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墨拿着泰列好的名单，去了南区东边的那几条街。

　　那是乔伊的地盘。以前是。现在米奇让他来收，意味着这块地在慢慢从他手里剥走。

　　林墨从名单上的第一家开始——一个街角的小便利店。门面不大，橱窗里摆着几包薯片和几瓶可乐，门口的招牌歪了。林墨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收保护费。”林墨把米奇的名单放在柜台上。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名单。“以前不是乔伊来收吗？”

　　“换了。”

　　老头没多问，从抽屉里掏出五十块，放在柜台上。林墨把钱收好，在名单上打了个勾。第一家，顺利。

　　第二家是一家洗衣店。老板娘是个中年女人，正在叠衣服。她看到林墨，脸色不太好。

　　“乔伊的人上周刚来过。”

　　“现在换我了。”林墨把名单给她看。

　　女人盯着名单看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四十块。不是五十。林墨看了一眼，没说话，把钱收了。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有的爽快，有的磨蹭，有的抱怨，但没有一家敢不给。米奇的名字比乔伊的好用。

　　走到第六家的时候，林墨遇到了麻烦。那是一家小餐馆，门口站着两个年轻人，一个光头，一个黄毛。光头看到林墨，挡在了门口。

　　“你谁？”

　　“收账的。”

　　“这块地是乔伊的。你走错地方了。”

　　林墨没有退。他把米奇的名单拿出来。“米奇让我来的。你自己打电话问他。”

　　光头和黄毛对视了一眼。他们不敢打。在米尔科维奇家面前，乔伊什么都不是。

　　黄毛让开了。林墨推门进去，餐馆老板是个胖男人，正在厨房里炒菜。他探出头来，看到林墨，又看了看门口的两个人，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六十块。

　　“乔伊的人上周来过了。又来？”

　　“以后不来了。换我了。”

　　老板没再说话，把钱递过来，缩回了厨房。

　　林墨走出餐馆，光头和黄毛还站在门口。他们盯着他，但没有动手。

　　林墨没理他们，继续往前走。

　　到第十家的时候，一个熟人出现在他面前。托尼——乔伊手下的那个打手，两百多斤的黑人，上次一巴掌扇裂了林墨嘴角的那一个。他站在巷子口，双手抱胸，看到林墨，脸色沉了下来。

　　“你来这里干嘛？”

　　“收账。”

　　“这块地是乔伊的。”

　　“米奇说是他的。你找米奇说去。”

　　托尼盯着他看了几秒。他的拳头握紧了，但没有挥出来。他知道米奇的名字意味着什么。在南区，米尔科维奇家的话比乔伊的拳头硬。

　　“你等着。”托尼转身走了。

　　林墨没有等。他继续往前走，把剩下的十家一家一家收完。有的给现金，有的说改天送，有的关了门没人。他在名单上记了下来。

　　回到酒吧，泰已经在后厨等着了。林墨把名单和钱放在桌上。

　　“收了多少？”

　　泰数了一遍。“十三家给了，七家没给。总共一千零二十。”

　　“没给的那几家，明天再去。再不给，换人收。”

　　泰点了点头，把钱装进信封，写上金额和日期。

　　卡特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本新的电工手册。“汤米那边有消息吗？”林墨问。

　　“没有。月底他应该会送钱来。”

　　“德韦恩呢？”

　　“还没去加里市。等你安排。”

　　林墨想了想。“德韦恩不急。先把东区这边稳住。”

　　他坐在塑料凳子上，把笔记本翻开。东区二十户，今天收了十三家，一千零二十。米奇拿八成，八百一十六。林墨拿两成，二百零四。不多，但稳。

　　而且这只是开始。米奇说过，先收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如果干得好，会有更多。

　　林墨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卡特，你明天去东区，把没给的那七家再跑一遍。不用凶，就说米奇的人来收账，不给的话下次就不是收钱了。”

　　卡特点了点头。

　　“泰，你明天去加里市。找到德韦恩，跟他谈。每个月还两百，一年还清。他不同意，你就说米奇的人下周会亲自来。”

　　泰扶了扶眼镜。“我一个人去？”

　　“一个人。你动脑子，不用动手。”

　　泰沉默了一会儿。“行。”

　　林墨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递给泰。“这是你的路费和下周的工资。”

　　泰接过钱，塞进口袋。

　　三个人散了。林墨一个人坐在后厨，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东区。乔伊的地盘。米奇让他来收，说明米奇已经开始不信任乔伊了。这是一个信号。乔伊在南区的日子，可能不长了。

　　但林墨不急。他需要等。等米奇把更多的地盘交给他，等他的小团队更稳，等乔伊自己犯错。

　　到那时候，他不需要亲自动手。米奇会替他清理掉乔伊。

　　林墨睁开眼睛，从笔记本里抽出那张伪造的借条，看了一眼，然后重新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