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死守洞口战群寇海上援兵从天降
一、血战洞口
海蚀洞中,火把的光芒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洞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从洞口透进来,映在墨羽的脸上,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生死之战,而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次练剑。
钟无艳站在他左侧,双戟交叉,粗重的呼吸声在洞中回荡。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兴奋——那种久违的、与强敌搏命的兴奋。
白灵站在他右侧,白衣染血,软剑垂在身侧,剑尖微微颤动,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银蛇。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着剑柄的手,青筋微微凸起。
三个人,三把剑,面对洞外数百名水兵的围剿。
田豹的声音再次从洞外传来:“墨羽,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下剑,出来投降!田公爱惜你是个人才,只要你肯归顺,高官厚禄,美女金银,应有尽有!”
墨羽没有回答。
钟无艳呸了一声:“高官厚禄?留着给你自己买棺材吧!”
洞外传来田豹恼羞成怒的咆哮:“给我放箭!把他们射成刺猬!”
密集的箭矢从洞口射入,如同飞蝗!
墨羽剑势展开,第四式——尚同归一!兼爱剑在身前化作一面银色的光幕,箭矢撞在光幕上,纷纷折断坠落。白灵软剑回旋,将射向她的箭矢绞成碎片。钟无艳双戟护在身前,宽大的戟面如同两面盾牌,箭矢叮叮当当弹开,火星四溅。
一轮箭雨过后,三人毫发无损。
田豹咬牙:“冲进去!活捉墨羽者赏百金!”
水兵们虽然畏惧墨羽的剑法,但在重赏的诱惑下,还是硬着头皮冲进了洞口。
洞口的宽度只容四五人并行,墨羽三人的剑正好可以封死整个通道。
兼爱剑光闪过,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水兵惨叫着倒地。钟无艳的双戟左右开弓,又撂倒了两人。白灵的软剑如同毒蛇吐信,一剑封喉,无声无息。
第一批冲进来的水兵在短短数十息内全部倒下,洞口堆积了十几具尸体,鲜血顺着石缝流淌,在洞中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后面的水兵被同伴的尸体绊住脚步,士气大挫,纷纷后退。
田豹在洞外气得跳脚:“不许退!继续冲!谁退后,斩立决!”
督战队举起大刀,砍了两个后退的水兵,其余人只得再次硬着头皮往里冲。
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墨羽已经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兼爱剑上沾满了鲜血,握剑的手被血浸得滑腻,但他依旧稳稳地握着剑柄,每一剑都精准而致命。
钟无艳的双戟已经卷了刃,但她毫不在意,将双戟反过来当成铁棍使,一棍砸下去,便是一人脑浆迸裂。
白灵的软剑杀的人最多,也最安静。她的剑从不与敌人兵器硬碰,总是从最刁钻的角度刺入,一剑毙命,干净利落。
三人不知道在洞口守了多久,只知道洞外的喊杀声从震耳欲聋变得渐渐稀落。水兵们终于被杀怕了,无论田豹如何催促,都不肯再往里冲。
田豹看着洞中堆积如山的尸体,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三百水兵,折损了将近一半,竟然连三个人的防线都突破不了!
“好,好,好!”田豹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你们不肯出来,我就把你们闷死在里面!”
他大手一挥:“把洞口给我封死!用巨石堵住洞口,让他们在里面活活憋死!”
水兵们如蒙大赦,纷纷搬来巨石,将洞口一层层地垒起来。
二、绝境
洞中,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最后一丝光亮被巨石堵死,海蚀洞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钟无艳摸索着找到了火把,用火折子重新点燃。橘红色的火光在狭小的空间中跳动,映照着三人疲惫的面容。
“狗日的田豹,打不过就把门堵上,真他娘的不要脸!”钟无艳骂骂咧咧,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墨羽,现在怎么办?”
墨羽没有回答。他靠着洞壁,闭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后背的伤口在方才的激战中又裂开了,鲜血已经湿透了衣襟,但他一直咬牙忍着,没有让同伴察觉。
白灵无声地走到他身边,冷冷道:“你在流血。”
墨羽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淡淡道:“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白灵没有说话,只是从自己的衣摆上撕下一块布条,蹲下身,默默地为墨羽包扎伤口。她的动作生硬而笨拙,显然不擅长做这种事,但她包扎得很仔细,很认真。
墨羽低头看着这个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谢谢。”他说。
白灵没有抬头,淡淡道:“你死了,我找谁报仇去。”
钟无艳在一旁看着,嘴角咧了咧,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墨羽环顾洞中,估算着空气的存量。这个海蚀洞虽然深,但通风并不好。洞口被巨石封死后,空气只能从岩石的缝隙中渗入,远远不够三个人呼吸。
最多一天,洞中的氧气就会耗尽。
“苏瑶他们应该已经出去了。”墨羽低声道,“陈伯说过,通道的出口在岛的北面,有一片礁石。他们可以从那里泅水上岸,然后想办法离开。”
钟无艳道:“那咱们也走吧!从那条通道出去,绕到岛北面,跟田豹那狗日的再干一场!”
墨羽摇头:“通道太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而且有一段需要潜水。我们三个人一起走,还没等全部通过,田豹就会发现,派人从北面包抄,反而更危险。”
白灵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留下来,拖住田豹,给苏瑶争取时间?”
墨羽点头:“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钟无艳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成!反正老娘也没地方去。死在这里,跟死在外面,有什么区别?”
白灵没有说话,只是将软剑横在膝上,开始仔细地擦拭剑上的血迹。
三个人,在黑暗的洞穴中,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空气耗尽,或者田豹的耐心耗尽。
等待着命运最终的裁决。
三、海上传奇
就在墨羽三人在洞中等死的时候,琅琊岛外的海面上,出现了新的变数。
一艘巨大的楼船,从北方的海平线上缓缓驶来。
这艘楼船比田豹的旗舰还要大上一圈,船身高耸,三层船楼,旌旗猎猎。船头站立着数百名甲士,甲胄鲜明,军容整肃。
船帆上,绣着一个巨大的“秦”字。
田豹正在气头上,看到这艘突然出现的楼船,心中一惊。齐国与秦国隔着千山万水,秦国的战船怎么会出现在东海?
“来船止步!此乃齐国水师防区,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田豹站在船头,朝对面的楼船高声喊话。
楼船没有停下,反而加速驶来。
田豹的脸色变了:“备战!投石机准备!”
秦国的楼船上,走出一个身穿黑色深衣、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商鞅。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青衫文士——张仪。张仪手中拿着一卷帛书,朝田豹遥遥展开,朗声道:“田将军,在下张仪,奉秦国之命,特来拜会!”
田豹咬牙:“张仪?你来这里做什么?”
张仪笑道:“秦君听闻墨巨子在琅琊岛做客,特命在下前来迎接。田将军若肯行个方便,秦君必有重谢。”
田豹冷笑:“墨羽是田公的要犯,谁也别想带走!秦国再强,也管不到齐国的地盘上!”
张仪的笑容不变,但语气冷了几分:“田将军的意思是——不给秦国这个面子?”
田豹大手一挥:“放箭!”
数十支弩箭射向秦国的楼船。但楼船的船身覆盖着厚厚的牛皮,箭矢射在上面,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商鞅面无表情地下令:“撞角,全速前进!”
秦国的楼船如同一头巨兽,猛地撞向田豹的旗舰!
轰隆一声巨响,旗舰被撞得剧烈摇晃,船身裂开一道大口子,海水疯狂涌入。水兵们惊叫着落水,田豹抱着桅杆,勉强稳住身形,脸色惨白。
“商鞅!你这是要与齐国开战!”田豹嘶声怒吼。
商鞅站在船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道:“开战?你也配代表齐国?”
张仪在旁边小声提醒:“商君,别忘了咱们是来接人的,不是来打仗的。”
商鞅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知道。”
他对身后的一名副将下令:“放下小艇,登岛救人。”
四、破洞
海蚀洞中,空气越来越稀薄。
墨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钟无艳也感到了窒息般的压迫感。白灵的脸色苍白如纸,但她依旧挺直腰背,没有露出一丝软弱。
“墨羽……”钟无艳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说,外面会不会有人来救咱们?”
墨羽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无论有没有人救,我们都不能放弃。”
他撑着剑站起身来,走到被封死的洞口前,伸手抚摸着冰冷的巨石。
“兼爱非攻,不是坐着等别人来救,而是站起来自己去拼。”墨羽深吸一口气,“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用这口气,劈开这条生路。”
他握紧兼爱剑,运起残存的内力。
剑身上泛起微弱的剑光,比在函谷道中那一剑“天志”暗淡了许多,但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丝毫不减。
“天志——破!”
墨羽将全部内力灌注于剑身,一剑劈向封住洞口的巨石!
轰!
巨石裂开一道缝隙,但没有崩碎。墨羽的内力已经消耗殆尽,这一剑的威力不到全盛时期的三成。
钟无艳爬起来,扛起双戟,与墨羽并肩而立:“我来帮你!”
白灵也站起来,软剑点在巨石上,剑气如针,刺入裂缝之中。
三人合力,一次又一次地攻击着巨石。
每一次攻击,都让他们更加接近力竭。
每一次攻击,都让巨石上的裂缝扩大一分。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三人几乎要倒下的时候,洞外忽然传来一阵巨响——不是他们攻击的声音,而是有人在洞外用什么东西撞击巨石!
“里面有人吗?”一个陌生的声音从石缝中传来。
墨羽精神一振:“有!墨羽在此!”
“墨巨子!我们是秦国的兵!商君派我们来救你!你退后,我们要炸开洞口了!”
墨羽拉着钟无艳和白灵退到洞深处。
只听洞外传来一声巨响,巨石被炸得四分五裂,刺眼的阳光从洞口涌进来,照亮了黑暗的洞穴。
墨羽眯着眼睛,看到洞口站着数十名秦军士兵,为首的正是他在雍城训练过的那批斥候中的队长——一个叫王猛的年轻军官。
“墨巨子!”王猛看到浑身浴血的墨羽,眼眶一红,单膝跪地,“末将来迟,请巨子恕罪!”
墨羽摇了摇头,声音虚弱:“不迟……刚刚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钟无艳和白灵,两人虽然疲惫不堪,但都还活着。
墨羽的嘴角微微上扬。
活着,真好。
他转过头,看着洞外蔚蓝的大海和天空中飞翔的海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走吧。”他说,“该回去了。”
这正是:
死守孤洞战群寇,血染青衫不退让。
三剑并肩齐心力,绝境之中开生路。
秦国楼船破浪至,商君张仪救援来。
天志一剑劈巨石,终见天日再重生。
欲知墨羽与秦国援兵会合后,将如何反攻田氏,齐简公能否重登君位,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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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完)
后续预告:
第二十一回“重返临淄再定计田氏内部分崩离”——墨羽与秦国援兵会合,带着齐简公重返临淄外围。与此同时,田氏内部因为围剿失败开始出现裂痕,田成子与众家臣意见不合,内部分崩离析的序幕悄然拉开……敬请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