上,碎石飞溅。一棵粗大的松树被拦腰砸断,轰然倒下。
白灵闪避不及,被飞溅的碎石擦伤了额头,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白灵!”钟无艳惊叫。
白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冷冷道:“不碍事。”
墨羽咬牙:“撤!撤回海蚀洞!”
三人且战且退,向岛东侧的礁石群撤退。
四、绝境逢生
海蚀洞中,齐简公和陈伯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墨羽三人浑身是血地进来,齐简公的脸色更加苍白:“墨巨子,你们受伤了……”
墨羽摇头:“皮外伤。君上,洞里有别的出口吗?”
陈伯道:“洞很深,一直通到岛的北面。但通道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而且有一段要潜水才能过去。”
墨羽看向苏瑶:“你带君上和陈伯从通道走。我和白灵、钟无艳在这里拖住他们。”
苏瑶急了:“那你呢?”
墨羽淡淡道:“我答应过你,不会死。”
苏瑶的眼中满是泪水,但她知道,此刻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她深深看了墨羽一眼,转身扶着齐简公,跟着陈伯往洞深处走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墨羽!”
墨羽看着她。
“你答应我的,不许食言!”
墨羽微微点头。
苏瑶的身影消失在洞中的黑暗里。
墨羽转过身,看向白灵和钟无艳。
“怕吗?”
钟无艳双戟一横,哈哈大笑:“怕个鸟!老娘这辈子就没怕过!”
白灵淡淡道:“跟你死在一起,不亏。”
墨羽嘴角上扬,兼爱剑横在身前,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洞外,田豹的声音传来:“墨羽!你已经被包围了!出来投降,田公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墨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剑。
身后,钟无艳握紧了双戟,白灵弹了弹软剑上的血迹。
三个人的影子,在昏暗的洞中被火把的光芒拉得很长很长。
洞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海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天边,夕阳如血,将整片大海染成了深红。
这正是:
孤岛养伤未满月,田氏水师围海湾。
以少敌多巧周旋,丛林血战破敌胆。
礁石洞中藏退路,红颜含泪辞君颜。
三剑并肩守洞口,誓与孤岛共存亡。
欲知墨羽三人能否守住洞口,苏瑶一行能否安全逃脱,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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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完)
后续预告:
第二十回“死守洞口战群寇海上援兵从天降”——墨羽、白灵、钟无艳三人死守海蚀洞口,以一当百,与田氏水师血战到底。危急关头,海面上忽然出现了新的船队——不是田氏的援兵,而是……秦国的战旗!敬请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