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日的喧嚣渐渐散去，夕阳把博城南城区的巷子拉得很长。

　　冥命背着洗得发白的布书包，一步步走在熟悉的小路上，神色比在学校时柔和了许多。

　　（终于放学了。也不知道老妈今天有没有偷着去接活，那双破手再泡魔药真要废了。）

　　推开那扇有些老旧的木门，屋里不大，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墙角堆着母亲接来缝补的衣物，桌上摆着两碗温热的麦粥，一小碟咸菜，还有半个麦饼——那是母亲舍不得吃，特意留给她的。

　　（又留给我。我都说了在学校吃过，她总是不信。这麦饼都放硬了，她牙口不好咬得动吗……）

　　莫文听见动静，立刻从小板凳上站起身，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忐忑：“回来了？累不累，快坐下。”

　　“妈，我不累。”

　　冥命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母亲手里的针线，指尖轻轻碰到母亲那双粗糙、布满薄茧的手。

　　（这手……比昨天又肿了点。昨晚肯定又熬到半夜。说了多少次别接这么多活，她嘴上答应转头就忘。）

　　“这些我来弄，您坐一会儿。”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平时不会对外人展露的温柔。

　　莫文看着女儿懂事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热，轻声问：“觉醒……怎么样了。”

　　冥命抬起头，望着母亲的眼睛。

　　（她紧张了。比我还紧张。也是，这辈子的希望都押在我身上了。）

　　“很顺利，我觉醒了心灵系，是白魔法。”

　　她没有说“很稀有”“很强”，只是平静地告诉母亲结果。

　　可莫文在市井里听了十几年，怎么会不知道心灵系代表什么。

　　她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强忍着没掉下来，连连点头：“好，好就行……在学校别跟人争，别强出头，平安就好。”

　　（平安……妈，这世道，光平安不够的。博城迟早要破，到时候不强就得死。但这些话不能跟你说，说了你更睡不着。）

　　“我知道，”冥命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温声说，“您也别总熬夜缝补，身体要紧。以后我好好修炼，将来能赚钱，能护着这个家，您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快了，等我修到中阶，接几个任务就能赚钱。到时候先把这破房子换了，起码不漏风。）

　　吃饭的时候，冥命把那半块麦饼又推回母亲面前，只说自己在学校不饿。

　　（饿也不能吃。这饼子给她留着，明天早上热一热还能当早饭。）

　　母女俩没什么话，却安安静静，把一顿简单的晚饭吃得格外温暖。

　　收拾完碗筷，天已经暗了下来。

　　屋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光线昏黄，却足够让人心安。

　　冥命回到自己狭小的房间，关上门，先静静听了一会儿外间母亲收拾东西的轻响，确认一切安稳，才盘膝坐在床上。

　　（好，该干正事了。）

　　按照薛木生课堂所讲，她闭上眼睛，心神一点点向内收敛，进入冥修状态。

　　意识沉入精神世界的那一刻，一片澄澈安静的白色星尘出现在眼前。

　　（这就是我的精神空间？还挺大。薛老师说空间越大天赋越高，那看来我天赋还行。）

　　精神空间中央，七颗白色的心灵系星子，像细碎的星光，无序地漂浮、轻缓游动，还未被驯服。

　　（七颗星子……全驯服了才能放魔法。行，一颗一颗来。）

　　冥命不急不躁，按照最正统的方式，将自己的精神意念，轻轻散开，像一双温和的手，慢慢靠近其中一颗星子。

　　（别跑别跑，乖一点，我又不吃你——）

　　普通人第一次控星，星子会疯狂逃窜、冲撞，甚至让精神刺痛、头晕。

　　可她的意念温和又凝练，星子几乎没有挣扎，就被她稳稳锁定。

　　（咦？这么听话？是我运气好还是天生适合心灵系？）

　　她保持着平缓的呼吸，继续用意念安抚、固定。

　　一颗。

　　两颗。

　　三颗。

　　（三颗了。这么顺利？不对劲，太顺利了。原著里不是说星子很难驯吗？）

　　每一颗都被她驯服得安安静静，停在星尘之中，不再乱动。

　　（试试第四颗？）

　　她意念探出，轻轻触碰第四颗星子。

　　那星子微微颤动，没有像前三颗那样立刻顺从，但也没有疯狂逃窜。

　　（有戏？稳住稳住——）

　　她放缓呼吸，用意念缓缓包裹，一点一点安抚。

　　第四颗星子的挣扎越来越弱，眼看就要被驯服——

　　就在即将稳定的瞬间，前三颗星子忽然轻轻一震，原本松散的关联骤然紧绷，星轨的雏形隐隐浮现。

　　（等等，这是——）

　　轰。

　　第四颗星子猛地挣脱，前三颗的连接瞬间崩散，七颗星子重新归于无序漂浮。

　　冥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

　　（……行吧，就知道没那么容易。一天驯三颗，已经够逆天了。贪多嚼不烂，明天继续。）

　　她没有再次立刻尝试，只是在想课上老师是怎么教巩固对星子的掌控。

　　（薛老师说，星子驯服后要反复温养，让它们熟悉你的气息。就像养猫，不能强撸，得慢慢来。）

　　（行，今晚就温养这三颗。明天再说第四颗。）

　　变强，是为了守护母亲，不是为了张扬。

　　（对，慢慢来。不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冥命轻手轻脚起床，生怕吵醒母亲。她在桌上留下一张小纸条，写着“粥在锅里，记得吃”，才轻轻带上门。

　　（老妈昨晚又熬到几点？算了，让她多睡会儿。今天去学校早点，多练会儿星子。）

　　走进高一（8）班，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穆白坐在前排，一身干净衣袍，眉头微蹙，全神贯注地尝试驯服冰系星子。

　　（冰系……他应该也驯了三颗左右吧？世家资源多，但天赋这东西，资源堆不出来。）

　　莫凡坐在中间，单手撑着下巴，看似漫不经心。

　　（装，继续装。表面练火系，精神世界里雷系估计也在偷偷修。主角就是主角，作弊都没人发现。）

　　看到冥命走进来，不少人的目光都悄悄投了过来。

　　这几天觉醒心灵系的震撼，还没散去。

　　（又看我。有什么好看的，我脸上有星子？……算了，看就看吧，反正不会少块肉。）

　　冥命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只是垂下眼，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老位置，安静坐下，拿出课本。

　　（低调，低调。别惹眼，别招恨。穆白那眼神已经够冷的了，再招摇点他该找我麻烦了。）

　　不多时，薛木生走进教室，神色严肃。

　　“今天，我们正式修炼星子把控。”

　　“初阶魔法，每系都是七颗星子。你们要做的，是用精神意念，逐一锁定、静止、驯服。七颗星子全部掌控，再连成星轨，才算真正能释放魔法。”

　　他特意看向冥命的方向，补充了一句：

　　“尤其是心灵系，没有灵种，没有魂种，强弱只看两样——精神力境界，和冥修功底。”

　　（懂了。心灵系不吃装备，全看个人。那正好，我家穷，买不起灵种，拼天赋我还没怕过谁。）

　　全班立刻闭上眼，进入冥修。

　　教室里很快响起细碎的闷哼声。

　　有人精神刺痛，有人星子失控，有人急得额头冒汗。

　　（这动静……驯星子这么难吗？昨晚我好像挺顺利的啊。算了，别凡尔赛，专心练自己的。）

　　冥命也缓缓闭目，再次沉入精神世界。

　　那片白色星尘再次展开，七颗心灵系星子安静地悬浮在其中。

　　经过昨夜的巩固，此刻星子对她的意念已经十分熟悉，前三颗星子更是如同臂使，毫无异动。

　　（乖，真乖。来，转一圈——对，停——回来——好，真听话。）

　　她先以意念轻轻一扫，确认3颗星子都在掌控之中。

　　随后，按照导师所教，开始精细把控——

　　让星子缓慢移动、定点停留、小范围绕行，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稳定、不慌不乱。

　　（温养，驯化，熟悉气息。薛老师说的没错，就像养宠物，不能急。）

　　薛木生在教室里缓步巡视，走到冥命身边时，脚步忽然停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女周身的精神波动温和、凝练、稳定，没有一丝紊乱，3颗星子分明已经被她彻底驯服。

　　（薛老师在看？别看了别看了，我就是随便练练——）

　　“冥命，”薛木生压着声音，带着几分期待，“你试着，4颗星子连成一起。”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悄悄睁开眼。

　　穆白停下修炼，目光冷冽地望过来；莫凡也抬了抬眼，饶有兴致地看向那个始终安静的少女。

　　（……薛老师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全班都看着，连不成多丢人。）

　　冥命缓缓睁眼，眸色依旧温和，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

　　（丢人就丢人吧，反正早晚要试。）

　　她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再次闭目，意念一动。

　　精神世界中，七颗静止的白色星子，在她的牵引下，按照固定的顺序，依次亮起、衔接、共鸣。

　　没有光芒冲天，没有气势外放。

　　前三颗星子衔接得行云流水，稳稳相连——

　　（成了成了，前三颗没问题——）

　　可到了第四颗，那枚星子骤然剧烈抖动起来，像是受到了强烈的外力拉扯，光芒忽明忽暗，随时都会挣脱掌控。

　　（稳住，稳住——别跑——）

　　冥命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精神力全力收拢，温柔却坚定地包裹住那颗躁动的星子。

　　可星子震颤得愈发厉害，原本衔接好的星轨也开始扭曲、晃动，眼看就要彻底崩散。

　　（不行，强压没用——薛老师说过，心灵系要“以意御星，以静制动”——）

　　她没有强行催动，而是缓缓放缓意念，不再强行牵引，只是静静安抚。

　　躁动的星子渐渐平稳了几分，却依旧无法彻底固定。

　　（还是不行。差一点，就差一点。）

　　片刻后，冥命缓缓睁开眼，轻轻摇了摇头：“老师，第四颗星子，还无法稳定连接。”

　　薛木生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眼中精光暴涨，连连点头：“无妨！无妨！你才修炼一日，能稳住三颗、触碰第四颗，已经是逆天的天赋！心灵系本就极难修炼，你能做到这一步，整个博城年轻一辈，无人能及！”

　　一语落下，全班哗然。

　　穆白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握着拳头的手微微收紧。

　　（穆白眼里的火都快烧死我了……行吧，招恨就招恨，反正早晚要对上。）

　　莫凡挑了挑眉，看向冥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重视。

　　（主角也开始注意我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算了，顺其自然。）

　　冥命只是微微躬身，平静落座。

　　（第四颗……就差一点点。今晚回去再试试，应该能成。急什么急，一天就想上天？慢慢来，稳着来。）

　　她清楚，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七颗星子，一道星轨，初阶心灵魔法——

　　她迟早会彻底掌握。

　　（迟早的事。不差这几天。）

　　窗外，朝阳越过博城高墙，洒下第一缕光芒。

　　（嗯，先从驯服第四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