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比乌斯博士，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对于助手的质疑，梅比乌斯并不在意，她从来不反对理性的声音，但她还是说：

　　“布兰卡，在实验项目的选择上我可不记得有给你否决的权利，当然，是去是留一直由你自己来决定。”

　　说到这，布兰卡就明白了梅比乌斯的决心，她早就知道不能用常人的思想约束这位天才，但那位随性的博士即使在这种重要的选题上也会不分时间与场合地开一些过分恶劣的玩笑，所以她有必要确认。

　　“我明白了……但我必须提醒您，如果这个项目的真实研究目的被人发现，您大概很难像上次那样在逐火之蛾管理层的最高决议下全身而退了。”

　　“那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

　　“那帮老东西的决议倒没什么好担心的，倒是你不准备为自己做打算么？毕竟如果实验真的出现了问题，作为第二负责人的你恐怕就很难在逐火之蛾立足了——”

　　“那我就正好退出这里回到老家找个人过日子去了，毕竟我可不想像博士您一样……”

　　“你——说——什么？”

　　还没等梅比乌斯发火布兰卡就逃之夭夭了，梅比乌斯倒不是很介意布兰卡说的话，只是她明白布兰卡从不说谎，而这也就意味着布兰卡不会在这里呆很久了，她没有惋惜的意思，只是觉得再找一个合自己心意实验助手会很麻烦。

　　但现在并不是考虑那种事的时候，至少在这个课题结束前布兰卡不会离开，对于梅比乌斯而言这样就好。她大概可以理解布兰卡的想法，但没必要理解，就像别人不理解她一样，她也不需要去理解别人，只是布兰卡那样说她未免也太过分了一些？

　　百无聊赖的，她趴在桌子上，想要纪念什么却又无所适从，轻盈的思绪如同缥缈的轻烟般捉摸不定，梅比乌斯不喜欢这种感觉，她盯着影子，企图从中抓住些什么，但什么也没有得到。

　　疯子——大概是对美好而不可及的过去失望透顶了——她经常被这样称呼。只是，名为梅比乌斯的存在，她所期望的，只能出现在未来，没有约定，没有应许，那没有的她将获得，那失去的她将再占取。

　　这是简单而又自私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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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多少有点不讲理了。”清洁工吐槽说。

　　“难以评价。”卡尔评价道。

　　小队间偶尔会有相互观摩学习的机会，而这次被派往第五观摩训练的正是清洁工和卡尔两人，当看到第五小队以摧枯拉朽的攻势通关红莲难度的模拟作战后，二人再也绷不住，在回去的路上，清洁工向卡尔问道：

　　“看看这战力差，我们真的是同一世界观的么？”

　　对于清洁工的疑问，卡尔毫不客气地回答：

　　“个体之间的差异像大象与蚂蚁的差异那么大不是件很正常的事么。”

　　“正常在哪？”

　　看着清洁工完全不懂的样子，卡尔久违地给他算了个经济账：

　　“拿Himeko举例，从综合素质来看她的身体水平算不上顶尖，至少比起梧桐或Durandal那样的要差得远，但在穿着‘深红’的情况下她却是逐火之蛾乃至世界当之无愧的‘人类最强’，能够正常使用‘深红’固然与她强大的身体耐受力有关，但你也应该知道‘深红’每年的保养及维修费用要超过万亿元，这可不是随便哪个组织或个人就能承担起的一笔费用，而且深红的每次运行都会有一整个团队在背后辅助与监督，算上燃料成本‘深红’的启动据说每秒是以千万元成本计算的，有这样一个例子，你还觉得这种实力悬殊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么。”

　　听到卡尔的解释，清洁工沉默了一下，然后再问道：

　　“那梧桐和Durandal呢？”

　　“有时候我们也确实要尊重个体的差异性——”

　　说到这清洁工其实也理解卡尔想表达的意思，从战术角度而言贵有贵的打法，就算强如第五小队也不能对各种任务都处理得面面俱到，对她们而言就出任务这件事本身的成本都需要细细考量，反观某任劳任怨的牛马小队，只要哪里合适就能拉上去填线——

　　空气中莫名泛起一阵酸涩的感觉，卡尔似乎是受不了这股酸味，他继续说：

　　“有这功夫感伤不如想想怎么去写今天的观摩报告，我今天下午要去帮梧桐和澪补常识课……”卡尔的话还没说完就因为看见刚结束小队训练的Himeko而停止。

　　Himeko不是那么在乎礼节的人，她挥挥手示意二人不必约束，卡尔因为时常跟着老布出席队长会议的原因和Himeko有过不少接触，所以关系不算生疏，只是清洁工表现得格外拘谨。

　　“对了卡尔，你刚刚在说给那两个补常识课的事？哈哈，上面终于意识到该给那些只长肌肉不长脑袋的家伙上一上课了。”Himeko一边调侃一边招呼旁边的Durandal过来，“卡尔，算帮我一个忙，能不能把这只小鹅也塞到你的课程里旁听一下？”

　　“这倒说不上麻烦，只是Durandal小姐应该用不上去常识课吧？毕竟我那里只是说明一些人际交往的基本礼节和社会性常识。”

　　Himeko直接就明白了卡尔在担心什么，但她只是随意地笑了笑，然后让Durandal报上自己的年龄。

　　“Durandal小姐才十六？甚至比梧桐还要小一岁的嘛！”

　　Himeko并不意外二人的震惊，只继续补充道：

　　“说来这个年纪正是上高中的时候吧，而且你应该明白像她们这样的人哪怕在这里也很难受到正经的教育。”

　　“我知道了，只要Durandal小姐不介意的话。”

　　卡尔接下了这个任务，毕竟这不算什么麻烦事。只是在返回小队宿舍的路上，清洁工完全一反刚刚的拘谨一直在他的耳边喋喋不休，一开始还是些正常的内容，比如没想到Durandal明明身体看起来很成熟实际才十六岁，然后话题又兀地转到他妹妹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直至聊到Himeko刚刚说到“只长肌肉不长脑袋”，卡尔才忍不住吐槽道：

　　“虽然但是，Himeko本人可是加理工的优秀毕业生哦。”

　　“加什么理工？”

　　“加州理工学院。”

　　加州理工学院，世界最顶尖的理工类科学研究型学府之一，据说每年只向外招收240名左右本科生，从中成功毕业的学生无疑是科学前沿研究中尖子的尖子，而Himeko正是其航空工程专业的一名学生，而她现在在逐火之蛾成为了一名战士。

　　“为什么？”清洁工问。

　　“还能因为什么？为了世界不被毁灭。”

　　一个简单、无趣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