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虚站在出云帝国的边境线上，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混杂着某种说不上来的腐甜气息。这是出云帝国特有的味道——毒的味道。

　　“不愧是玩毒的国度。”他嘟囔了一句，从怀里掏出千面面具。

　　银色的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贴在了脸上。

　　银光闪过。

　　溪水边，一个陌生的面孔倒映在水中——剑眉星目，面容温润，看起来二十出头，像个游历四方的书生。

　　炎虚对着水面左看右看，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这张脸应该不会吓到人。”

　　他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套白色长袍换上，背上一个药篓，往里面塞了些瓶瓶罐罐。想了想，又在腰间别了一根玉箫——虽然他根本不会吹，但看起来像个文化人。

　　“墨白衣。”他念出这个新名字，对着水面微微一笑，“云游医仙，请多关照。”

　　水面中的“墨白衣”也对他微微一笑，温文尔雅，人畜无害。

　　炎虚很满意。

　　大长老说了，每个身份要完成三件事：突破一个境界、炼制一种丹药、结下一段善缘。

　　他想了想，决定先从最熟悉的领域入手——毒。

　　不对，是医。

　　出云帝国最近闹瘟疫，这是他在路上就听说的。瘟疫区最需要医者，去那里既能救人，又能结善缘，一举两得。

　　“而且……”炎虚眯起眼睛，“这场瘟疫来得蹊跷，不像是天灾。”

　　他迈步朝出云帝国内部走去。

　　越往里走，气氛越不对。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偶尔遇到几个，也都是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恐惧。路边开始出现倒毙的尸体，有些已经腐烂，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炎虚皱起眉头。

　　他蹲下身，检查一具尸体。黑色的斑块遍布全身，皮肤下有诡异的紫色纹路，像是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某种毒液。

　　“不是普通瘟疫。”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有人在下毒。”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争吵声。

　　“你不能进去！里面太危险了！”

　　“我是医师，让我进去！”

　　“你一个小姑娘，进去送死吗？”

　　“我说了，我是医师！”

　　炎虚循声走去，看到几个村民正拦着一个少女。

　　少女大约十七八岁，穿着淡青色的长裙，手里提着一个药箱，脸上写满了倔强。她长得很漂亮，但漂亮不是重点——重点是，炎虚认出了她。

　　不，不是“认出”，是“猜到”。

　　淡青色长裙、倔强的眼神、对医术（或者说毒术）的执着——这些特征组合在一起，让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小医仙。

　　原著中他最喜欢的角色之一。

　　“原来是你。”炎虚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然后走上前去。

　　“让她进去吧。”他对村民们说，“我跟她一起。”

　　村民们转头看向他，见他穿着白袍、背着药篓、气度不凡，犹豫了一下，让开了路。

　　少女转头看向炎虚，眼中带着警惕：“你是谁？”

　　“墨白衣，云游医师。”炎虚微微一笑，“我也是来治瘟疫的。”

　　少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骗子。

　　“你会治毒吗？”她问。

　　“略知一二。”

　　“那走吧。”少女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瘟疫区深处走去，“别拖我后腿。”

　　炎虚笑了笑，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荒凉的道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炎虚观察着前面那个倔强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小医仙的底细——厄难毒体，天生与毒为伴，克死过无数身边的人。原著中她孤独一生，直到遇到萧炎，才找到了归宿。

　　但现在，萧炎还没出生。

　　“你叫什么名字？”炎虚打破沉默。

　　“小医仙。”少女头也不回。

　　“小医仙？这是名字还是称号？”

　　“都是。”小医仙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呢，墨白衣，这是真名吗？”

　　炎虚愣了一下，笑道：“行走江湖，名字只是个代号。”

　　“那就是假名了。”小医仙收回目光，“我也一样。”

　　两人又沉默了。

　　瘟疫区的景象比外面更加触目惊心。村子里十室九空，活着的人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味，苍蝇嗡嗡乱飞。

　　小医仙停下脚步，从药箱里取出一颗丹药递给炎虚：“吃了，解毒的。”

　　炎虚接过丹药，闻了闻，心中一惊。

　　这丹药的配方极其复杂，以他这个九品炼药师的眼力来看，至少需要五品炼药师的水平才能炼制。而小医仙才多大？十八岁？

　　“你自己炼的？”他问。

　　“嗯。”小医仙也给自己吃了一颗，“我从小研究毒术，这种瘟疫毒我能解。”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进去，还要跟村民争吵？”

　　小医仙咬了咬嘴唇：“他们不信我。因为我太年轻，因为我……之前治死过人。”

　　炎虚沉默了。

　　他知道小医仙说的“治死过人”是怎么回事——厄难毒体，每逢月圆之夜毒气外泄，身边的人会被毒死。这不是她的错，但她背负了这个罪。

　　“我信你。”炎虚说。

　　小医仙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真话。

　　“走吧。”她最终没有回应，转身继续走，“前面有一个村子，疫情最严重。”

　　两人来到村子时，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天空染成暗红色，像是被血浸泡过一样。村子里鸦雀无声，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呻吟。

　　小医仙二话不说，蹲下身开始给病人诊治。

　　她把脉、看舌苔、检查黑斑，动作熟练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女。炎虚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手法，越看越心惊。

　　这哪里是什么“医师”的手法，这分明是毒师的路子——以毒攻毒，用猛药驱除病邪。一般人用这种法子，十个病人能治好七个就不错了，但小医仙的每一次下药都精准得像是计算过一样。

　　“厉害。”炎虚忍不住赞叹。

　　小医仙头也不抬：“别站着看，帮忙。”

　　炎虚蹲下身，开始诊治另一个病人。

　　他没有用小医仙那种以毒攻毒的法子，而是用了另一种思路——先清除毒素，再修复身体。这是正统医道的手段，温和、稳妥，但见效慢。

　　两人各自忙碌，不知不觉间，天色全黑了。

　　炎虚点起一堆篝火，照亮了临时搭建的救治点。

　　小医仙忙完了最后一个病人，坐在篝火旁，长出了一口气。火光映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许多。

　　“你治好了几个？”她问。

　　“八个。”炎虚回答。

　　“我治好了十五个。”

　　“你比较厉害。”

　　小医仙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敷衍。半晌，她说：“你的方法太慢了，等你的病人治好，黄花菜都凉了。”

　　“但你的方法太猛，有些人扛不住。”炎虚说，“尤其是老人和孩子。”

　　小医仙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们配合一下？你治老幼，我治青壮。”

　　“好。”炎虚笑了。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五十年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不是因为中二的成就感，不是因为暗恋的甜蜜，不是因为剑道的纯粹——而是因为，有人在和他并肩作战。

　　小医仙看着他的笑容，愣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目光。

　　“你笑什么？”她问。

　　“没什么。”炎虚收起笑容，“就是觉得，能遇到你，挺好的。”

　　小医仙的脸在火光中微微泛红，但她假装没听见，低头翻弄药箱。

　　“对了，”她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这场瘟疫不对劲？”

　　“有人在背后搞鬼。”炎虚说。

　　“你也看出来了？”小医仙抬起头，“我检查过水源，有人在水里下了慢性毒药，日积月累，才会爆发成这样。”

　　“能查出是谁下的吗？”

　　小医仙摇头：“下毒的人手法很老练，痕迹都抹掉了。但我有个怀疑对象——出云帝国的一个炼药宗门，专门研究毒术，一直想在这片区域扩张势力。”

　　炎虚眯起眼睛：“炼药宗门？叫什么？”

　　“毒宗。”小医仙说，“宗主是个斗皇强者，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炎虚记住了这个名字。

　　毒宗。

　　如果这场瘟疫真的是他们搞的鬼，那他墨白衣的第一个“善缘”，可能不只是救人那么简单。

　　夜深了。

　　小医仙靠在树上，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像一只疲倦的小猫。

　　炎虚脱下外袍，轻轻盖在她身上。

　　然后他走到远处，抬头看着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