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婶婶
路明非浑身湿漉漉的,长长的头发搭在一块,犹如一只落汤鸡。
他脸上还戴着半张口罩,上面残留着没有冲刷干净的鼻血。
他身上那件快递员工的衣服在战斗中被撕扯得破破烂烂,风一吹就飘扬在空中。
“路先生.......”
路明非仿佛没有听到侍者的呼唤,一把拿起半条浴巾随意擦了擦,走到了餐桌旁。
陈雯雯抬着头一脸震惊的看着他,嘴巴张开却已经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他却一句话都没说,拿起叉子从餐盘里叉起一块肉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顺手拿起一旁的酒打开直接对着瓶嘴灌在嘴里。
“呸!这酒怎么这么难喝,你,去给我找点水来。”
侍者心中的那个男主角的形象在路明非面前彻底破碎。
黑色正装呢?弗洛伦萨风格的衬衣呢?玫瑰呢?
到头来只剩下“霸气”地开门了。
这个世界终于还是疯了吗?门口的保安穿的都比他整齐吧。
侍者悄悄退到一旁,多次验证信息,如果不是职业素养,他甚至一度想要冲上前去询问这人。
路明非一连加了五碟菜,最后才满意地坐在椅子上。
【灵视】的副作用就是在使用过后会筋疲力尽,再加上刚刚和师兄打了一架,他只感到异常饿,饿的头晕眼花。
不过有一说一,这家餐馆的味道是真不错,除了不喜欢电灯以外就没有什么缺点。
“路明非,你和人打架了吗?”
陈雯雯终于缓过神来,怯生生问道。
“没有,这只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可你的衣服.......”
“摔在地上的时候刮坏了,随便找了一件代替。”
“那你身上怎么.......”
“摔到的时候正好掉水沟里了。”
路明非浑身都脏兮兮的,唯独眼神清澈,好像在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路明非看了一眼时间,连忙起身向着大厅走去。
侍者看到这一幕已经彻底石化在原地,他不理解一个男人专门包场约人家女孩子吃烛光晚餐,这难道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吗?
从来到这里到离开不过三分钟,有两分半都在吃喝,剩下的时间都是一些什么人机对话。
就连总经理都亲自下来,他礼貌地向陈雯雯确认这位路明非的身份。
在即将离开的一刻,路明非像是想到什么,重新转过身。
侍者看到这一幕,心底快熄灭的希望之火重新燃起来。
看来这个男人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对了,如果有人问你们我下午的行程,你们一定要说我今天一直在这里陪你吃饭。”
他挥了挥拳头,又看向总经理。
“你们这的食物我很喜欢,如果不是时间太紧,我还真想尝尝别的。”
“荣...荣幸至极。”
砰!
门被“霸气”地关上,扇起的风连带着屋内唯一的蜡烛也吹灭了。
屋子里一片漆黑,侍者走来想要重新点燃那支蜡烛却被陈雯雯伸手制止。
隐隐约约中他可以听到面前女孩的啜泣。
这种事放在任何女孩的身上都会对她的自信造成损伤。
过了许久,那道白色的身影也从座位上离开。
侍者心中的火苗也随着这根蜡烛一样,彻底熄灭了。
“阿嚏!”
在车内的路明非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又把旁边的校工吓着了。
“路专员,你这样真的不要紧吗?”
“没事,我们接着去我婶婶家。”
路明非重新戴上新的口罩,遮住脸上那块青紫,顺便挡挡嘴里的酒气。
在仕兰中学上学的时候,谁不知道他喜欢陈雯雯。
结果人家赵大少是怎么做的?把他请去当背景板,还当着他的面非得恶心他一下。
这么看与陈雯雯好像没关系,但是她真的能算无辜吗?
路明非还记得自己排了一天的长队掏空积蓄买了一个限量版MV,当做礼物送给她。
她的回礼是一根铅笔和一句轻飘飘的“谢谢”。
那时的路明非对她也真是痴迷,一度觉得可以娶到这种老婆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结果是人家一直属于那种不主动也不拒绝的态度,这不就是所谓的“养鱼”?
当时可把路明非给害惨了。
“赵孟华,陈雯雯.......”
路明非掰着手指数数,不知是不是笑出了邪恶的声音,让一旁的校工看得心惊胆战。
“还有我的好婶婶和好弟弟,既然任务都不关我事了那就回去看一趟吧。”
车子很快就到了婶婶家楼下,路明非让校工离开后下车。
校工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下后,颤颤巍巍打了一个电话。
“老大,我申请回学院重修...你问我原因?那些混血种专员都是疯子!”
叮——
电梯到了楼下,一楼走廊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女人抱怨的声音。
路明非与叔叔一家迎面撞上,对方各种美食料理买了一大堆,电梯间都被塞到没地方站脚了。
婶婶看到路明非也愣了一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路明非!”
这一声狮吼功差点没把他的耳膜震破。
那天,路明非回想起了被婶婶支配的恐惧。
恐惧个屁!
路明非若无其事地打了招呼后上了电梯,狭小的空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那条从菜市场买来的鱼还在挣扎。
婶婶提着塑料袋的手被攥得发紫,本来她想着去取快递,结果快递公司那边说总部遭到抢劫,没法送来。
那快递可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婶婶与人家吵了起来,最后硬是等了几个小时才拿到快递。
这些活本来应该都是路明非做的,偏偏这小子回来没几天就出去旅游了,让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联系上。
现在看着侄子这身打扮,心中的怒火又不打一处来。
“路明非!你是不是又和人打架了!”
“我跟你讲,你要是再像中学那会儿把人打伤了,别指望我们替你支付医药费,你该去哪打扫卫生就去哪打扫卫生。”
这话让路明非想起了中学那会与同学打架,明明是对方先动的手,结果婶婶为了少赔些医药费逼着他替人家做了一周的值日。
说起来婶婶家里钱的来源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路明非父母送来的,最后这些钱都变成了婶婶打麻将的本金,叔叔手上的表和路鸣泽的脂肪。
路明非脸色渐渐冷了下来,他敢与诺顿硬刚,但是婶婶的攻击直击心灵。
婶婶刚才还抱怨快递大厦总部遭到了抢劫,却无视了路明非身上还穿着破烂的快递服,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
如果不是因为亲戚这层关系,路明非早把鱼甩在她的脸上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婶婶这句话让路明非没反应过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不就是自己的生日吗!
路明非看着自己周围堆满的菜,又想到了婶婶说让他今天一定要回来。
路明非感到非常意外,今天除了诺玛和恺撒以外,还没有人给他庆祝生日。
婶婶把手中的鱼放到路明非的手中,怒气不消地说。
“今天真是忙死了,还不是被你小子耽误了时间,要不然我们现在都该在一起庆祝了。”
电梯门开了。
叔叔一边扶着婶婶,一边朝路明非使眼色。
路明非也笑了笑,提起一旁的菜与他们一起走出电梯。
“你从学校那里拿到这么多奖学金,回来的时候也不知道买点东西。”
婶婶一边抱怨一边掏出钥匙开门。
“今天你不知道去哪里疯去了,等我回家要是发现让你做的事没有完成......”
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一米九的暴徒突然探出头来,摘下帽子,反光的秃头上印着一张骷髅图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