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无名剑客,一剑封尘
炎虚离开小镇的那天,下着小雨。
他没有撑伞,也没有用斗气挡雨,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在泥泞的路上,任由雨水打湿衣衫。
身后的小镇越来越远,渐渐模糊在雨幕中。
“醉清风”这个名字,连同那十年的暗恋,都被他留在了那座山脚下。
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为情所困。
从此以后,他只是一个剑客。
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牵挂。
南下的路上,炎虚经过一座小城。城门口贴着一张告示——落雁剑派正在招收弟子,不限年龄,不限出身,只要能在剑派长老手下撑过十招。
炎虚停下脚步,看了看告示,嘴角微微上扬。
“剑派?”他把背上那把普通的铁剑取下来,掂了掂,“正好试试手。”
落雁剑派是加玛帝国南部的一个中等势力,掌门是斗宗强者,在方圆数百里内颇有名气。
炎虚来到剑派山门前的时候,负责接待的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灰色布衣,普通铁剑,浑身湿漉漉的,像个落魄的流浪汉。
“你是来参加考核的?”弟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嗯。”炎虚点头。
“叫什么名字?”
炎虚愣了一下。他已经决定不用“火云邪神”和“醉清风”这两个名字了,但一时又想不出新的。
“无名。”他随口说道。
弟子皱眉:“无名?”
“对,无名剑客。”
弟子嗤笑一声,在名册上写了“无名”二字,然后带他进了演武场。
演武场上已经站了十几个人,都是来参加考核的。有年轻气盛的少年,有沉稳干练的中年,甚至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炎虚站在角落,默默观察。
负责考核的是落雁剑派的一位长老,斗皇巅峰,姓周,人称“落雁十三剑”。
“规矩都清楚了吧?”周长老环顾四周,“在我手下撑过十招,就算过关。可以一起上,也可以一个个上。”
十几个人对视一眼,没有人敢先动。
周长老叹了口气:“那就我先来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离他最近的那个中年剑客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手中的剑断成两截。
一招。
“下一个。”周长老负手而立,气定神闲。
众人脸色大变。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沉声道:“一起上!”
十几个人同时出手,刀光剑影,斗气纵横。
炎虚没有动。
他站在角落里,看着周长老如穿花蝴蝶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剑都精准地击飞一个人的武器,不多不少,正好一招一个。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十几个人全部倒地。
周长老摇了摇头:“下一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角落里那个灰色布衣的青年。
炎虚缓缓拔出铁剑,走向场中。
“你叫什么?”周长老问。
“无名。”
周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无名?有意思。出手吧。”
炎虚没有客气。
他运转斗气,海心焰的力量在经脉中流淌,但没有外放——他不想在这里暴露异火。
一剑刺出,平平无奇。
周长老随手一挡,脸色却微微一变。
这一剑的力量,远比他想象的要重。
“有点意思。”周长老收起了轻视,认真起来。
第二剑,炎虚的速度快了一倍。
第三剑,快了四倍。
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
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快、更重、更精准。
周长老从开始的轻松应对,到后来的全神贯注,再到最后的额头冒汗。
九剑过后,周长老退了九步。
十剑的约定,周长老没有提。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如果再打下去,输的不一定是那个“无名”。
“你……”周长老看着炎虚,眼神复杂,“你是什么境界?”
炎虚收剑入鞘:“无名剑客,没有境界。”
周长老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好一个无名剑客。”他转身对弟子们说,“这个人,我落雁剑派收不起。从今天起,他是我周某人的座上宾。”
全场哗然。
那些被打倒的剑客们看着炎虚,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个看起来像流浪汉的年轻人,竟然强到让斗皇巅峰的长老主动认输?
炎虚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只是淡淡地说:“我不是来拜师的,只是来试试剑。”
说完,他转身离开。
周长老在身后喊:“小友,留个名字!”
“无名剑客。”
声音渐行渐远。
落雁剑派的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南部地区。
“听说了吗?落雁剑派来了个‘无名剑客’,连周长老都不是对手!”
“真的假的?周长老可是斗皇巅峰啊!”
“千真万确,我师兄就在落雁剑派,亲眼所见。”
“那个无名剑客长什么样?”
“灰衣,铁剑,看起来很普通。”
“普通?能打败斗皇巅峰的人,能普通到哪里去?”
从此,“无名剑客”这个名号开始在加玛帝国南部流传。
有人说他是隐世高人的弟子,有人说他是远古八族的后裔,还有人说他是从大陆中州来的强者。
各种猜测满天飞,但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因为炎虚每次出现,都用不同的面貌——千面面具的雏形,他在这个时期已经开始自己摸索着炼制了。
他挑战了一个又一个剑派。
落雁剑派、青萍剑派、玄水剑宗、天剑门……
每一战,他都用“无名剑客”的身份,只用剑,不用异火,不用炎族功法。
每一战,他都赢了。
他的剑法越来越纯熟,从最初的“像砍柴”被人嘲笑,到后来每一剑都干净利落、毫无赘余。
十年。
整整十年,炎虚从一个斗尊突破到了斗尊巅峰,距离斗圣只有一步之遥。
他挑战了南方数十个剑派,未尝一败。
“无名剑客”这四个字,成了加玛帝国南部所有剑客的噩梦。
但没有人知道,这个让无数剑派闻风丧胆的“无名剑客”,曾经是一个穿红色披风、喊羞耻口号的中二少年。
也没有人知道,他曾经是一个写三百多首情诗都不敢表白的怂包。
他以为,把过去埋掉,就没人会知道。
但天空中那双眼睛,一直在看着。
天道之眼将“无名剑客”的每一场战斗都记录在案,并在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
“此人用十年时间,把自己从一个话痨中二病,练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剑痴。天道鉴定:不是转了性,是受了情伤。”
而此刻,炎虚正站在天剑门的山巅,迎着狂风,将最后一个对手的剑挑飞。
他收剑入鞘,转身离去。
背影孤独而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