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神弃人族,我自香火成神

第2章 睁眼回到三十年前

  乱葬岗的夜,黑得像化不开的墨。

  陆长渊提着那柄卷了刃的破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坟包之间。夜风吹过枯草,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张嘴在低声哭泣。

  前世的他,最怕来这片地方巡夜。

  不是因为诡异——边城的镇灵卫虽然地位低微,但好歹有朝廷配发的感应符,真遇到解决不了的诡异,可以点燃符纸求援。

  他怕的是这片乱葬岗本身。

  埋在这里的,都是无亲无故的穷苦人。有饿死的乞丐,有难产而死的妇人,有被世家打杀后随手丢弃的奴仆。一张草席一卷,黄土一盖,连个墓碑都没有。

  前世的他每次经过这里,都会觉得胸闷。

  不是同情。

  是恐惧。

  恐惧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被埋在这里,成为万千无名坟包中的一座。

  但此刻,陆长渊站在这片乱葬岗的最高处,俯瞰着连绵起伏的坟包,心中却只有一片平静。

  三百年。

  他活了三百年,战至神魂俱灭,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土地庙……”

  陆长渊闭上眼睛,前世关于这座庙的记忆缓缓浮现。

  三年后,一个叫周元的外来散修,在乱葬岗猎杀一只低阶诡异时,不小心轰塌了一片土坡。土坡下面露出了半截石碑,碑上刻着两个古篆字——“福德”。

  周元以为挖到了什么上古修士的洞府,连夜掘地三尺。

  结果挖出一尊半人高的金身神像。

  那神像不知埋了多少年,金漆剥落,面目模糊,但周身隐隐有香火之气流转。周元大喜过望,以为是件法宝,当场滴血认主。

  然后他死了。

  不是被神像反噬,而是香火之气入体,直接撑爆了他的经脉。

  消息传开后,凉州的散修们都疯了。

  香火金身!

  那可是上古天庭陨落之后,世间仅存的几件至宝之一!

  一场围绕着土地庙的厮杀持续了整整三个月,死了上百名散修,最后被凉州陈家的一位化龙境老祖出手夺走。

  但陈家也没能保住这尊金身。

  半年后,一伙神秘人在夜里杀入陈家祖宅,将陈家满门屠尽,夺走了金身。有人说是魔道中人干的,也有人说是朝廷暗中出的手。

  总之,那尊金身就像一块扔进狼群里的肥肉,谁拿到谁死。

  而陆长渊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前世的他,就是那场厮杀中侥幸活下来的散修之一。

  他亲眼见过那尊金身。

  也亲眼见过金身上浮现出的那四个字——

  神道敕封。

  “周元发现土地庙的位置,是在乱葬岗西北角的第三座土坡下。”

  陆长渊睁开眼,目光落在西北方向。

  三十年时间,地形变化不大。前世那场大战留下的沟壑和烧灼痕迹,此刻还都不存在。几座土坡安安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像是一群沉默的巨人。

  他走下高坡,来到第三座土坡前。

  土坡不高,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坡脚堆着几块风化的石头。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任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陆长渊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地面上。

  淬体二重的灵力虽然微弱,但用来感应地下的情况还是勉强够用的。

  片刻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都没有?”

  不对。

  前世周元是在猎杀诡异时意外轰塌了土坡,才发现了石碑。说明那石碑埋得很深,或者有什么遮蔽感应的手段。

  陆长渊收回手掌,没有急着挖。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周围的坟包。

  然后他看到了。

  在第三座土坡正东方向大约三十步的地方,有一座低矮的旧坟。坟头插着一根木桩,木桩上绑着一条褪了色的红布。

  前世的他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但现在的他知道。

  这是“镇”字诀的布置手法。

  有人在用这座旧坟,镇压着什么东西。

  “原来如此。”

  陆长渊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座土地庙不是被掩埋的。

  是被封印的。

  三十步,正东方向。用一座无名坟作为阵眼,压住了土地庙的香火之气外泄。难怪前世那么多人在乱葬岗来来往往,都没人发现地下的秘密。

  而周元之所以能“意外”发现,恐怕也是因为那头被他猎杀的低阶诡异,恰好破坏了镇压阵法的某个关键节点。

  “能布下这种手段的,至少也是凝丹境的修为。”

  陆长渊走到那座旧坟前,没有贸然动手。

  以他现在淬体二重的实力,根本不可能破解凝丹境修士布下的封印。

  硬来只会触发禁制,把整座乱葬岗都炸上天。

  但问题是——

  他不需要破解封印。

  他要的只是找到土地庙的准确位置。

  确认了位置,剩下的就是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自己积攒够足够的实力,再来取这尊金身。

  至于现在……

  陆长渊伸手,将木桩上那条褪色的红布重新系紧了一些。

  “先借你的阵法,替我守着这份机缘。”

  他拍了拍木桩,转身离开。

  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

  陆长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低矮的旧坟。

  坟头没有任何标记。

  这座坟里埋着的是谁?

  那位凝丹境修士为什么要用一座无名坟来镇压土地庙?

  布下这个封印的人,还活着吗?

  这些问题,前世的他从未想过。

  但这一世,他忽然很想知道答案。

  “等金身到手,我会查清楚的。”

  陆长渊对着那座旧坟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跟坟里的人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承诺。

  然后他大步走向乱葬岗外围,开始按例巡视。

  夜色渐深。

  远处的诡异嘶吼声时远时近,偶尔有一两道黑影从天空掠过。但边城有简陋的护城阵法,低阶诡异进不来,高阶诡异看不上这种穷地方。

  陆长渊一边巡夜,一边梳理着脑海中如潮水般涌来的记忆。

  三百年的记忆,太多太杂。

  有些清晰如昨日,有些已经模糊成了碎片。

  他需要时间,把这些记忆整理出来。

  哪些机缘可以提前截胡。

  哪些人值得拉拢。

  哪些敌人必须提前铲除。

  哪些劫难可以避开。

  三十年。

  他比别人多了整整三十年的时间。

  这一次,他要把每一步都走对。

  天色将明时,陆长渊回到了镇灵卫所。

  王胖子正躺在门房里的竹椅上打瞌睡,呼噜打得震天响。陆长渊从他身边走过,径直回了自己那间逼仄的小屋。

  关上门。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和一根半截的炭笔。

  然后他趴在床板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写下了一个名单。

  第一个名字——

  陆一剑。

  前世称号:绝代剑皇。

  如今状态:尚未觉醒,流落街头,即将饿死。

  所在地点:边城东市,乞丐聚集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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