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大国重工:从假结婚开始

第73章 我认可了

  那一天,他们镀完了三根。按照这个速度,五十根要十七天。加上去应力、磨削、检验,至少要一个月。比原计划快了将近两个月。

  但江成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知道,快不等于好。每一根都要经得起检验,每一根都不能出问题。这不是厂里的机器,坏了可以再修。这是飞机上的部件,出了问题就是人命。

  晚上,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江成一个人留在实验室里。他把白天镀的三根起落架又检查了一遍,每一根都重新量了一遍。数据都没问题,但他还是不放心。

  他蹲在地上,看着那三根银白色的支柱,看了很久。灯光照在金属表面上,反射出冷冷的光。他伸手摸了摸,凉凉的,滑滑的,像冰。

  “还不走?”

  他抬头,黄德庆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饭盒。

  “师傅,您怎么还没走?”

  “给你送饭。”黄德庆走进来,把饭盒放在桌上,“趁热吃。”

  “活总有干完的时候,你也别太绷着。该休息的时候休息。你倒下了,这批活谁来干?”

  江成点点头:“我知道了,您也保重身体。”

  黄德庆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门关上了。江成坐在凳子上,继续吃饺子。吃着吃着,他想起一件事。明天,BJ要来一位老专家,姓沈,是航空材料研究所的,专门研究镀层技术的。赵总工程师在电话里说,这位沈工是国内镀层领域的权威,脾气有点大,但技术没得说。他这次来,是要对起落架修复方案做最终评审。

  最终评审。这四个字,让江成心里沉了一下。如果沈工不认可,前面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他把最后一粒米吃完,盖上饭盒,站起来,关灯,锁门。

  浪费粮食是不好的习惯,这是江成前世就养成的自觉。

  走出院子,夜风扑面而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缩着脖子往前走。路灯昏黄,照在地上,像一团团化不开的墨。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上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

  走到楼下,他抬头看四楼的窗户。灯灭了。他看了看表,快十一点了。她睡了。

  他轻手轻脚地上楼,开门,进屋。郑言溪已经睡了,江远在小床上也睡了。屋里很安静,只有炉子里的火在噼啪地响。铁壶坐在上面,冒着热气,壶盖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

  他没开灯,摸黑走到床边,坐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郑言溪的脸上。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梦里也在想什么事情。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皱纹。她动了一下,没醒。

  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月光照在天花板上,白晃晃的,像一面镜子。他在那面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脸——疲惫的,苍白的,但眼睛很亮。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想着明天的事。沈工,评审,起落架。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群没头苍蝇。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沈工到了。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推广中心门口,车门开了,下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花白头发,瘦长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得一丝不苟。他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一下那栋三层小楼,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在说:就这儿?

  赵总工程师从另一边下车,看见江成站在门口,快步走过来握手:“江成同志,这位是沈工,航空材料研究所的,国内镀层领域的权威。”

  江成伸出手:“沈工,您好。”

  沈工没握手,只是点了点头,目光从江成身上扫过去,像在打量一件不太满意的商品。

  “你就是江成?”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是我。”

  “听说你的方案,低温实验做了十二万次?”

  “是。”

  “数据带来了吗?”

  “带来了。在办公室。”

  沈工没再说什么,径直往楼里走。江成跟在他后面,赵总工程师跟在江成后面。三个人上了楼,进了办公室。沈工在椅子上坐下,四处看了看,目光在那盆君子兰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江成把实验报告和数据记录放在桌上。沈工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看。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要看两遍,每一个数字都要用手指点着读。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和窗外风吹杨树的声音。

  看了将近一个小时,沈工放下报告,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数据没问题。”他说。

  江成松了口气。

  “但是——”沈工看着他,“数据没问题,不代表方案没问题。实验室的数据是在理想条件下取得的。实际使用中,起落架要承受温度变化、湿度变化、盐雾腐蚀、冲击载荷。你的镀层在实验室里能撑十二万次,在实际使用中能撑多久?你有没有做过加速老化实验?有没有做过盐雾实验?有没有做过冲击实验?”

  一连串的问题,每一个都问在关键点上。江成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报告。

  “沈工,您说的这些,我们都做过。”他把报告递过去,“加速老化实验,模拟五年使用环境,镀层无变化。盐雾实验,一百二十小时,无锈蚀。冲击实验,十焦耳,无裂纹。”

  沈工接过报告,又看了起来。这次看得更快,大概二十分钟就看完了。他放下报告,摘下眼镜,看着江成。

  “你这些东西,都是在哪儿做的?”

  “在沈阳航空发动机研究所。林工帮我做的。”

  沈工点点头,没再问。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江成,看着窗外。院子里,黄德庆正带着几个学生在拆一台旧设备,叮叮当当的声音传上来。

  “那个人是谁?”沈工指着黄德庆问。

  “我师傅。黄德庆,六级钳工。”

  沈工转过身,看着江成:“你师傅教你的?”

  “大部分是。”

  沈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江成同志,你的方案,我认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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