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正在干吗？”沈粒咧嘴一笑，举起啤酒杯，

　　“来来来，走一个。庆祝咱们‘粒粒跑’从‘美女经济’转型‘口碑经济’！”

　　四人碰杯。冰啤酒下肚，冲淡了嘴里的辣味。

　　阳毅被辣得眼泪汪汪，还不忘问：“那凌盈盈学姐那边……她会不会不高兴？她挺喜欢当C位的……”

　　沈粒摆摆手：“没事，我跟她说。凌盈盈这人好哄，你就告诉她‘C位轮流坐，下次搞活动再让你上’，她顶多骂两句就过去了。”

　　景扬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粒子，你上次说郭晓晓那个包月代排队，怎么样了？她这周是火锅还是日料？”

　　“火锅。周六晚上。”沈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备忘录，

　　“她那个‘尊享套餐’，一个月四百，代排队四次。上周是烧烤，这周火锅，下周她说想吃‘滚烫人生’隔壁新开的那家‘魂断蓝桥’日料自助。”

　　阳毅好奇：“‘魂断蓝桥’？这名字怎么听着不像日料店，像殡仪馆？”

　　“老板是个文艺青年，据说特别迷费雯丽。”沈粒耸肩，

　　“管他呢，反正郭晓晓买单。对了景少，你那个迎新晚会小品，搭档真是李菲？”

　　一提到李菲，景扬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了：

　　“别提了。那天在小花园假山后面对词，她全程面无表情，跟念课文似的。我说你能不能有点情绪？她说‘我有情绪，你看不出来罢了’。我他妈确实看不出来啊！”

　　戴霄飘来一句：“根据微表情分析，李菲的面部肌肉活跃度确实低于平均水平。但这不意味着她没有情绪，只是她的情绪表达阈值较高。”

　　“……霄哥，您能不能别把我搭档当实验对象分析？”景扬哀嚎。

　　阳毅小声补刀：“我觉得李菲挺好的，上次形体课她托举你的时候，你差点把她摔了，她也没生气。”

　　“那是她懒得跟我计较！”

　　景扬抓狂，“你们不懂！跟李菲搭戏，就跟对着个冰山念台词似的，念完了她冷冷看你一眼，你就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沈粒笑着又开了瓶啤酒：

　　“景少，换个角度想。李菲那种冷，本身就是一种表演风格。你要是能跟她擦出火花，那就是‘冰与火之歌’，绝对比那些腻腻歪歪的组合有看点。”

　　景扬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冰与火之歌？卧槽，沈粒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意思……”

　　“那是。”沈粒得意地灌了口啤酒，“小爷我这嘴皮子，不光能忽悠老师，还能给你当艺术指导。回头你小品火了，记得给我分红。”

　　“分红个屁！你丫先让‘粒粒跑’盈利再说吧！”

　　四人笑骂着吃完这顿辣得灵魂出窍的火锅。

　　结账的时候景扬刷卡，看了一眼账单，脸都绿了，但嘴上还在逞强：“小钱！都是小钱！等我火了，一顿吃两顿！”

　　出了“辣死你娃”，晚风一吹，四个人的酒劲都散了几分。

　　晚上“堕落一条街”正是最闹腾的时候。

　　霓虹灯牌把整条街照得跟红灯区似的，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晃得人眼花缭乱。

　　烧烤摊的油烟混着奶茶店的甜腻香气，缠缠绕绕往鼻子里钻。

　　一家卖铁板鱿鱼的摊位前排着长龙，老板光着膀子，手里两把铁铲上下翻飞，鱿鱼在铁板上滋滋冒油，撒上孜然辣椒面，那味儿能勾出三里地去。

　　隔壁是个套圈摊，五块钱十个圈，奖品是各种毛绒玩具。一个播音系的妹子正叉着腰跟老板理论：

　　“你这圈有问题吧！我套了二十个了一个没中！”

　　老板一脸无辜：“美女你套之前手抖成那样，真不赖圈……”

　　妹子气得吊带背心下的波澜壮阔剧烈起伏，旁边几个男生看得眼珠子都快掉进奖品堆里了。

　　再往前走，一个小型露天KTV正嗨到高潮。

　　一个穿着夏威夷衬衫的男生抱着话筒，对着投影幕布上的MV画面撕心裂肺的嚎：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调子从BJ跑到了海南岛又从海南岛拐去了青藏高原，围观群众笑得前仰后合，有个女生捂着耳朵喊：“师兄你这嗓子是被门夹过吧？！”

　　景扬跃跃欲试：

　　“要不我也来一首？我那首《浮夸》练了俩月了！”

　　阳毅和戴霄异口同声：“别！”

　　沈粒补刀：“景少，您那《浮夸》确实挺浮夸的，上次在宿舍唱，隔壁宿舍的熊哥敲门问是不是谁家水管爆了。”

　　景扬翻了个白眼，被三人架着拖走了。

　　路边有个卖糖葫芦的大爷，三轮车上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山楂的、草莓的、葡萄的，晶莹剔透的糖壳在路灯下闪着光。

　　沈粒掏钱买了四串，一人一根。

　　山楂酸得阳毅龇牙咧嘴，景扬倒吃得津津有味，戴霄面无表情嚼着，说了一句“糖分摄入量已超过今日建议值”，但还是吃完了。

　　再往前，一个弹吉他的街头艺人坐在马路牙子上，琴盒敞着，里面零散扔着几张纸币。

　　他抱着吉他，轻声哼着一首民谣，嗓音沙哑但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周围稀稀拉拉蹲着几个听众，有个穿着碎花长裙的女生托着腮，听得入神，裙摆在夜风里轻轻飘，露出一截裹着薄丝袜的纤细脚踝。

　　那艺人继续拨弦，唱的是一首老歌：“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沈粒听着听着，忽然站起来，把糖葫芦签子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糖渣。

　　“走了兄弟们，回宿舍。”

　　四人晃晃悠悠往回走。

　　景扬还在哼跑调的《死了都要爱》，阳毅在絮絮叨叨明天的课表，戴霄低头刷手机。

　　沈粒走在最后面，抬头看了一眼被霓虹灯染成紫色的夜空。

　　手机“叮”一声响。

　　掏出来一看，“闪送校园”APP弹出条新订单，红彤彤，跟刚出锅的糖火烧似的。

　　“到教职工宿舍3号楼602花老师处取件，送一份文件到实验小剧场后台化妆间，酬劳30元。备注：急！！！送件到了别敲门，从门缝塞进去就行！！！别打电话！！！别打电话！！！别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