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木生的话语在教室里轻轻回荡，全班目光齐刷刷落在最后一排的冥命身上，细碎的议论声立刻悄悄冒了出来。

　　“她居然能摸到第四颗星子了？也太夸张了吧……”

　　“心灵系本来就难修，她才觉醒一天啊！”

　　“穆白都练了好几天才稳住三颗，她这速度真的吓人。”

　　“出身那么普通，天赋倒是顶尖……”

　　（又来了又来了，能不能别讨论了。我就练个星子，至于吗……）

　　穆白收回视线，眉头微微蹙起，重新闭上眼沉浸在冥修之中。

　　（穆白那眼神……啧，世家子弟的骄傲受刺激了。行吧，你继续卷，我练我的。）

　　莫凡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单手撑着脸颊，看似走神发呆。

　　（装，继续装。精神世界里雷火双系都练得飞起了吧？）

　　张小侯立刻把椅子挪近，凑在莫凡耳边小声叨叨：“凡哥，你看那个冥命，也太猛了吧，心灵系还练这么快！”

　　莫凡眼皮都没抬，随口应付：“练自己的，别人厉害跟我们没关系。”

　　（张小侯……莫凡的铁杆小弟。现在看着还挺憨的。）

　　“可是她真的好安静啊，高冷得很。”张小侯啧啧两声。

　　旁边的赵坤三也凑过来嗤笑：“说不定只是一时运气，心灵系虚有其表，能打得过我们元素系？”

　　（虚有其表？赵坤三你这是给自己立flag知道吗？算了，懒得跟炮灰计较。）

　　莫凡懒得搭理，心思早飞回精神世界里玩他的雷火双系了。

　　教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轻哼声，初次控星的眩晕与刺痛，几乎是每个新生的必经之路。

　　“嘶——头好疼，星子根本抓不住啊！”

　　“我连第二颗都稳不住，这也太难了……”

　　“穆白就轻松多了，果然世家出身不一样。”

　　（头疼是正常的，我昨晚也疼了一会儿。不过这动静……看来我天赋确实还行？）

　　冥命闭上眼，再次沉入自己的精神世界。

　　七颗白色心灵系星子安静悬浮，前三颗已经温顺听话，可第四颗依旧有些躁动，稍一牵引便剧烈震颤，星轨极易崩散。

　　（第四颗……还是差点。昨晚温养得不够？还是我太急了？薛老师说不能强求，那就慢慢来。）

　　她面上沉静如水，心底却在细细盘算：

　　（前三颗已经稳了，接下来每天温养一遍，让它们彻底认主。第四颗不急，先熟悉它的脾气，等它愿意听话了再试。根基要扎死，不能贪快。）

　　外表高冷寡言，只有她自己知道，脑子里转得比谁都快。

　　一上午的冥修课，就在这样枯燥、紧绷又夹杂着细碎交谈的氛围中过去。

　　下课间隙，何雨周敏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目光频频飘向冥命。

　　“她真的好高冷啊，一天都没说几句话。”

　　“觉醒心灵系诶，整个博城年轻一辈都没几个吧！”

　　“不知道心灵系到底有什么用，听着就很神秘。”

　　（别看了别看了，我脸上又没星子。想问就直接问呗，我又不吃人。）

　　男生堆里，张小侯还在跟莫凡诉苦：“凡哥，我头都快炸了，才稳住两颗星子，你呢？”

　　莫凡打了个哈欠：“差不多，三颗不到，这东西急不来。”

　　（三颗不到？呵，你两颗雷系五颗火系都稳了吧？）

　　“凡哥你就是不上心，你要是认真点，肯定比穆白差不了多少！”张小侯一脸坚信。

　　莫凡嗤笑一声：“拉倒吧，我就混日子。”

　　（混日子的人设立得挺稳。行，你装你的，我装我的。）

　　另一边，周敏还有何雨时不时看向冥命，眼神里满是好奇与亲近。

　　（她俩好像想过来搭话？来就来吧，反正迟早要熟。）

　　下午，便是所有人既期待又忐忑的魔法实践课。

　　天澜魔法高中的后院训练场并不算大，地面铺着耐磨的魔化石板，四周立着简易的防护结界。

　　薛木生站在队伍前方，语气严肃：“今天不要求释放完整魔法，只需要尽力调动星子，引动法系气息即可。这是你们第一次真正触碰魔法的实质，认真对待。”

　　“穆白，你先来。”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小声的起哄。

　　“穆白大佬上！”

　　“看看世家子弟的实力！”

　　张小侯也跟着喊：“穆白好强！”

　　（世家子弟的标准模板来了。让我看看——）

　　穆白走出队列，神情沉稳。片刻凝神后，他掌心泛起淡淡的寒气，细小的冰沫在空气中浮现，虽未成型，却已是有模有样。

　　薛木生微微点头：“不错，功底到底是扎实。”

　　“哇——真的有寒气！”

　　“好强啊，这就是冰系吗！”

　　（嗯，冰系，四颗星子，确实稳。不过也就那样吧，资源堆出来的，换谁都能行。）

　　穆白微微颔首，退回队伍，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冥命，带着一丝比试般的傲气。

　　（看我干嘛？我又没惹你。行吧，你想比就比，反正我不接招。）

　　之后，学生们一个个上前，热闹声接连不断。

　　“加油啊，你肯定可以！”

　　“稳住稳住！哎……又失败了。”

　　“我就引出一点点光，应该算成功了吧！”

　　很快便轮到周敏。

　　她深吸一口气，掌心燃起一小团不算明亮却格外稳定的火光，气息干净利落。

　　薛木生淡淡点头：“三颗星子，不错。”

　　周敏松了口气，走回队伍时，径直往冥命身边靠了靠，主动小声攀谈：

　　“冥命，等会儿到你了，你别紧张呀。”

　　旁边的何雨也附和道：“是呀冥命别紧张呀我为你打气。”

　　（紧张？我紧张什么，我门儿清。不过她俩倒是挺热心的。）

　　冥命侧过头，清冷的眉眼柔和了一点点，语气依旧简洁，却没有半分疏离：

　　“我不紧张。”

　　（——真的不紧张。就是有点期待，想看看心灵系实践起来到底是什么效果。）

　　何雨眼睛一亮，像是被鼓励到了，继续小声道：

　　“我真觉得你超厉害的，心灵系那么稀有，全班就你一个。我练习的时候都手忙脚乱，你却一直那么稳。”

　　（夸我？行吧，被夸还是挺开心的。但不想能表现出来。）

　　冥命看着她真诚的样子，不再是冷冰冰的模样，语气自然大方：

　　“水系防御性强，你练得很好，不用妄自菲薄。”

　　（说的是实话，水系确实适合她，稳得住。）

　　这话听得何雨瞬间笑弯了眼：“真的吗？那我等下给你加油！”旁边周敏也微微含笑。

　　冥命轻轻“嗯”了一声，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笑一下应该没事吧？算了，反正没人注意。）

　　对外人高冷寡言，对主动示好的人，她向来坦荡真诚。

　　“莫凡。”

　　周围立刻响起几声不怀好意的偷笑。

　　“凡哥，看你的了！”

　　“我赌他连火光都引不出来。”

　　张小侯立刻急了，在后面喊：“凡哥加油！你可以的！”

　　莫凡慢悠悠回头，丢给他一个“瞧好吧”的眼神，懒懒散散走了出去。

　　（来了，主角的表演时间。）

　　他手掌一抬，只引出一小团微弱、黯淡的火光，热度普通，看上去就是最常见的火系天赋，扔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演，接着演。这火光比你真实实力弱十倍吧？不过演得挺像，我都差点信了。）

　　薛木生也没多想，只是淡淡道：“继续努力。”

　　“切，我就说嘛，普通得不行。”赵坤三撇了撇嘴。

　　（赵坤三啊赵坤三，你现在笑得欢，以后有哭的时候。）

　　莫凡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走回去，张小侯立刻凑上来：“凡哥，已经很棒了！比昨天好多了！”

　　莫凡弹了下他的脑门：“少拍马屁，好好练你的。”

　　两人嘻嘻哈哈缩回去。

　　（这俩倒是真兄弟。行吧，你们继续演，我也该上场了。）

　　终于，轮到了冥命。

　　何雨立刻往前站了半步，仰着头小声喊：“冥命，加油！”

　　周敏也跟着喊了一句：“冥命加油！”

　　（谢谢啊。虽然我不需要加油，但有人喊还是挺暖的。）

　　全班瞬间安静了几分，议论声再次压低响起。

　　“到她了到她了！心灵系到底什么样啊？”

　　“会不会有很夸张的光芒？”

　　“我听说心灵系看不见摸不着，真的假的？”

　　（看不见摸不着就对了，不然怎么叫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有好奇，有期待，也有等着看她是否名不副实的审视。

　　（来吧，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心灵系。）

　　冥命缓步走到场中央，闭上双眼。

　　她身姿挺直，清冷安静，没有任何花哨动作。

　　（放松，深呼吸。前三颗星子，锁定。精神力外放，温和一点，别吓到人。）

　　没有光芒，没有寒气，没有火焰。

　　一丝极淡、极内敛的精神力量，缓缓从她身上散开，笼罩住身前一小片区域。

　　离她最近的两个男生忽然僵了一下，一脸诧异。

　　“哎？我怎么突然不紧张了？”

　　“我也是，心一下子就静下来了，奇怪……”

　　（成了！真的有用！）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安稳感，轻柔、无声，却真实存在。

　　薛木生眼睛一亮，却并没有夸张失态，只是微微点头，语气带着认可：

　　“很好，已经能做到基础精神干涉。心灵系修炼极难，你能在初次实践就做到这一步，悟性极佳。”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炸开了小声的惊呼。

　　“精神干涉？！这就成了？”

　　“看不见的魔法也太诡异了吧！”

　　“难怪老师都说她厉害，真的强！”

　　（稳住稳住，别笑，别飘。这才刚开始，离真正的心灵魔法还差得远。）

　　何雨和周敏当场眼睛一亮，忍不住小声欢呼：“太棒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张小侯也拉着莫凡惊叹：“凡哥你看到没！心灵系也太变态了吧！”

　　莫凡抱着胳膊，挑了挑眉，淡淡道：“还行，有点东西。”

　　（还行？你心里怕是已经在琢磨我有什么秘密了吧？哼，你藏得比我还深。）

　　冥命缓缓睁开眼，眸色清澈平静，对着老师微微躬身，一言不发地走回队伍。

　　（第一步稳了！接下来就是磨第四颗星子，然后五颗六颗七颗，最后连成星轨——路还长，慢慢走。）

　　外表依旧高冷淡然，心底却在暗暗雀跃。

　　穆白抿了抿嘴，没说话。

　　（穆白那眼神……更不服了。行吧，不服就不服，反正我不跟你争。）

　　薛木生看了看她，又补充了一句：“心灵系没有元素魔法那般直观，胜在控制与辅助，今后多加打磨，对你大有裨益。课后若有疑问，可以来找我。”

　　周围的羡慕声立刻又冒了出来。

　　“哇，老师单独关照她！”

　　“心灵系就是吃香啊……”

　　（单独关照？也行吧，有不懂的正好可以问。）

　　夕阳落下时，实践课正式结束。

　　学生们三三两两离开训练场，一路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

　　“今天真的累惨了，头现在还疼。”

　　“穆白和冥命也太卷了，根本比不过。”

　　“莫凡还是老样子，吊儿郎当的。”

　　“你说心灵系以后能不能直接影响别人啊？那也太bug了！”

　　（能，但我不告诉你。）

　　张小侯一路跟在莫凡身边碎碎念：“凡哥，以后我们可不能惹冥命，不然连魔法都放不出来！”

　　莫凡嗤笑：“你小子倒是看得明白。”

　　“那是！”张小侯嘿嘿一笑，“凡哥，我们晚上要不要一起修炼？我还想跟你学学控星！”

　　莫凡随口应付：“再说吧，我先回家。”

　　（学控星？跟你凡哥学控星？他两系七颗星子都稳了，你学得会吗？）

　　两人勾肩搭背往外走。

　　另一边，何雨跟周敏走到冥命身边，笑着道：“冥命，我们一起走一段吧？”

　　冥命没有拒绝，轻轻点头：“好。”

　　（走吧，正好听听班里的八卦。）

　　对熟悉起来的人，她从不会摆冷脸，大方又自然。

　　莫凡背着书包，在不远处吊儿郎当地回头，对着冥命的方向，随口丢了一句：

　　“可以啊你。”

　　冥命侧过头，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他，没多说，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彼此彼此，你藏得比我还深。）

　　莫凡一笑，带着张小侯转身离开。

　　何雨跟着周敏一路和冥命说着班里的趣事，冥命话不多，却会认真听，偶尔点头回应一句。

　　（张小侯今天又闹笑话了？赵坤三被打脸了？行，挺好，慢慢融入。）

　　直到分岔路口，两人才挥手道别。

　　冥命抬头望向高墙的方向，风里依旧带着荒野淡淡的腥气。

　　她握紧了手心，外表沉静，内心已经开始盘算：

　　（星子——第四颗明天再试试，不行就继续温养。精神力——薛老师说可以专门练，回头找他问问方法。资源——得想办法赚钱，博城破之前得攒够跑路费。母亲——不能再让她接活了，那手再泡下去真要废。）

　　（博城之乱还有多久？得算算时间。提前准备，提前跑路。但也不能跑太早，万一蝴蝶效应把剧情搞崩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先稳住当下。）

　　高冷是外表，清醒是底色，活跃与坚定，藏在心底。

　　（行了，回家。老妈应该做好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