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焰灵姬这句话。

　　菊斗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面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凌霄。

　　“小子，老夫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战。”

　　“我将实力压制到二十六级大魂师，与你同级对战，不占你半点便宜。”

　　“同级对战，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众女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菊斗罗身上，像是看什么稀奇古怪的物件。

　　那眼神，说不出的怪异，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将实力压制到26级？

　　同级对战？

　　公平公正？

　　可，凌霄根本就不是二十六级啊。

　　菊斗罗被这一道道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身上爬满了蚂蚁。

　　“你们看什么？怕了？”

　　凌霄笑了，笑容里带着促狭。

　　“菊长老，你确定？”

　　“废话少说。”

　　紧接着。

　　一道光华掠过。

　　菊斗罗护体魂力被切开，如同薄纸遇上了剪刀。

　　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古木上。

　　轰。

　　古木震颤，落叶纷飞，惊起林中一片飞鸟。

　　比比东瞳孔皱缩。

　　这就结束了？

　　菊斗罗就算实力压制在26级，也不是这么容易被击败了。

　　菊斗罗从树干上滑落在地，捂着胸口，满脸难以置信。

　　一招。

　　他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

　　就被打飞出去。

　　而且胸口还留下了一道伤痕，深可见骨。

　　上面蕴藏着纯粹的剑意。

　　他一时半会竟然无法消掉。

　　“你——！”

　　菊斗罗猛地抬头，脸上的颜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身上气息不受控制地宣泄而出，封号斗罗的威压如浪潮般碾压四野，压得周围草木纷纷俯首弯腰。

　　“你不讲武德！竟然偷袭！”

　　凌霄收回手，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菊长老，既然决定比斗，开弓便无回头箭。”

　　“你自己不准备，怪我？”

　　菊斗罗的脸色瞬间涨红。

　　“小子，你真要与我动手？！”

　　他还想上前，脚步刚迈出半步。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稳如磐石。

　　剑斗罗尘心。

　　“月关，够了。”

　　菊斗罗皱眉回头，满脸不甘。

　　“尘心，你让开。这小子——”

　　“是你自己压制到二十六级的。”

　　剑斗罗的声音不疾不徐，如同陈年老酒，醇厚而悠长。

　　“凌公子的真正实力，根本不是二十六级。”

　　菊斗罗愣住了，表情僵在脸上。

　　“什么意思？”

　　剑斗罗看向凌霄，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老夫方才便觉得不对。那股剑意，不是一个二十多级的大魂师能拥有的。”

　　“只是你的气息收敛得太好，好到连老夫竟感知不到你的真实等级。”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沉。

　　“凌公子，老夫若没看错——你的魂力，远不止大魂师。”

　　凌霄没有否认，甚至没有露出任何意外之色。

　　“剑老好眼力。”

　　焰灵姬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菊长老，谁告诉你我们家老爷是二十六级的？”

　　她舔了舔红唇，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老爷是七十四级魂圣。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菊斗罗的瞳孔猛地一缩，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七十四级....

　　魂圣。

　　怎么可能？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成了74级魂圣？

　　宁风致目瞪口呆。

　　剑斗罗同样蹙眉。

　　他感知不到凌霄的实力。

　　但没想到他竟然是74级魂圣。

　　七十四级。

　　十八岁的七十四级魂圣。

　　众人心中同时翻涌起同一个念头，如同惊涛骇浪拍打着礁石。

　　怎么可能。

　　就在不久前，凌霄在诺丁城以言淬剑时，分明才二十多级。

　　从二十多级到七十四级，这才过了多久？

　　跳楼也没这么快。

　　难道他吃了什么天材地宝？

　　不对。

　　什么天材地宝能让人一口气跳50多级？

　　众人的脑海中几乎同时闪过方才的画面，那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轮转。

　　凌霄论剑时，剑意一层比一层恐怖，一层比一层令人窒息。

　　杀剑凌厉，心剑孤高，天剑浩瀚，无形之剑飘渺莫测。

　　每说一层，剑意便攀升一层，像是永无止境。

　　连剑斗罗的剑势都被压得节节后退，步步惊心。

　　那根本不是论剑。

　　那是在悟剑。

　　难道……刚才他又突破了？

　　剑意每精进一层，魂力便暴涨一次？

　　就像上次在诺丁城那般。

　　连破两级。

　　那么也就是说短短时间内，他又悟道了。

　　一朝悟道，剑心通明，连破数十级？

　　这未免太可怕了，可怕到让人不敢想。

　　剑道，竟然如此恐怖的吗？？

　　众人的目光落在凌霄身上，多了几分忌惮，多了几分敬畏。

　　如果真是这样，那此人的天赋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怪物。

　　不，怪物都不足以形容。

　　比比东站在一旁，怔怔地看着凌霄，眼眸中闪过一抹欣喜。

　　七十四级。

　　他已经是七十四级魂圣了。

　　她想起凌霄对她说过的话，那句当时听起来像是狂言的话语。

　　“五年之内，我必成封号斗罗。”

　　当时她以为他在说大话，以为那是少年人的不知天高地厚。

　　和她一起私奔，该多好。

　　做什么白日梦？

　　现在她信了。

　　从二十多级到七十四级，他才用了多久？

　　照这个速度，封号斗罗根本用不了五年。

　　她看上的男人，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剑斗罗沉默良久。

　　他忽然上前一步。

　　“凌公子，老夫有一问。”

　　凌霄看着他，目光平和。

　　“剑老请讲。”

　　剑斗罗的声音沙哑。

　　“老夫练剑数十年，自认剑道造诣不俗。但今日听你论剑，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不过是坐井观天，犹如井底之蛙。”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老夫想问——在这斗罗大陆，魂师皆以猎杀魂兽获取魂技为尊。从无人真正钻研过剑道。魂力修行也只有冥想。”

　　“若要领悟真正的剑道，该如何进行？”

　　凌霄看着他，笑了笑。

　　“无人教，那便以天地为师。”

　　剑斗罗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

　　凌霄抬起右手，动作不疾不徐。

　　剑意从指尖升起，如同烟雾般袅袅升腾。

　　“剑道之路，从来不止一条。有人以杀入道，有人以心入道，有人以天地入道。”

　　剑意开始变化，如同流云变幻不定。

　　剑一·破。

　　剑意凌厉。

　　剑二·空。

　　剑意空灵，仿佛无形，却又无处不在。

　　剑三·飞。

　　剑意飞扬，如凤翔九天，扶摇直上。

　　剑四·灭。

　　剑意凛然，有灭世之威，令人心神俱颤。

　　剑五·虚。

　　剑意虚渺，真假难辨，如梦幻泡影。

　　剑六·绝。

　　剑意决绝，一剑封喉，不留余地。

　　剑七·真。

　　剑意归真，返璞归元，洗尽铅华。

　　剑八·玄。

　　剑意玄妙，不可言说，只可意会。

　　八式剑意在他指尖轮转，如同日月交替，周而复始。

　　时而独立，时而交织，时而融合，变化万端。

　　破空飞灭，虚绝真玄。

　　八式往复，生生不息。

　　剑斗罗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不是方才论剑时展示的剑意。

　　这是完整的剑法。

　　一套他从所未见的剑法，一套足以传世的剑法。

　　凌霄的声音不疾不徐。

　　“这套剑法，名为飘渺。”

　　“无形无相，千变万化。八式往复入轮回。”

　　“人力有穷，剑道无穷。”

　　他指尖的剑意骤然融合，八式归于一剑。

　　一道璀璨的剑光冲天而起，映亮了整片密林，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庞。

　　万剑齐鸣，声震四野。

　　剑斗罗的七杀剑在震颤，共鸣。

　　是剑与剑之间的共鸣，是剑心与剑心之间的呼应。

　　剑斗罗怔怔地看着那道剑光，眼中有光芒在闪烁。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练剑数十年，自认天下第一剑，无人能出其右。

　　今日方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困于方寸之间。

　　杀剑、心剑、天剑、无形之剑。

　　还有眼前这套飘渺剑法。

　　每一种，都超出了他的认知，都颠覆了他的理解。

　　每一种，都足以开宗立派，流传千古。

　　而凌霄，将这一切融于一身，浑然天成。

　　他才十八岁。

　　剑光消散，归于虚无。

　　凌霄收回手，看向剑斗罗，神色平静。

　　“剑老，剑道无穷。没有人能教你一辈子。”

　　“但天地可以。”

　　“草木竹石，日月星辰，皆可为师。”

　　剑斗罗沉默。

　　良久。

　　他忽然上前一步，脚步沉重而坚定。

　　双膝跪地，跪在了凌霄面前。

　　“某飘零半生，只恨未逢名师。”

　　“先生若不弃，尘心愿拜为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