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没有闲着。

　　小医仙白天在城里打听消息，晚上回来整理情报。她虽然修为不高，但人很机灵，加上对毒术的了解，能从一些不起眼的细节里发现端倪。

　　墨白衣则不同。

　　他白天在客栈睡觉，晚上出去“散步”。小医仙问他去哪，他说“随便走走”。小医仙不信，但也懒得追问。

　　第五天晚上，墨白衣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查到了？”小医仙放下手里的毒材，眼睛一亮。

　　“查到了一点点。”墨白衣在桌边坐下，倒了一杯茶，“毒宗分舵这几天很忙，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我跟踪了一个信使，找到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城东的一座庄园。”

　　小医仙皱眉：“城东？那不是皇室的产业吗？”

　　“对。”墨白衣点头，“那座庄园名义上是皇室的别院，但实际上已经很久没人住了。现在那里住着什么人，没人知道。”

　　“你进去了？”

　　“没有。”墨白衣摇头，“庄园外面有阵法，我进不去。”

　　这句话是假的。

　　以他九星斗圣巅峰的修为，那种级别的阵法，他一巴掌就能拍碎。但他不能这么说——一个“云游医师”怎么可能懂阵法？

　　“阵法？”小医仙惊讶，“什么样的阵法？”

　　“至少是七品阵法。”墨白衣说，“布置阵法的人，至少是斗宗级别。”

　　小医仙倒吸一口凉气。

　　斗宗。

　　在出云帝国这个西北小国，斗皇已经是天花板了。斗宗，那是传说中的存在。

　　“你的意思是，毒宗背后的‘那位’，可能是斗宗？”

　　“不止。”墨白衣说，“能布下七品阵法的斗宗，不是普通的斗宗。而且，能让一个斗宗替自己做事的人，至少也是斗宗，甚至更高。”

　　小医仙沉默了。

　　她只是一个斗师，连给斗宗提鞋都不配。但她身边这个“云游医师”，却能跟踪毒宗信使不被发现，能看出七品阵法的品级……

　　她越来越确定，墨白衣不是普通人。

　　“你是不是……”她犹豫了一下，“斗皇？”

　　墨白衣喝了一口茶，没有回答。

　　“斗宗？”

　　还是没有回答。

　　“斗……斗圣？”

　　墨白衣放下茶杯，看着她：“你猜。”

　　“……”

　　小医仙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问了。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她换了个话题。

　　“我想去那座庄园看看。”墨白衣说，“但不硬闯，在外面守着。看看进出的人都是谁，也许能发现什么。”

　　“我也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那个阵法很危险。”墨白衣看着她，“你没有自保能力，万一触发了阵法，我救不了你。”

　　小医仙咬了咬嘴唇，想反驳，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

　　“那你自己小心。”她最终说。

　　“放心。”墨白衣站起身，“我运气好。”

　　第二天夜里，墨白衣独自去了城东的那座庄园。

　　他没有翻墙，没有潜行，而是大摇大摆地走在庄园外面的街上。九星斗圣的灵魂力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座庄园，里面的一草一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庄园不大，占地约十几亩，里面有几栋楼阁，还有一个花园。花园中央有一座亭子，亭子里坐着一个人。

　　墨白衣的灵魂力扫过那个人，心中一震。

　　斗尊。

　　不是斗宗，是斗尊。

　　而且这个斗尊的气息，他有点熟悉。

　　“在哪见过？”墨白衣在脑海中搜索记忆，忽然眼睛一亮，“那个黑衣人！”

　　在毒宗总部山门口，和毒宗宗主说话的那个黑衣人，就是这个气息。当时距离远，他只感觉到是斗宗，现在近距离探查才发现——是斗尊，只是刻意压制了气息。

　　“毒宗背后的势力，派了一个斗尊来出云帝国？”墨白衣心中暗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继续观察。

　　亭子里，那个斗尊正在和另一个人说话。另一个人穿着华丽的锦袍，看起来像个贵族，气息不强，只是个斗王。

　　“东西准备好了吗？”斗尊问。

　　“准备好了。”贵族恭敬地回答，“三千斤毒砂，一百二十桶毒液，都藏在了城外的仓库里。”

　　“好。月圆之夜，全部倒入护城河。”

　　“倒……倒入护城河？”贵族脸色一变，“大人，护城河的水是流向城内的，如果倒入毒砂和毒液，整个皇都都会……”

　　“都会中毒。”斗尊打断他，“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

　　贵族的脸白了。

　　“大人，这……这会让无数无辜百姓……”

　　“无辜？”斗尊冷笑，“出云帝国没有无辜的人。这是我们宗主大人的命令，你只需要执行。”

　　贵族张了张嘴，最终低下了头：“是。”

　　墨白衣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毒宗背后的势力，要在月圆之夜向天毒城的护城河投毒。三千斤毒砂，一百二十桶毒液，足以让整座城市陷入毒雾之中。

　　到时候，数十万百姓会中毒，而毒宗以“解毒”的名义出现，轻松掌控整座皇都。

　　这就是他们的“大计”。

　　墨白衣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可以现在出手，一掌拍死那个斗尊，一了百了。但那样会暴露身份——一个“云游医师”怎么可能一掌拍死斗尊？

　　而且，就算杀了这个斗尊，背后的“宗主大人”还会派别人来。治标不治本。

　　“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墨白衣收回灵魂力，转身离开。

　　回到客栈，小医仙还没睡，在等他。

　　“怎么样？”她问。

　　墨白衣把听到的内容告诉了她。

　　小医仙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三千斤毒砂，一百二十桶毒液……他们是疯了吗？天毒城有几十万百姓！”

　　“没疯。”墨白衣说，“他们是故意的。毒杀百姓，制造恐慌，然后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这样，不用打仗，不用流血，整个出云帝国就是他们的了。”

　　“那我们怎么办？报警？”

　　“报给谁？皇室？”墨白衣摇头，“那个和斗尊说话的贵族，就是皇室的人。皇室里有人跟他们勾结。”

　　小医仙的心沉到了谷底。

　　敌人强大，手段狠辣，还渗透了皇室。她们两个势单力薄，怎么对抗？

　　“要不……我们走吧？”她小声说，“离开出云帝国，去别的地方。”

　　墨白衣看着她：“你想走？”

　　“我不想。”小医仙抬起头，“但我不想你死。”

　　墨白衣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会死。”他说，“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那你想怎么做？”

　　墨白衣想了想，说：“先找到那批毒砂和毒液的下落，想办法毁掉。”

　　“然后呢？”

　　“然后，找到那个‘宗主大人’，让他不敢再打出云帝国的主意。”

　　“怎么找？”

　　“从那个斗尊入手。”墨白衣说，“他不是出云帝国的人，他背后的人更不是。只要找到他们的来历，就能找到对付他们的办法。”

　　小医仙看着他，忽然问：“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墨白衣笑了：“算是吧。”

　　“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

　　“因为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小医仙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耳朵又红了。

　　“我能有什么意见。”她小声嘟囔，“你说了算。”

　　墨白衣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

　　月亮还差几天就要圆了。

　　时间不多了。

　　“明天，我们去城外找那批毒砂。”他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