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2008:从送外卖到首富

第9章 房东

  第二天早上六点,林越被闹钟叫醒。

  行军床上,陈锋还在睡,蜷成一团,眉头紧锁,像是在做噩梦。林越没叫他,轻手轻脚起来,倒了杯凉水,站在窗前喝。楼下已经有骑手在换电池了,电动车灯一闪一闪,发动机嗡嗡的响声隔着玻璃传上来。

  六点半,陈锋自己醒了。他坐起来,愣了一会儿,像是忘了自己在哪。然后他看到了林越,眼神慢慢聚焦。

  “几点了?”

  “六点半。”

  “这么早?”

  “房东七点出门倒垃圾。”林越把一杯温水递给他,“纺织厂家属院的垃圾站,在小区东门。”

  陈锋接过水杯,没喝。“你连这个都查了?”

  “骑手查的。”林越穿上外套,“西区有个骑手住那小区,他观察了三天。房东姓吴,六十二,退休工人,老伴去世了,一个人住。每天早上七点倒垃圾,顺便买早点。”

  “你想直接找他谈?”

  “不谈。先看看。”

  两个人出了门。天还没全亮,街上人不多,早点摊已经支起来了,油条在锅里翻腾,热气腾腾。林越买了两杯豆浆,递给陈锋一杯,拦了一辆出租车。

  “纺织厂家属院。”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踩了油门。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差五分七点。林越带着陈锋走到东门,垃圾站旁边有一排石墩子,两个人坐下来,一人端着一杯豆浆,像是来晨练的。

  七点整,一个老头从五号楼出来了。灰色棉袄,黑色裤子,头发花白,背有点驼,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垃圾袋。他走到垃圾站,把袋子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身往小区外面走。

  “就是他?”陈锋低声问。

  “嗯。”

  林越站起来,跟上去。陈锋跟在后面。

  老头出了小区,右转,进了一家早点铺。他要了两根油条、一碗豆腐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越也走进去,要了同样的东西,坐在他旁边的桌上。

  老头看了他一眼,没在意。在这片老城区,生面孔不少,拆迁户来来去去,没人会多看你一眼。

  林越慢慢吃着油条,余光扫着老头。老头的动作很慢,夹油条的手指有点抖,豆腐脑喝了一口,烫,吹了半天。就是一个普通的退休老头,看不出任何特别的地方。

  但他帮熵租了房子。

  林越放下筷子,假装接了个电话,声音不大不小。“喂?你说五号楼三单元?那个租户?……对,我想租那间。……房东姓吴?……好,我联系他。”

  旁边桌上的老头筷子停了一下。

  林越挂了电话,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房东住几号楼。”

  老头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找老吴?”

  林越抬起头,一脸意外。“大爷,您认识?”

  “我就是。”老头放下筷子,“你租五号楼的房子?”

  “对。三单元那个,听说要到期了?”

  老头的眉头皱了一下。“那个房子不租了。”

  “为什么?”

  “租户不走。”老头的声音有点不耐烦,“签了一年合同,到期了也不搬,也不续签,就这么赖着。我找了两次,门都不开。”

  林越心里一动。“那租户什么人啊?这么横?”

  老头摇头。“不知道。搬来快一年了,没见过面。房租倒是按时给,每个月月初打我卡上,一天不差。就是不让人进门。”

  “您就没进去看看?”

  “钥匙他换了,我进不去。”老头喝了口豆腐脑,“算了,随他去吧。反正钱不少就行。”

  “房租多少钱?”

  “一千二。”

  林越假装想了想。“大爷,他要是不搬,您也拿他没办法。要不您把合同转给我,我跟他谈?”

  老头看了他一眼。“你一个小孩,跟他谈什么?”

  “我帮公司租的,给员工当宿舍。”林越面不改色,“公司在西区开了个站点,骑手没地方住。”

  老头犹豫了一下。“你真想租?”

  “真。”

  “那你自己跟他谈。谈成了,我跟你们签新合同。谈不成,不关我事。”

  “行。”林越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名片上印着“闪电送·林越”,没有职位,没有电话,只有一个名字。“大爷,您贵姓?”

  “吴。”

  “吴大爷,谢谢您。”

  出了早点铺,陈锋跟着林越走了一段路,才开口。“你打算怎么跟他谈?”

  “不是跟他谈,是看。”林越说,“熵不会开门,不会见人,不会跟我们谈。但我们可以让他自己出来。”

  “怎么让他自己出来?”

  林越没回答。他走到五号楼下面,抬头看着三单元三楼。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但阳台上晾着一件黑色外套,在风里轻轻晃。

  “陈锋,你用能力。回档到一个小时前。”

  “干什么?”

  “看看他出门了没有。”

  陈锋闭上眼。几秒后,他睁开眼,脸色发白。“他出门了。六点半左右,穿黑衣服,戴帽子,往西走了。”

  “西边是哪儿?”

  “不知道。我回档的时间太短,只够看到他出门的方向。”

  林越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小区西边是老城区,再往西是一条河,过了河就是开发区。他去哪儿?见谁?去干什么?

  “走,去西边看看。”

  两个人沿着老头走的方向,穿过两条巷子,来到河边。河不宽,水是黑的,上面漂着垃圾。桥是老桥,水泥栏杆缺了好几块。

  陈锋站在桥上,四处看了看。“他的印记到这里就消失了。”

  “什么意思?”

  “他要么过了桥,要么用了能力屏蔽了。”陈锋的脸色更难看了,“如果他用了能力,说明他已经发现了我们在跟踪。”

  林越的手心开始冒汗。不是怕。是那种“猎物可能已经变成猎人”的警觉。

  “回去。”林越转身。

  两个人快步走回小区。刚到五号楼楼下,林越的手机震了。赵天豪的短信:“林越,你要查的那个人,今天早上六点五十分,从西区邮政储蓄银行取了五万现金。柜员记得他,因为他每次取钱都戴手套,不按指纹。”

  林越盯着屏幕,脑子里飞速运转。六点五十,熵去了银行。七点,他们到了小区。时间线完全错开了。

  不是熵发现了他们。是运气好。

  “陈锋。”

  “嗯?”

  “他在银行取钱。五万。他要干什么?”

  陈锋摇头。

  林越把手机揣进兜里,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窗帘还是拉着的,黑色外套还在阳台上晃。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他知道,不正常的事,马上就要来了。

  “陈锋,从今天开始,你不要一个人待着。”

  “你是说……”

  “他取钱,可能是为了离开。也可能是为了买什么。”林越看着他,“不管哪种,都说明他在做准备。”

  “做什么准备?”

  “对付你的准备。”

  陈锋的脸白得像纸。林越没再说话,转身往小区外面走。他得回去,得把资产变现,得把外卖平台做大,得把因果值攒够。时间不多了。

  回到办公室,林越打开电脑,调出股票账户。基建股还在涨,但涨势已经放缓了。两会还有两周,但他等不了两周了。

  他拨通了沈万山的电话。

  “沈叔叔,基建股下周清仓。不等两会了。”

  “出什么事了?”

  “需要用钱。”

  “多少?”

  “全部。一亿两千万。”

  沈万山沉默了一下。“好。我操作。”

  挂了电话,林越又拨通了赵天豪的电话。“赵叔叔,那块地,什么时候能拿?”

  “快了。你急?”

  “急。”

  “那我催催。”

  挂了电话,林越靠在椅背上。陈锋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你到底在急什么?”

  “熵不是一个人。”林越说,“他有据点,有假身份,有资金来源。这些东西不可能凭空存在。背后一定有人。”

  “你觉得他有同伙?”

  “不是同伙。是组织。”林越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写下三个字——谁在帮他?

  “一个五十三岁的男人,没有工作,没有社交,假身份,现金交易。他能活下来,是因为有人在给他提供这些东西。租房、办假证、洗钱。这不可能一个人完成。”

  陈锋盯着白板上的字。“你觉得是什么组织?”

  “不知道。”林越转过身,“但我知道怎么查。”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接了。

  “方医生,我上次问你的事,有消息吗?”

  方医生是省人民医院的肝胆外科专家,林越舅舅的主刀医生。上次林越让他帮忙打听骨髓配型的事,欠了他一个人情。这次,林越让他帮忙打听另一件事——省城有没有一个专门帮人“消失”的地下组织。

  “有。”方医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帮一个朋友。”

  “你这个朋友,惹了什么人?”

  “不是惹了人。是想找一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省城有一个叫‘暗房’的组织,专门帮人做假身份、租房、洗钱。收费很高,但很隐蔽。我只知道名字,不知道联系人。”

  “怎么找到他们?”

  “找不着。他们不接生客。必须有人介绍。”

  林越想了想。“方医生,你有没有认识的人,跟‘暗房’打过交道?”

  方医生沉默了很久。“有一个人,但我不确定他愿意见你。”

  “谁?”

  “赵天豪。”

  林越愣了一下。“赵天豪?”

  “对。他在省城混了二十年,三教九流都认识。‘暗房’的事,他知道的比我多。”

  挂了电话,林越坐在椅子上,盯着手机。赵天豪。他认识赵天豪三个月了,合作愉快,但从来没问过他这些事。不是不想问,是没到问的时候。

  现在到了。

  林越拨通了赵天豪的电话。

  “赵叔叔,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

  “你知道‘暗房’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很久的安静。

  “你问这个干什么?”赵天豪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随意的、大佬式的语气,而是压得很低,像在说一件不该说的事。

  “帮我找一个人。”

  “找谁?”

  “帮我租房的人。”

  赵天豪又沉默了。“林越,你到底在查什么?”

  “有人在追杀我的朋友。我需要找到他。”

  “这个人,跟‘暗房’有关系?”

  “他的假身份,应该是‘暗房’办的。”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赵天豪在点烟。他抽烟,但很少在林越面前抽。

  “林越,‘暗房’不是你能碰的。”赵天豪的声音很沉,“他们在省城经营了二十年,黑白两道都有人。你一个小孩,进去就出不来。”

  “我不进去。我只需要知道,熵是谁。”

  “熵?”

  “周海。五十三岁,穿黑衣服,住纺织厂家属院。”

  赵天豪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久。

  “你怎么知道这些?”

  “赵叔叔,你别问了。”

  “……行。我不问。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自己动手。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林越把手机放在桌上。陈锋看着他。“赵天豪能查到吗?”

  “能。但需要时间。”

  “你要等多久?”

  “不知道。”林越站起来,走到窗前。楼下,骑手们正在集合,晨会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上来。“在他查到之前,我们先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救人。”

  林越转过身。“熵不是我们的全部。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外卖平台要扩张,股票要套现,骑手要养活。这些事,不能停。”

  陈锋看着他。“你不怕吗?”

  “怕。”林越说,“但不能因为怕就不做事。”

  他走回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基建股的K线图还在往上走。他看了几秒,然后关掉,打开了外卖平台的后台数据。

  日均订单,九百二十单。

  骑手数量,一百三十人。

  覆盖区域,三十一个。

  还不够。

  他要把这些数字再翻一倍。

  这样,他才有足够的因果值。才能活到打败熵的那一天。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林越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早上九点四十七分。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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