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粒脚底抹油溜出了教室。

　　夕阳西下，校园里镀了一层金。

　　来来往往的女生们穿着清凉，吊带、热裤、短裙、露腰装，一个个花枝招展、争奇斗艳。

　　目不斜视的沈粒，（哦，大概斜了那么三四五六眼……），迈着他六亲不认的步伐正往食堂去。

　　手机忽然震动。

　　掏出来一看，是景扬在512宿舍群里嚎叫：

　　“兄弟们！晚上‘辣死你娃’川菜馆！我请客！庆祝我迎新晚会小品排练顺利通过严老师审核！”

　　阳毅秒回：“景扬你不是说这个月生活费快见底了吗？”

　　景扬：“我爸刚打了笔‘应急资金’。别废话，来不来？”

　　戴霄：“根据营养学，连续三日摄入高油脂高辣椒素食物，肠胃系统将出现不可逆的短期紊乱。我建议改吃日料。”

　　景扬：“日料？那玩意儿三片生鱼片就要我八十，喂猫呢？川菜！必须川菜！”

　　沈粒笑着回了一条：“景少大气！给我留个座，我十分钟到。”

　　到了“辣死你娃”川菜馆，景扬已经点了满满一桌子……

　　水煮鱼、辣子鸡、毛血旺、回锅肉、麻婆豆腐，红彤彤一大片，辣椒花椒堆得跟不要钱似的。

　　阳毅面前摆着一碗白开水，用来涮菜。戴霄面不改色夹了块辣子鸡，嚼了嚼，耳根子开始慢慢泛红。

　　“粒儿，”景扬灌了口啤酒，“今儿大学生修养课，听说有人织毛衣？真的假的？”

　　“岂止织毛衣，”

　　沈粒夹了片水煮鱼，麻得龇牙咧嘴，

　　“还有啃鸭脖的、开直播的、画骷髅头的、走错教室当场答题的。答题那姐们儿哲学系的，秦老师问啥她答啥，那叫一个对答如流，最后来一句‘走错教室了’，全班都笑疯。”

　　阳毅一脸震惊：“哲学系走错教室还能即兴答题？这是什么神仙？”

　　戴霄推了推眼镜：

　　“根据概率学，哲学系学生误入思想政治类课程的概率约为其他院系的2.3倍。因为这两类课程容易在课表上产生认知混淆。”

　　景扬拍着桌子笑：“霄哥您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数据上扯？”

　　戴霄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

　　“数据不会骗人。根据我这两天的埋点统计，‘粒粒跑’测试版日活用户已经掉到个位数了。”

　　“个位数？！”

　　景扬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那层竹炭面膜差点裂开，“昨天不是还有二十多个吗？”

　　“那是因为凌盈盈在朋友圈发了个自拍，配文‘姐在粒粒跑等你哦’，当天新增注册四十一人。第二天没人发福利，留存率直接腰斩，第三天再腰斩，现在……”

　　戴霄调出一张曲线图，那线条跳水的弧度跟蹦极似的，

　　“就剩八个。其中四个是咱们自己人。”

　　阳毅放下筷子，一脸愁容：

　　“那怎么办？我客服话术都整理好了，结果没人来投诉……”

　　沈粒夹了块辣子鸡，嚼得嘎嘣响：

　　“别慌。创业嘛，起起落落很正常。咱们现在的问题是冷启动没过，种子用户还没形成自传播。

　　霄哥，凌盈盈那条朋友圈带来的四十一个用户，行为数据怎么样？”

　　戴霄敲了几下手机：

　　“四十一个人里，三十二个是男生。三十二个男生里，二十八个点进了凌盈盈的‘明星跑腿员’主页，但只有三个下了单。

　　三个下单的，一个要求凌盈盈陪聊，一个要求凌盈盈帮忙取快递，还有一个……”

　　他停顿，“要求凌盈盈穿着旗袍送奶茶。”

　　景扬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穿旗袍送奶茶？！这他妈是什么虎狼之词？！”

　　“订单被凌盈盈本人拒绝了。她在后台回了一句‘你配吗’，然后拉黑了那个用户。”

　　戴霄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

　　沈粒扶额：“这姐姐脾气也太爆了……不过话说回来，用户质量确实是个问题。

　　咱们平台主打的是‘北影特色服务’，不是‘美女陪聊’。要是吸引来的全是冲着凌盈盈颜值来的老色批，转化率肯定低。”

　　阳毅小声说：“可是……凌盈盈学姐那条自拍，确实挺好看的在朋友圈炸了……”

　　“好看归好看，但不能光靠好看。”沈粒放下筷子，掰着手指头数，

　　“咱们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是宋蒨的导演指导，是云依依的声乐指导，是兰秀的播音指导，是江离的形体指导。

　　这些才是能留住用户的硬通货。凌盈盈是流量入口，但不能当主打产品。”

　　景扬若有所思：“那咱们要不要把首页的轮播图换一下？现在C位是凌盈盈，点进去全是她的陪聊服务。换成宋蒨的导演指导怎么样？”

　　“换！”沈粒拍板，“霄哥，今晚就换。首页轮播图改成宋蒨C位，配文‘导演系才女，一小时让你的小品脱胎换骨’。凌盈盈放第二位，云依依第三，兰秀第四。”

　　戴霄点头，在手机上记了一笔。

　　阳毅举手：“那个……竞价功能呢？上次内测完就一直没上线，是不是该推了？”

　　“竞价功能先缓缓。”沈粒摇头，

　　“现在用户基数太小，竞价根本竞不起来。凌盈盈的陪聊服务，起拍价一百，要是只有一个人出价，多尴尬？

　　得先把日活拉起来，等同时在线人数稳定在三位数以上，再开竞价。”

　　景扬眼睛一亮：“要不我再拍个宣传片？上次那个反响不错，凌盈盈那段‘你的需求我来满足’，弹幕都刷疯了。”

　　“可以。但这次别光拍美女。”沈粒想了想，“拍一个‘粒粒跑用户故事’系列。比如……”

　　他指了指阳毅，“阳仔，你不是帮一个播音系的学姐代过课吗？那个学姐后来专业课考试拿了A，能不能请她录一段感谢视频？”

　　阳毅挠挠头：“我试试……她挺好说话的。”

　　“景少，你负责拍。霄哥，你在首页开个‘用户故事’专栏，把这些视频放上去。”沈粒越说越来劲，

　　“咱们不走‘美女经济’路线，走‘口碑传播’路线。让用户自己说‘粒粒跑帮了我什么忙’，比咱们自己吆喝管用一万倍。”

　　戴霄推了推眼镜：“从营销学角度，用户证言的转化率是品牌自述的3到5倍。逻辑成立。”

　　景扬竖起大拇指：“粒总，你这脑子，不去干传销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