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卫国来啦！”

　　青年从外头走进来，一见他，林卫国笑了。

　　“班长晚上好！”

　　“哎，你好，”青年点着头笑着回应，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来，“哎，林卫国，林卫东是你们屯子的吗？”

　　“您找卫东他有事？”

　　林卫国有些奇怪，那青年乐了。

　　“哎呀，你认识啊！那什么，我这想从他那买一瓶摩丝！”

　　青年灿烂笑着，林卫国点点头，也笑了。

　　“就这事啊，行，我回头跟他要一瓶。”

　　从来没用过，也不知道这玩意值多少钱的大哥一口答应下来。

　　“哎？你认识他啊？”

　　“他我弟！”

　　林卫国呵呵笑着，笑容里，莫名带着自豪，青年闻言愣住了。

　　“哎，那你问过他没有，他为啥突然买那么多摩丝啊？”

　　“啊，应该，大概，是给我爹用的吧！”

　　大哥全程不在家，但也知道林福财喜欢往头上整发蜡，把那为数不多的头发刻意弄得板板正正。

　　“哎呀，那你这个弟弟还挺孝顺的！”

　　说着话，青年又看向林卫国。

　　“话说，今天不是你的班吧，你怎么来了？”

　　“按理说不是，那我师父不是家里有点事嘛，我寻思着，帮他顶几天，过年前，他就跟我说过了。”

　　“他有个屁的事！咱厂子这么多师父里，就数他手最滑溜！教徒弟干活，自己在旁边站着啥也不干，最会偷懒！”

　　“呵呵呵呵，俺师父，人挺好的，上遭，师父还给我带了盒饺子，是俺师娘包的，还是肉馅来。”

　　林卫国憨厚地说道，那青年闻言看向林卫国的眼神变了。

　　他师傅，郑老六，那是有名的滑溜，还抠抠搜嗖的，能给他带饺子，那是真觉得这小子能当传承啊！

　　“走，去操纵那些机器给我看看。”

　　“哎！”

　　林卫国点点头，带着青年走了出去。

　　看着林卫国熟练地操纵机器，各项操作的熟练程度，甚至不输于那些干了半辈子的老师傅，哪怕是机器忽然出现问题，也能立马摆平。

　　见状，青年有些讶异。

　　“你咋能弄这么精准呢？”

　　听到这话，大哥憨厚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册子，册子上，是密密麻麻的字迹。

　　“我这进厂的机会，是俺家弟弟让给我的。因为我，又不想爹妈担心，他去捡好几天的破烂，我可不能对不起这机会啊……”

　　林卫国说话的声音很是平稳，就好像是理应如此，平铺直叙着。

　　青年忽然笑了起来。

　　“我说卫国啊，咱班人多，你来当我副班长吧。”

　　“啊？”大哥憨厚笑着，又摇头，“俺师父还没当上副班长呢……”

　　“他你不用管，我早跟他聊过，他不愿意，要论手艺，你师父在咱厂数一数二，就是不爱干！”

　　“那，行吧！”

　　林卫国依旧憨厚笑着，青年莫名有些感动。

　　次日清早，林卫东是被冻醒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锅底的煤块似乎是熄了，风从房子缝吹进来，吹得他浑身冰凉。

　　“这草房子到底还是不行啊！”

　　林卫东走进爹妈家的时候，嘴里还嘟囔着。

　　“等开春，把这些草房全给推了，咱得建大瓦房！这破草房子，一点不保暖！”

　　“还盖大瓦房！”

　　一听林卫东这话，林福财气笑了。

　　“你小子好大的口气啊！大瓦房是说盖就能盖的起来的？那得花老鼻子钱了！就咱家这些草房子，那都是看着咱人多，集体给盖的……”

　　听到这话，林卫东呵呵笑着，并没有反驳什么。

　　他要盖，那就一定要盖。

　　钱，挣就是了！

　　也就在这时候，大哥下班回家了，一进屋，就找到林卫东。

　　“卫东，你那摩丝给我一瓶，多少钱？”

　　“你是想知道成本价，还是我的售价。”

　　“咱亲兄弟明算账，你说售价就成！”

　　知道林卫东是想着拿些出去卖，那么些，林老头得用到猴年马月去？

　　林卫东闻言，笑着点点头。

　　“那十块一瓶。”

　　“多少？”

　　林福财蹭一下坐直起来。

　　“你踏马三块八买的，你敢卖十块？”

　　“这是前十位顾客的优惠价！”林卫东呵呵笑着，一摆手，“现在，整个镇上，就只有我手里有摩丝，外头下大雪，进货的车进不来，车上也不会有摩丝！这独家的买卖，别说我卖十块，我卖二十三十，该买的人依旧会买！”

　　这话一出，林福财愣在了那里，老三原来这么有气势的嘛！

　　再说听到这话，林卫国则是果断摇头。

　　“那我不要了，这么贵，你卖出去多好！”

　　“你要摩丝干吗？就你那头型还用摩丝？”

　　林卫东好奇问道，林卫国随即说道那青年的事。

　　“他那么年轻就是你班长了？”

　　“那小子是总务处处长他儿，从老厂长那会儿就定下规矩，所有管理层，必须从基层提拔，总不能真让人家这些个少爷去干那些危险活。所以说，就让他们来干班长，不危险，一天天就学怎么骂人就成！”

　　“我寻思着，他来咱厂也有段时间了，下星期，多半就得升工段长了吧？”

　　林卫国还没说话，林福财就已经把话抢着说出来。

　　现如今老林头也不在工厂干了，这说话自在不少。

　　闻言，林卫国点点头。

　　林卫东也点点头。

　　那要是走人情用，就不能要钱了，大哥对自己可好。

　　柴火垛子，自己向来只用不劈，自家小院的雪，自己从来没扫过一次，就连后院那茅厕，都是大哥给掏。

　　大哥对咱，那是真没话说！

　　“那还要啥钱，拿去吧，等着啊！”

　　林卫东跑去后院，拿过一瓶摩丝，是那种鹅黄色外壳的铝罐。

　　“这里头可有气，不能放炕头，会烘炸喽。”

　　将摩丝递过去，林卫国苦着脸，显然是不想收。

　　林卫东摇摇头。

　　“大嫂哎！”

　　“哟，卫东！”

　　搁着几堵墙，大嫂已经有所回应，并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林卫东眼前。

　　为啥呢？

　　因为大嫂家外屋地锅台盆里，放着整两斤牛肉！

　　“找嫂子啥事啊！”

　　林卫东把事情说明白，大嫂愣在那，林卫东严肃道。

　　“当副班长，虽说我也不知道有啥好处……”

　　“有！好处多着呢！”林福财直接插嘴道，“不用凑合那高炉跟前，安全多，还有补贴，每月能多拿不少钱，就以卫国来说，每个月，能多拿四十块，一般来说这活可捞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