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粒心里默默盘算，“但这五个人已经交了钱了，后面的课怎么办？转包给别人？还是让他们自己来上？”

　　他掏出手机，点进那个“代点VIP客户群”，手指翻飞，噼里啪啦打字：

　　“兄弟们，刚才影史课穆老爷子的眼珠子，那他妈是开了光的！差点把小爷我当场超度了！”

　　群里瞬间热闹了。

　　那个徐一航秒回：“看见了看见了！卧槽粒哥，你刚才那通‘共情’和‘集体荣誉感’，我差点在宿舍笑出声！你是怎么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胡说八道的？”

　　沈粒盯着手机屏幕上徐一航那条消息，愣了一下。

　　这货没来上课，他怎么“看见”的？

　　正琢磨着，手机又震。这回是景扬在“代点客户群”里发的消息，语气里透着股幸灾乐祸的嘚瑟：

　　“@徐一航你小子没来上课怎么看见的？是不是偷偷溜进来了？”

　　徐一航秒回，附带一个“奸笑”表情包：

　　“我是没去啊！可我室友在教室后排，全程围观了粒哥跟穆老师斗智斗勇，在宿舍群里给我文字直播呢！那描述，跟说评书似的……

　　‘只见那沈粒，面不改色心不跳，嘴皮子一碰就是八百个成语往外蹦，什么共情、集体荣誉感、一个都不能少，硬是把穆老师给绕进去了！’我们都他妈快笑疯了！”

　　另一个客户……叫林小鸥的……也冒泡了：

　　“对对对！我闺蜜也在那个教室，她给我录了段语音！粒哥你那个‘真正的代点名高手都是千面观音’那段，简直绝了！我闺蜜说旁边好几个女生笑得肩膀直抖，又不敢出声，憋得脸都红了！”

　　沈粒看着这帮人在群里叽叽喳喳，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后排几个学生，低着头，手机藏在桌子底下，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打字，给没来的室友们直播“沈粒舌战穆远”的实况……那画风，跟他妈地下党发报似的。

　　“合着小爷我在前面跟穆老师斗智斗勇，你们在后面搞全程直播？”

　　沈粒在群里回了一条，配了个“捂脸”的表情包，“这要是被穆老师发现，不光代点名翻车，连你们的直播都得被一锅端。”

　　景扬回得最快：“怕什么！穆老师那眼神，光盯着你扶帽檐去了，哪有空管后排？”

　　阳毅也冒泡了，语气里透着股老实人的后怕：“你们别说了……我坐在前排，全程不敢回头看沈粒，怕被穆老师发现我跟他是同伙……”

　　戴霄冷不丁冒出来，发了一条技术分析：

　　“从信息传播角度，这次事件的传播链路如下：沈粒与穆远的课堂互动……后排观察者实时记录……通过微信群聊进行二次传播→未到场学生接收信息并反馈。

　　全程用时不超过三分钟。这属于典型的‘课堂突发事件社交媒体扩散模型’。沈粒，你的代点名业务，因为这次‘翻车但没完全翻’，用户信任度不降反升。数据显示，群里活跃度提升约67%。”

　　沈粒看着戴霄这条分析，嘴角抽了抽：“霄哥，您能不能别把我差点翻车的现场当案例研究？”

　　“实事求是。”

　　沈粒赶紧不搭理戴霄这茬，继续发消息，语气一本正经：

　　“经过此次生死一线的实战测试，现对本店‘影史课代点名’服务进行紧急调整。特此通告如下。”

　　他暂时停顿，吊足了胃口，才发出下一条：

　　“第一，鉴于穆远老师的反侦察能力已达‘变态级’，影史课代点名风险系数由‘低’上调为‘极高’。经认真评估，原定价已无法覆盖风险成本，服务费即日起由20元/次，上调至35元/次。”

　　群里瞬间炸了。

　　“卧槽！翻车现场直接变涨价通知？！”

　　“粒哥，你这不是坐地起价，是趁火打劫啊！”

　　“别人翻车是认栽，你翻车是涨价，这什么商业鬼才？”

　　沈粒嘴角一勾，继续打字：

　　“别急，听我说完。第二，每节影史课仅接两单，绝不贪多。采用前后排错落落座，配合不同变声方案。就算老头儿火眼金睛，最多也只能揪着一个。”

　　“第三，”

　　他打出最关键的一行字，

　　“新增‘高危课程定制化代点’模板。但凡碰到这种眼神带钩子、耳朵是雷达、记忆力堪比超算的硬茬儿老师，就用这套SOP（标准作业程序）。

　　从变装道具采购、声线切换训练、坐位分布策略，全方位升级。我可以毫不吹牛地说，这套打法，目前全校独一份。

　　哥几个，一分钱一分货，安全系数和价格，那永远是成正比的。三十五块买一个安全无忧的影史课签到，你们觉得值不值？”

　　群里沉默几秒。

　　然后徐一航第一个回复：“值！太他妈值了！粒子，下节课我第一个预定！我给你加鸡腿，就买你这个‘独一份’！”

　　另一个客户“周蒙”也跟着发：

　　“粒哥，你真是把翻车现场硬生生掰成了涨价广告……我服了。下节课我也预定，三十五就三十五，比我自己去上强。我自己去上，万一被穆老头提问，那才叫真翻车。”

　　沈粒看着群里的回复，脸上那副“劫后余生”的表情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奸计得逞后那熟悉的、带着点算计的贼笑。

　　点名完毕，讲台上穆远清了清嗓子。那声儿不大，但穿透力极强，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三分。

　　他把花名册往讲台上一扔，摘下老花镜，那双鹰隼似的眼睛扫过全场，

　　“现在开始讲课。今天讲的是电影史的开端……卢米埃尔兄弟和他们的《火车进站》。

　　在座的都是学表演、学导演、学播音的，未来的艺术家。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电影这玩意儿，刚发明出来的时候，是干什么用的？”

　　前排一个导演系的男生举手，声音洪亮：“记录现实！”

　　穆远看了一眼，面无表情：“错。”

　　那男生脸“腾”就红了。旁边几个女生捂嘴偷笑。

　　穆远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大字……马戏。

　　粉笔头敲得黑板“笃笃”响：

　　“卢米埃尔兄弟最早放电影，不是在电影院里，是在马戏团里，跟大象、小丑、空中飞人一块儿演的。

　　那时候的人，不觉得电影是艺术，只当它是杂耍。跟看猴戏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