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不能这么想。越想越焦虑，越焦虑越什么都干不了。得把问题拆开，一件一件解决。

　　他翻开本子，在空白页写了几行字。

　　贡献点：短期，摸清内门所有赚贡献的渠道，包括明面和暗面。明面：宗门任务、巡视兽苑、协助长老。暗面：私活、交易、人情。中期，找到一两个稳定的贡献来源，比如帮某位长老做事，或者跟某位内门弟子合作。长期，攒够十万。

　　实力：短期，多收集血脉材料，把肉身强度提升到开窍境中期。中期，突破到开窍境，掌握至少一门攻击性道法。长期，达到通脉境。

　　山印：短期，摸清山印的运作机制，找到提升进度的方法。中期，把进度提升到30%，解锁中层兽苑权限。长期，达到50%，进入核心区。

　　时间：每天制定计划，不浪费时间。上午巡查，下午收集材料，晚上修炼。一周复盘一次，调整计划。

　　危机：剑宗，关注宗门动向，提前做准备。古源，记住他的气息，下次见面不会再让他跑掉。内门，少说话，多做事，不站队，不结仇。

　　写完，他看了看，觉得还行。至少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青羽傲天从树梢上飞下来，落在他身边，歪着头看本子上的字。它不认识字，但好像能感觉到李念的情绪没那么焦虑了，用翅膀蹭了蹭他的胳膊。

　　李念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傲天，你说我能不能成？”

　　傲天叫了一声，不大，但很坚定。

　　李念笑了笑，站起来，把本子塞进怀里。

　　该去巡查了。

　　他需要完成作为兽苑管理者的职责，昨天的探查被打断了，他下定决心，这次绝对不能够再被打断。

　　巡查的速度加快，他的青冥之眼的次数有限。

　　李念已经摸清了路线，不需要再边走边看木牌。他沿着石径一路走过去，在每片区域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盏茶，看一眼四周的灵兽，在手上的本子上面划伤勾。有些灵兽他连名字都叫不全，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活得好好的，没有生病，没有出现什么长老提醒的状况。

　　走到了一片水池旁边。

　　湖边立着一个古朴的木牌子，不知道在这里立了多久了。

　　在碧水蛟池边的时候，他多停了一会儿。

　　池水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湖底好像碧水蛟沉在池底，盘着身体，头埋在中间，一动不动。湖底有一块墨色的玉牌在那蛟龙身子底下，被它的身体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小截。

　　李念蹲在池边，没有下水。他不需要再确认什么，那块墨玉怕是拿不到了，就算是自己拿到了怕也是搞不清楚来由。碧水蛟短时间内也不会离开。他只是在心里记了一笔：过几天再来看看。

　　走到沙漠区边缘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

　　同样是一块木质字牌，字迹清晰：未经许可，不得进入。违者逐出内门。里面没有声音，安静得像一片坟地。但他知道里面关着东西，冥冥之中可以感觉到里面存在着什么东西，但是他的青冥之眼到达极限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掉。不是他现在该关心的事。

　　回到新兽棚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高掌柜没来，树墩上空空荡荡。李念从空间戒指里摸出早上剩的馒头，就着凉水啃了两口，算是晚饭。

　　青羽傲天又飞走了。那只鸟待不住，总在林子里转悠，偶尔带回来几根羽毛，是别的鸟的。李念怀疑它是不是并不知道自己喜欢的只是血脉材料，以为李念喜欢各种各样的羽毛，在帮他收集材料，但每次问它，它都歪着头装傻。

　　他坐在树墩上，翻开本子，把今天的巡查记录整理了一遍。

　　钢鬃豪：三头，状态正常。裂地熊：两头，晨间活跃，下午嗜睡，树木有抓痕。青羽鹰：十五只，鹰王状态良好，其余十四只无明显异常。岩龟：十二只，最大一只疑似首领，食量较大，建议增加饲料。火云鹿：八只，胆小，靠近即跑，难以接近。金瞳豹：两头（一公一母），母豹怀孕，需特别关注。碧水蛟：一条，行为异常，池底有不明物体。禁入区：未进入，无异常。

　　写完，他又在后面加了一行备注：裂地熊修补需木材，木材需砍树，砍树需申请，申请需填表。麻烦。

　　合上本子，他靠在树墩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今天的晚霞很红，像泼了一盆血。

　　李念盯着那片红色，忽然想起古源。想起他逃走的那个画面——黑水卷着身体，冲破空间裂缝，消失在天际。想起他回头看的那个眼神，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像在看一件已经不属于他的东西。

　　那个人还会回来。

　　李念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他会以什么方式回来。但他知道，古源不是那种被打败就销声匿迹的人。他会在暗处蛰伏，会等机会，会在你最放松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李念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巡查、记录、思考。虽然思考没什么结果，但至少把问题理清楚了。

　　他走进新兽棚，找了一堆干草铺在地上，躺了下去。

　　干草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没有外门那个旧兽棚的味道好闻。但无所谓，能睡就行。

　　青羽傲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蹲在栅栏上，缩着脖子，闭着眼。

　　李念看着它，忽然说：“傲天，你说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傲天没理他。

　　“也是。”李念自嘲地笑了笑，“你连话都说不利索，我问你干嘛。”

　　他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自己还是先把这兽苑全部摸透了再说别的吧。

　　现在想这么多实在是只能够给自己徒增悲伤罢了。

　　他不能太过于依靠龟一版的青冥之眼，系统对于血脉材料的提醒是以他为感应地区的，他只是用青冥之眼探查的地方并不会触发系统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