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声音：

　　“这是全他妈搞砸了，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他不是我兄弟，把我弄出去，他才是我的兄弟。”

　　皮特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出去，但没想到到现在出去都还看着遥遥无期。

　　他妈的，当时就不应该听贝尔的，连着迈克合伙将自己骗进来。

　　每次遇到贝尔都是这样，鬼使神差的就答应了。

　　皮特发誓自己下次再见到贝尔就直接跑，绝对不会再跟他见面。

　　“迈克应该知道这次的走向，他应该是我们其中的一员。”皮特想了想，继续说道，“我觉得他耍了我们。”

　　“我没看到那个王八蛋在里面有笼子，我只看到他在外面，已被困在这个笼子，等待被转移，就像等待着被运到屠宰场的牛一样，或许我们比他好一点就是会被慢慢的弄死。”皮特叹了口气。

　　“如果我们不快点出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了，要我看，你现在里面揍了人，把我们害惨了。

　　要是有人知，上了，你还没开始就得又得蹲十年。你清楚我的意思吗？让你的迈克就说他应该做的。”

　　皮特丢下一句便起身离去。

　　铁门外里传来脚步声。

　　卡尼摇着铁门，朝里面的邦尼大喊道：“邦尼，有人找你！”

　　邦尼朝那边撇了一眼，看见了站在铁门外的迈克。

　　他起身，慢吞吞地走过去。

　　迈克站在铁门外，看着满脸淤青的邦尼说道：

　　“有新消息，那个该死的检察官，那个白痴。

　　他拿着这件事情四处当成招摇欢呼，当成自己的功绩，我们先让他得瑟一会，他就会牵着该死的文件，他会让这个法官盖章的，然后你们就会出来了，好吗？我们就搞定了。”

　　“迈克他们每天都在转，要不要一到这个地方就没人了？”

　　邦尼双手插在囚服口袋里，身体微微前倾，隔着栅栏盯着迈克。

　　“我知道，但是我不想在这个浑水了，我这只是一个临时协议，我不是来这什么狗屁监狱修身养性的，我重整了自己的秩序，我完成了我的工作，现在轮到你了，兄弟。”

　　邦尼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冷静一点，我会搞定。你该做的，是放松一点。”

　　迈克试图安抚。

　　“我他妈都快成这地方的王了，你还竟然叫我冷静？

　　等你把外面的事情料理好之后，我不知道会被转到什么鬼地方去！”

　　邦尼的手抓住铁栅栏。

　　“我会把你弄出来的，我向你保证好吗？就是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拉斐尔来暂时管事，行吗？”

　　迈克说道。

　　拉斐尔就是邦尼的手下，那个脏辫头。

　　“他不能在我的阴影下面管事，懂吗？”

　　邦尼猛地摇头，“只要我在这里，就是我掌事。

　　这是规矩。”

　　“我需要你继续相信我。”迈克说道。

　　“哥们，现在看起来，我相信你会倒霉的，迈克。”

　　邦尼扯了扯嘴角，“这里有很多人都不待见你，我也不怪他们。

　　你要不快点把事情办好，我可无法阻止接下来要出什么乱子来，大家就该自作主张了。

　　现在有些气急败坏的人正盯着你呢。”

　　邦尼继续输出道。

　　“谁？”迈克眼神锐利。

　　“很难说是谁先出手。”邦尼说道。

　　“不管是谁，我都能应付得了。”迈克丝毫不惧。

　　“不是，哥们，你觉得你比米奇更能扛子弹吗？”

　　邦尼松开抓着栅栏的手，后退了半步，

　　“他那个只是一个偶然事件，但现在这事可没这么简单，这笔账你迟早要还的。”

　　他警告道，“你进入倒计时了，迈克。每一分钟，每一秒，都是跟老天借来的时间。

　　把你的事情料理好，不然他们会来找你麻烦的。”

　　说完，邦尼不再看迈克，转身慢慢走回牢房深处的阴影里。

　　迈克站在原地，盯着邦尼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对卡尼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牢房区。

　　走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他的脚步拉长又缩短。

　　走出监狱，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迈克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那里没有星星，他突然想起和邦尼一起看星星的时候。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拧动钥匙，引擎低吼着启动。

　　车灯切开黑暗，驶向公路，汇入稀疏的车流。

　　加油站电话亭。

　　杰西拨通拨通了瘦子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长音。

　　他靠在玻璃隔板上，看着外面空旷的停车场。

　　响了七八声，电话被接起来了。

　　“喂？”是瘦子的声音，带着睡意。

　　“是我。”杰西说道，“听着我们现在有困难了，我需要你过来接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车没电了。”杰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过来的时候记得多带点水。”

　　“接你们？你们在哪儿？”

　　“我们在……”杰西看向便利店门口的招牌，上面写着地名和里程数，“在35号公路，莫哈韦岔路口往东二十英里的‘快易加油站’。”

　　“动作快点。”杰西催促道，“现在就过来。”

　　听筒里传来忙音。

　　杰西慢慢放下电话，盯着自己玻璃里的倒影看了几秒，然后推开电话亭的门走了出去。

　　沃尔特从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站起来，“怎么样？”他快步走到沃尔特身边。

　　“他现在就出发。”沃尔特看向公路东边，“我们先找个地方等。”

　　两人走到加油站便利店外的长凳坐下。

　　夜晚的风吹过来，带着荒野特有的凉意。

　　杰西抱着胳膊，身体不自觉地发抖。

　　沃尔特从背包里翻出最后半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递了一块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公路上偶尔有车经过，车灯扫过他们，又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沃尔特靠在长凳上，闭上眼睛。六十七万美元。房车。冰毒。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交替闪现。

　　他必须拿到那笔钱。只要有了那笔钱，自己死后，家人就会衣食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