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山中不知年,长老忽来访
无名剑客的传说,在加玛帝国南部流传了整整十年。
然后,戛然而止。
没有人知道那个灰衣铁剑的强者去了哪里。有人说他突破了斗圣,去往中州了;还有人说他只是累了,找个地方隐居了。,
各种猜测都有,但没有一个是对的。
真相很简单——炎虚觉得没意思了。
挑战剑派、打败对手、然后离开,这套流程他重复了十年,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厌倦。
“我练剑是为了什么?”他有一天站在山顶,看着日出,问自己。
为了变强?他已经斗尊巅峰了,再往前一步就是斗圣,整个西北大陆能打过他的人不超过十个。
为了报仇?魂殿的势力遍布大陆,他一个斗尊,连魂殿的分殿都端不掉。
为了忘掉若兰?十年了,他每天练剑、挑战、奔波,以为自己没空想她。但夜深人静的时候,那抹青色身影还是会浮现在脑海里。
“都没用。”他自嘲地笑了笑。
于是,无名剑客“归隐”了。
没有假死,没有告别,只是不再出现了。
炎虚在魔兽山脉深处找了一座无人的山峰,搭了一间木屋,过起了隐居生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白天修炼斗气、研究异火,晚上看星星、发呆。
他用了五年时间,从斗尊巅峰突破到了斗圣。突破那天,方圆百里的魔兽都被那股恐怖的威压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炎虚站在山巅,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斗气,面无表情。
“斗圣了。”他喃喃自语,“然后呢?”
没有人回答他。
他又用了十年时间,从一星斗圣修炼到了九星斗圣巅峰。
半步斗帝。
只差一步,就能成为这个大陆最顶尖的存在。
但炎虚知道,这一步,比前面所有的路加起来都要难。
因为斗帝不是靠修炼就能突破的。
斗帝需要——斗帝本源。
那是天地间最神秘、最稀缺的力量。远古时代,斗帝强者陨落后,会将毕生修为凝聚成“本源”,留给后人。陀舍古帝洞府中就有斗帝本源,萧炎正是靠那个突破的。
但问题是,炎虚不知道陀舍古帝洞府在哪。
原著里萧炎是靠紫妍的关系才进去的,而他现在连紫妍的影都没见着。
“卡住了。”炎虚坐在木屋前,烤着用异火加热的魔兽肉,叹了口气,“没有斗帝本源,我这辈子都别想突破。”
海心焰在他指尖跳动,蓝色的火光照亮了他略显无奈的脸。
六十八岁了。
虽然因为修为高深,外貌一直保持在二十多岁的样子,但心态已经像个老人了。
他不再中二,不再害羞,不再偏执。
只是……有点寂寞。
“如果当年表白了,现在会不会不一样?”他偶尔会这样想。
然后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没有如果。
那天,炎虚正在木屋前研究一道新菜——用异火做麻辣烫。他把多种异火按不同比例混合,调制出一种既能当攻击手段、又能当汤底的奇特火焰。
“火候还不够,辣椒放少了。”他尝了一口,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炎虚,你倒是有闲情逸致。”
炎虚的手一顿,缓缓转过头。
一个白发老者站在木屋门口,负手而立,笑眯眯地看着他。
炎族大长老,炎烬的堂兄,炎空。
斗圣巅峰,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大长老?”炎虚站起身,“您怎么来了?”
炎空走进木屋,四下打量了一番,啧啧称奇:“九星斗圣巅峰,半步斗帝,住在这样的破木屋里,吃着不知名的东西。炎虚,你是炎族最没出息的斗圣。”
“我乐意。”炎虚翻了翻锅里的麻辣烫,“您要不要尝尝?”
炎空看了一眼锅里那团红彤彤、冒着诡异火焰的液体,嘴角抽了抽:“不必了。”
“那您来找我有什么事?”
炎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炎虚对面坐下,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炎虚,你知道你为什么突破不了斗帝吗?”
炎虚翻了个白眼:“缺斗帝本源,这谁不知道?”
“对,也不全对。”炎空捋了捋胡须,“斗帝本源确实稀缺,但炎族祖地中,其实还保存着一份。”
炎虚的手猛地一顿:“什么?”
“炎族始祖当年突破斗帝时,留下了一份本源。”炎空缓缓说道,“不是完整的斗帝本源,但足够一个九星斗圣巅峰突破用了。”
“那您不早说?!”炎虚差点跳起来,“给我啊!”
炎空摆了摆手:“急什么。那份本源不是白给的。”
炎虚冷静下来,眯起眼睛:“有条件?”
“有条件。”炎空点头,“炎族有一条祖训:凡族中弟子,若想动用始祖本源,必须经历‘红尘炼心’——以不同身份行走大陆,在红尘中磨砺心性,方能承载斗帝之力。”
“红尘炼心?”炎虚皱眉,“这是什么道理?”
炎空解释道:“斗帝本源力量霸道,若心性不足,强行吸收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始祖留下这条祖训,是为了保护后人。”
“所以你让我去‘红尘炼心’?”
“对。”炎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个薄如蝉翼的面具,通体银色,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
“千面面具。”炎空说,“上古神器,戴上它可以完美改变容貌、声音、灵魂气息,就算是斗帝也看不穿。”
炎虚拿起面具,翻来覆去地看。
“你要用七个身份,在大陆上游历。”炎空继续说,“每个身份必须完成三件事:突破一个特定境界、炼制一种特定等级的丹药、结下一段善缘。”
“善缘?”炎虚挑眉,“什么叫善缘?”
炎空笑了笑:“就是跟某个人建立深厚的羁绊。可以是友情,可以是师徒情,也可以……是爱情。”
炎虚的手一抖,差点把面具掉在地上。
“爱情?”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大长老,您是不是搞错了?我都六十八了,谈什么爱情?”
“你外貌二十多岁,怕什么?”炎空不以为意,“而且我说的‘善缘’不一定是爱情,友情也行。你爱谈不谈。”
炎虚松了口气。
“七个身份,每个身份都要完成三件事。全部完成后,七情圆满,心境大成,就有资格吸收始祖本源,突破斗帝。”炎空站起身,“任务没有时间限制,但最好快一点。老夫还想活着看你突破。”
说完,他转身向外走去。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
炎虚拿着面具,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七个身份?”他喃喃自语,“我一个都嫌多,还七个?”
他看了看锅里的麻辣烫,又看了看手里的面具,长叹一口气。
“行吧,为了斗帝本源,拼了。”
他把面具贴在脸上,银光一闪,面具融入皮肤,消失不见。
“先变个什么好呢?”
炎虚走到溪边,低头看水中的倒影。
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水面——剑眉星目,气质儒雅,看起来像个二十出头的书生。
“不错。”炎虚满意地点点头,“这张脸,应该不会翻车。”
他不知道的是,远处天空中,那双沉睡了几十年的天道之眼,缓缓睁开了。
因果线在虚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七条新的因果线,从炎虚身上延伸出去,伸向大陆的各个方向。
天道之眼眨了眨,仿佛在说:
“终于开始了。”
“老夫等这一天,等了五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