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墨白衣就把小医仙叫醒了。

　　“起床，出发。”

　　小医仙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探出头，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天色，哀嚎一声：“天都没亮呢！”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我又不是鸟！”

　　墨白衣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个包子，递给她一个：“路上吃。”

　　小医仙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问：“去哪？”

　　“城外。那个贵族说的仓库，应该在天毒城东郊。”

　　“你昨晚没睡？”

　　“睡了。睡了一个时辰。”

　　“……”小医仙看着他精神抖擞的样子，陷入了深深的怀疑——这人真的不需要睡觉吗？

　　两人趁着晨雾出了城，沿着官道往东走。

　　天毒城东郊是一片丘陵地带，地势起伏，树木茂密，非常适合藏东西。墨白衣一边走一边释放灵魂力，扫描周围的每一个山谷、每一片树林。

　　小医仙跟在他身后，看他走得毫不犹豫，忍不住问：“你知道仓库在哪？”

　　“不知道。”

　　“那你走这么快？”

　　“凭感觉。”

　　“……”

　　小医仙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这个人一般见识。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墨白衣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小医仙凑过来。

　　“前面有动静。”

　　墨白衣拉着她躲到一棵大树后面，指了指前方。小医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山谷，谷口站着两个人，穿着毒宗的灰色长袍，正在巡逻。

　　“就是这里了。”墨白衣低声说。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小医仙已经懒得吐槽了。

　　两人蹲在树后，观察了一会儿。谷口有两个守卫，都是斗师级别。山谷里面隐约能看到几个简易的木棚，木棚周围还有人走动。

　　“守卫不多，大概十来个人。”墨白衣说，“但木棚里可能有阵法，进去之前要先破阵。”

　　“你会破阵？”

　　“会一点。”

　　“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生孩子。”

　　“……”

　　小医仙决定闭嘴。

　　墨白衣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几块晶石，在地上摆了一个小型的破阵阵法。他的动作很快，手指在空中划出几道玄妙的轨迹，斗气注入晶石，阵法无声无息地启动。

　　小医仙看得目瞪口呆。

　　她虽然不懂阵法，但能感觉到那些晶石散发出的波动——那是至少七品阵法师才能做到的。

　　“你到底……”

　　“嘘。”墨白衣竖起一根手指，“专心。”

　　小医仙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破阵阵法启动后，山谷外围的防御阵法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缺口。墨白衣拉着小医仙，从缺口处闪了进去。

　　山谷里的木棚比他们想象的更大。

　　三个巨大的木棚并排而立，每个都有几十米长，里面堆满了东西。第一个木棚里是一袋袋的毒砂，第二个是桶装的毒液，第三个空着，可能是准备用来装别的。

　　墨白衣打开一袋毒砂，用手指捻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七步断肠散、噬骨花、黑蟾毒、蚀骨草……”他一口气说出了十几种毒药的名字，每一种都是剧毒之物，“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倒入护城河，整座天毒城会在三天内变成死城。”

　　小医仙的脸色发白：“能解吗？”

　　“能。”墨白衣说，“但需要大量的解毒丹，至少几万颗。以我们两个人的速度，三年都炼不完。”

　　“那怎么办？”

　　墨白衣没有回答，而是走到第二个木棚，打开一桶毒液，同样闻了闻。

　　“毒液的配方和毒砂不一样。”他皱起眉头，“毒砂是慢性毒，毒液是急性毒。毒砂让人慢慢中毒，毒液让人当场暴毙。两种毒混合在一起，会产生一种新的毒素，连我都没见过。”

　　“连你都没见过？”小医仙抓住了一个重点，“你不是说你是云游医师吗？怎么好像什么都懂？”

　　墨白衣看了她一眼：“我比较爱学习。”

　　“……”

　　小医仙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忍住。

　　墨白衣在木棚里转了一圈，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这些毒砂和毒液不能留在这里。但以他现在的“云游医师”身份，不能直接一掌把它们全毁掉——那会引起怀疑。

　　“得想个办法，既能毁掉毒砂，又不暴露身份。”他心中暗道。

　　“有了。”他转头看向小医仙，“你会炼丹吗？”

　　“会一点。”小医仙说，“但我只会炼三品以下的丹药。”

　　“够用了。”墨白衣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大堆药材，堆在地上，“我需要你帮我炼一种丹药。”

　　“什么丹药？”

　　“化毒丹。”墨白衣说，“品级不高，三品。但需要大量的药材，炼出来的丹药也不能吃，而是要溶解后洒在毒砂上。”

　　“洒在毒砂上？”小医仙愣了一下，“那会怎么样？”

　　“化毒丹的药性会和毒砂中的毒素发生反应，中和掉毒素。”墨白衣解释道，“毒砂会变成普通的沙子，毒液会变成普通的水。到时候就算他们倒入护城河，也不会有人中毒。”

　　小医仙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

　　“但有个问题。”墨白衣说，“我们需要大量的化毒丹。以你的炼丹速度，一个月都炼不完。”

　　“那你呢？你不是会炼丹吗？”

　　“我会，但我不能。”墨白衣说，“一个云游医师，炼三品丹药没问题。但以我的速度，一个时辰就能炼几十颗，你信吗？”

　　小医仙沉默了一会儿。

　　她信。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那我炼。”她蹲下身，开始整理药材，“你帮我打下手。”

　　“好。”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躲在木棚旁边的树林里，日夜不停地炼丹。

　　小医仙负责炼丹，墨白衣负责处理药材和看守周围。小医仙的炼丹速度比墨白衣预期的快得多——虽然只是三品炼药师，但她对毒的理解远超常人，化毒丹这种专门针对毒素的丹药，她炼制起来得心应手。

　　两天时间，她炼了三百多颗化毒丹。

　　“够了。”墨白衣把化毒丹溶解在几十个大桶里，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洒在了毒砂和毒液上。

　　第二天早上，毒砂变成了普通的黄沙，毒液变成了清澈的水。

　　“大功告成。”墨白衣拍了拍手上的灰，“现在就算他们把这些东西倒入护城河，也不会有人中毒。”

　　小医仙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头：“这只是治标。他们还会弄来新的毒砂和毒液。”

　　“我知道。”墨白衣说，“所以下一步，我们要找到那个‘宗主大人’。”

　　“怎么找？”

　　“从那个斗尊入手。”墨白衣说，“他不是出云帝国的人，他的来历应该不难查。”

　　“怎么查？”

　　“跟踪他。”

　　小医仙看着他：“你又要一个人去？”

　　“这次带你。”墨白衣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

　　小医仙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她隐约感觉到，这次跟踪，可能会揭开墨白衣的真实身份。

　　两人回到天毒城时，已经是第三天傍晚。

　　墨白衣没有回客栈，而是带着小医仙来到了城东那座庄园附近。

　　“那个斗尊每天夜里会出来一趟，去城北的一个地方。”墨白衣说，“我们要在那里等他。”

　　“你怎么知道他每天夜里出来？”

　　“我昨晚来过。”

　　“……”

　　小医仙已经不想问“你怎么一个人来的”这种问题了。

　　两人躲在城北一条巷子的暗处，等了大约半个时辰。

　　果然，那个斗尊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黑衣，戴着一个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步伐很快，沿着城墙根一路往北，来到了一座废弃的庙宇前。

　　庙宇不大，年久失修，门前的石狮子都缺了一只耳朵。斗尊推门而入，消失在黑暗中。

　　墨白衣拉着小医仙，跟了上去。

　　庙宇里很暗，只有大殿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烛光。两人猫着腰，从窗户缝隙往里看。

　　大殿里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那个斗尊，一个是毒宗宗主，还有一个——是个女人。

　　女人穿着华丽的紫色长袍，面容被面纱遮住，看不清长相。但她的气息很强——斗尊巅峰，距离斗圣只有一步之遥。

　　“宗主大人。”斗尊和毒宗宗主同时行礼。

　　墨白衣心中一震。

　　这个女人，就是“宗主大人”？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女人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毒砂和毒液已经准备好了。”斗尊说，“月圆之夜，准时投毒。”

　　“好。”女人点了点头，“出云帝国的事办完后，你们立刻撤回中州。那边还有更重要的事。”

　　“是。”

　　小医仙听到“中州”两个字，脸色一变。

　　中州，那是斗气大陆的中心，强者如云。这个“宗主大人”来自中州，说明毒宗背后的势力比他们想象的更大。

　　墨白衣则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女人的声音，他好像在哪听过。

　　“是谁呢？”他在脑海中搜索记忆，却一时想不起来。

　　女人又交代了几句，然后转身离开了。

　　斗尊和毒宗宗主也各自散去。

　　墨白衣拉着小医仙，悄悄退出了庙宇。

　　回到客栈，小医仙迫不及待地问：“那个女的是谁？”

　　“不知道。”墨白衣摇头，“但她来自中州。”

　　“中州……”小医仙喃喃道，“那是什么势力？”

　　“不确定。”墨白衣说，“但能派斗尊来出云帝国这种小地方，说明这个势力在中州也不算小。”

　　“那我们怎么办？”

　　墨白衣想了想：“月圆之夜，我们守在护城河边。等他们投毒的时候，当众揭穿。”

　　“当众揭穿？”小医仙瞪大了眼睛，“那不是很危险？”

　　“危险是危险，但这是最快的办法。”墨白衣说，“只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毒宗要投毒，他们就没办法再以‘解毒’的名义掌控皇都。”

　　“可是……”

　　“没有可是。”墨白衣打断她，“相信我。”

　　小医仙看着他的眼睛，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她点了点头，“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