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校门口——救大小姐
悠人一把把书包塞到月怀里。
“帮我拿一下。”
“咦?哥哥你要——”
悠人冲了出去。
如果人生重来一次还要站在原地计算利弊,那悠人大概死得也不算冤。
身体先于大脑。
原来热血漫画的台词是真的。
而且——前世校门口有自行车事故吗?
悠人在冲刺的间隙飞快地检索记忆。没有。前世的开学日平平无奇,他踩着铃声进教室,月在校门口和他分开去了高一的教学楼,凛音在主席台上致辞,纱季在风纪委员会的桌子后面翻记录板。没有任何人摔倒,没有任何人尖叫,没有任何自行车撞进灌木丛。
也就是说,这个事故是今生才出现的。
是因为他重生了?
还是因为系统激活了?
又或者——是因为他前世根本没注意过校门口发生了什么?
来不及想了。
校门口的人流在悠人视野两侧飞速后退。有人被悠人撞到肩膀,发出不满的嘟囔。有人认出了悠人奔跑的方向,发出短促的惊呼。樱花花瓣被悠人的脚步带起的风卷起来,在晨光里打着旋。
悠人没有余裕去理会任何声音。
因为自行车已经近在眼前。
那是一辆银色的通学用自行车,从校门左侧的斜坡上冲下来。坡度不算陡,但足够让一辆刹车失灵的自行车加速到危险的程度。骑车的男生穿着一年级制服,领带歪到一边,脸上是纯粹的恐惧——不是怕撞到人,而是已经失去了对车把的控制。
他嘴里喊着什么。
好像是“让开”。
又好像是“救命”。
而在他正前方不到三米的位置,白鸟凛音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夹。
她穿着辉海学园高中部女生制服,黑色长直发垂到腰际,发梢在晨风里轻轻晃动。文件夹是深蓝色的,封面上印着学生会的徽章。她走路的姿态很端正,背脊挺直,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
完全没有注意到左侧冲来的自行车。
也没有注意到右侧正在和迟到学生争执的九堂纱季。
她只是安静地走着,像这个混乱的早晨和她隔了一层透明的玻璃。
三米。
两米。
一米。
悠人的身体比大脑更快。
右手伸出去,手指穿过晨风,穿过飘落的樱花,穿过悠人和她之间那一小段被系统倒计时压缩成琥珀的时间——
然后握住了她的手腕。
很细。
比想象中细得多。
隔着制服袖口,悠人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热,以及那一瞬间她脉搏的跳动。不是惊吓的急促,而是某种更平静的节奏,像她早就知道会有人拉住她。
不对。
我在想什么。
现在不是分析脉搏的时候。
悠人用力把她往自己这边拽。
她的身体离开自行车轨迹的瞬间,银色车轮擦着她的校服裙摆冲过去。距离近到悠人能看见裙摆被气流掀起又落下的弧度,近到骑车男生惊恐的表情在悠人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然后——
巨响。
自行车撞进了樱树旁的灌木丛。金属车架和树枝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泥土飞溅,车轮空转,花瓣被震落了一大片,像一场小型的粉色雪崩。骑车男生从车座上飞出去,摔进一堆落叶和花瓣里。几个学生尖叫起来,有人跑过去查看情况。
周围的声音像被调大了音量。惊呼声、脚步声、自行车轮空转的嗡嗡声、远处教学楼传来的预备铃——所有声音混在一起,灌进悠人的耳朵。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任何声音上。
而悠人怀里多了一个人。
凛音的身体因为惯性撞进悠人胸口。
很轻。
轻得不像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她的发丝擦过悠人的下巴,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不是香水那种刻意调配的味道,更像是洗发水或者衣物柔顺剂留下的、若有若无的气息。
这个味道。
悠人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停摆了一拍。
前世在毕业典礼上,她走过悠人身边时,也是这个味道。当时悠人站在体育馆后排,凛音作为毕业生代表从过道走向讲台。她经过时带起一阵微风,那股栀子花香从悠人鼻尖掠过,不到一秒就散了。
悠人当时想的是:原来完美学生会长用的洗发水和普通人一样。
而现在,同样的味道近在咫尺。
不是不到一秒。
是她的发丝还贴在悠人下巴上。
她的肩膀贴着悠人的胸口。
悠人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很浅。
很稳。
不像一个刚从事故边缘被拉回来的人。
“你没事吧?”悠人低头问。
声音比悠人自己预想的更哑。
凛音抬起头。
晨光从樱树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她的五官精致得像被清晨阳光仔细描过——眉眼的线条、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形状,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却不会让人觉得有距离感。
她的眼睛是很深的黑色,瞳孔里映着樱花、天空、以及悠人的脸。
她没有惊慌。
也没有立刻从悠人怀里退开。
只是静静看着悠人。
那一瞬间,悠人忽然理解了前世那些人为什么说白鸟凛音不像真实存在的人。
不是因为她太完美。
而是因为她太安静了。
连被人从事故边缘拉回来,都像只是从梦里回头看了悠人一眼。
而且——
她的眼神里有某种东西。
不是感谢。
不是惊吓。
是确认。
像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某个画面和记忆对上了。
悠人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飞速运转。
不对。
这个眼神不对。
前世悠人见过很多种眼神。月离家时强忍泪水的眼神,便利店前辈多塞饭团时温柔的眼神,毕业典礼上凛音从过道走过时平静的眼神。每一种眼神都有对应的上下文,都有合理的解释。
但凛音现在的眼神没有上下文。
它像一个从故事中间截出来的画面,前面缺了太多页。
悠人的后背窜过一阵凉意。
不是因为风。四月的晨风虽然还带着寒意,但不足以让人起鸡皮疙瘩。
是因为她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没有意外。没有“你是谁“的困惑。没有“谢谢你救了我“的感激。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确认——像她手里有一张照片,而悠人的脸刚好和照片上的人重合了。
这不正常。
一个前世和悠人没有任何交集的完美学生会长,不应该用这种眼神看一个刚认识不到十秒的男同学。
除非——
除非她不是刚认识悠人。
悠人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人,周围还有围观的学生,月还在后面抱着他的书包,而系统界面右上角的倒计时刚刚归零。
【任务完成。】
【正在结算奖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