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域外战场的飞船，是一艘通体漆黑的军用运输舰。

　　舰体表面覆盖着厚重的合金装甲，能量炮塔在舰身两侧排列，如同钢铁森林。舰内空间不大，除了必要的驾驶舱和动力室，其余空间全部用来装载物资和武器。

　　叶无道和罗峰被安排在舰尾的一间小舱室里。舱室狭窄，两张床面对面摆放，中间只有一条不到一米宽的过道。没有窗户，没有娱乐设备，只有一盏昏暗的顶灯。

　　“这条件，比原始秘境差远了。”罗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这是军用运输舰，不是游轮。”叶无道说。

　　罗峰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飞船在暗宇宙中航行。舷窗外是永恒的黑暗，没有任何星光。时间变得模糊，白天和黑夜失去了意义。

　　叶无道盘腿坐在床上，闭目修炼。混沌之力在体内流转，八十一颗星核缓缓旋转，空间法则的纽带将星核连接成一个精密的星阵。

　　他的空间法则已经入门，但距离“精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空间切割从三次增加到五次，但五次之后，生命之力依然会耗尽。他需要的是——让空间切割成为本能，不需要消耗额外的力量。

　　混沌城主说过，当空间法则真正领悟时，空间切割就会像呼吸一样自然。

　　叶无道在朝着那个方向努力。

　　航行持续了七天。

　　第七天，飞船退出了暗宇宙。

　　叶无道透过舱壁上唯一的观察窗，看到了域外战场。

　　那是一片混乱的星空。

　　远处，恒星的光芒被战火遮蔽，星云被能量炮撕裂成碎片。无数飞船残骸漂浮在太空中，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已经冷却，成为冰冷的金属坟墓。

　　更远处，人类族群的防线如同一道钢铁长城，横亘在星空中。数万艘战舰排列成整齐的阵型，能量炮塔指向异族的方向。防线的后方，是人类的疆域；防线的前方，是异族的领地。

　　“这就是域外战场。”巴巴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感慨，“人类族群和异族交战的地方。每一天，都有成千上万的战士在这里死去。”

　　罗峰站在观察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象，沉默了很久。

　　“大哥。”

　　“嗯。”

　　“我们真的能活着回去吗？”

　　叶无道也看着窗外。

　　“能。”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们的路还很长。”叶无道说，“不会在这里停下。”

　　运输舰在人类防线的一座前哨基地降落。

　　前哨基地建在一颗荒芜的小行星上，表面覆盖着厚重的合金装甲，能量炮塔密密麻麻，如同刺猬的尖刺。基地内部空间不大，但设施齐全——兵营、食堂、武器库、医疗室、指挥中心，一应俱全。

　　叶无道和罗峰走下飞船，看到基地的指挥官正在等候他们。

　　指挥官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他的身上穿着将军制服，肩膀上扛着三颗金星——这是人类族群军队的高级将领标志。他的气息深沉如海，至少是界主级的存在。

　　“叶无道，罗峰。”指挥官开口，声音洪亮，“我是前哨基地的指挥官，姓赵，你们可以叫我赵将军。混沌城主已经通知我了，你们将在我的基地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历练。”

　　“赵将军。”两人同时行礼。

　　赵将军打量着他们，目光在叶无道身上停留了几秒。

　　“宇宙级四阶，宇宙级二阶。”赵将军说，“在原始秘境里算得上天才，但在域外战场上，你们是最底层的存在。这里的士兵，最低都是宇宙级巅峰。”

　　“我们知道。”叶无道说。

　　“知道还不够。”赵将军说，“你们需要记住。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为你们是天才就手下留情。异族不会，我也不会。你们在战场上的表现，决定了你们能在这里待多久。”

　　他转身，朝基地内部走去。

　　“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见你们的队长。”

　　赵将军带着两人走进基地深处的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有五个人在等着了。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战斗服，胸口绣着人类族群的徽章。气息最弱的都是宇宙级巅峰，最强的——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至少是域主级。

　　“这是第七小队。”赵将军说，“队长，铁峰，域主级一阶。队员，四个人，都是宇宙级巅峰。”

　　铁峰站起身，朝叶无道和罗峰点了点头。

　　他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身材高大，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他的身上有多处伤疤，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

　　“新来的？”铁峰说，“混沌城主亲自安排的人，应该不弱。”

　　“不弱，但也不强。”叶无道说。

　　铁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实诚。我喜欢。”

　　他指了指会议桌旁的两个空位。

　　“坐。我给你们介绍一下第七小队的任务。”

　　第七小队的任务是巡逻。

　　不是普通的巡逻，而是深入敌占区，侦查异族的动向，收集情报，必要时进行小规模骚扰作战。

　　“域外战场不是打群架。”铁峰在星图上比划着，“人类族群和异族的战线绵延数光年，不可能处处设防。我们的任务，就是填补防线的空隙，及时发现异族的进攻意图，为主力部队争取反应时间。”

　　他指了指星图上的一个红色区域。

　　“这里是我们的巡逻区域。面积约一亿平方公里，里面有三颗小行星，两颗荒芜，一颗有异族的前哨基地。异族的前哨基地里驻扎着大约一百名士兵，最高指挥官是域主级三阶。”

　　“域主级三阶？”罗峰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用担心。”铁峰说，“我们的任务是侦查，不是进攻。只要不被发现，就不用和他们交手。如果真的被发现，我会掩护你们撤退。”

　　罗峰点了点头，但眉头没有松开。

　　第一次巡逻，在叶无道和罗峰抵达基地的第三天。

　　清晨，第七小队的七个人穿上战斗服，检查武器，登上了一艘小型侦察舰。

　　侦察舰比运输舰小得多，只有十几米长，能容纳十个人。舰体表面涂着吸波材料，能在雷达上隐形。引擎经过特殊改造，噪音极低，适合秘密行动。

　　铁峰坐在驾驶座上，熟练地操控侦察舰升空。

　　舰体微微震动，然后平稳地飞向星空。

　　叶无道坐在后排，透过观察窗看着外面的景象。防线在身后越来越远，异族的领地在前方越来越近。

　　“第一次上战场？”坐在他旁边的一个队员问。

　　叶无道转过头，看着那个队员。他叫陈默，宇宙级巅峰，是第七小队的老队员，已经在域外战场上服役了三年。

　　“是的。”叶无道说。

　　“紧张吗？”

　　“有一点。”

　　陈默笑了一下。

　　“正常。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腿都在抖。但你看起来比我强多了，至少脸上看不出紧张。”

　　“习惯了。”叶无道说。

　　陈默不知道他说的“习惯了”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有追问。

　　侦察舰在异族领地的边缘降落。

　　铁峰选择了一颗荒芜的小行星作为观测点。小行星表面布满陨石坑，没有大气，没有水，只有无尽的岩石和尘埃。

　　七个人走出侦察舰，在铁峰的指挥下分散到不同的位置，建立观测点。

　　叶无道被分配到一个陨石坑的边缘。他趴在岩石后面，用高倍望远镜观察异族前哨基地的方向。

　　异族的前哨基地建在一颗更大的小行星上，距离约一百公里。基地的轮廓在望远镜中清晰可见——灰色的建筑群，能量炮塔，停机坪，还有在基地周围巡逻的异族士兵。

　　叶无道的“洞察”全力运转。

　　虽然距离遥远，但他的感知正在逐渐延伸。空间法则的入门让他的感知范围大幅提升，他能“感觉到”异族基地中能量流动的微弱波动。

　　异族士兵的数量，大约一百二十人，比情报中多出二十人。

　　最高指挥官的气息，域主级三阶，和情报一致。

　　还有……一个更强的存在。

　　叶无道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基地的最深处，有一股隐晦而强大的气息。不是域主级，而是——界主级。

　　“队长。”叶无道低声说。

　　“怎么了？”

　　“异族基地里，有一个界主级的存在。”

　　通讯器里沉默了片刻。

　　“你确定？”铁峰的声音变得严肃。

　　“确定。”

　　铁峰又沉默了几秒。

　　“撤退。所有人，立刻撤回侦察舰。”

　　侦察舰在异族基地发现他们之前，成功撤离。

　　回到前哨基地后，铁峰将叶无道的发现报告给了赵将军。

　　赵将军看着叶无道，目光中带着审视。

　　“你怎么知道异族基地里有界主级存在？你的感知范围只有一百公里，而那个基地在一百公里外。”

　　“我的感知范围比普通人广。”叶无道说。

　　“多广？”

　　“大约……三百公里。”

　　赵将军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宇宙级四阶，感知范围三百公里。这在人类族群的军队中，只有域主级以上的强者才能做到。

　　“你的天赋，比我想象的强。”赵将军说，“界主级的存在，意味着异族可能在对面的基地里部署了更高级别的指挥官。这是一个重要情报，我会向上级汇报。”

　　他看向叶无道。

　　“你做得很好。”

　　接下来的日子，叶无道和罗峰在第七小队中逐渐站稳了脚跟。

　　叶无道的“洞察”在巡逻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他能提前发现异族的巡逻队，能感知到远处的能量波动，能判断异族基地的兵力部署。在他的帮助下，第七小队的巡逻任务变得安全了许多，再没有遇到过被异族发现的情况。

　　罗峰的精神念力也在巡逻中得到了锻炼。他用《念域》覆盖侦察舰周围数十公里的空间，感知异族的动向，为铁峰提供导航信息。他的精神念力控制力在实战中快速提升，能同时操控的飞刀数量从三百增加到了四百。

　　铁峰对两人的表现非常满意。

　　“你们两个，虽然境界低，但能力独特。”铁峰在一次任务后说，“叶无道的感知能力，罗峰的精神念力，都是第七小队急需的。混沌城主派你们来，不是让你们送死，是让你们成长。我会尽力保护你们，但你们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我们会。”叶无道说。

　　在域外战场的第一个月，叶无道和罗峰参加了十二次巡逻任务，没有一次遭遇战斗。

　　但平静很快被打破了。

　　第二个月的第一天，赵将军召集所有小队长开会。

　　会议结束后，铁峰回到第七小队的驻地，表情凝重。

　　“有大行动了。”铁峰说，“上级决定，对异族的前哨基地发动一次突袭。摧毁他们的基地，消灭他们的兵力。第七小队负责侧翼掩护。”

　　“什么时候？”叶无道问。

　　“三天后。”

　　叶无道沉默了片刻。

　　三天后，他们将第一次真正踏入战场。

　　不是巡逻，不是侦查，而是战斗。

　　和异族正面交手的战斗。

　　“怕吗？”铁峰问。

　　叶无道摇了摇头。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怕也没用。”

　　铁峰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三天后，我们一起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