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第二天一早就去了东区。

　　林墨没有跟他一起去。他想看看卡特能不能单独把事办了。不能什么事都自己盯着，否则永远放不了手。

　　他坐在酒吧后厨，一边等消息，一边翻笔记本。泰已经去了加里市，还没打电话回来。卡特那边应该快了。

　　上午十点，卡特的电话来了。

　　“收了三家。还有四家不给。”

　　“哪四家？”

　　“洗衣店、餐馆、还有两家住户。”

　　林墨想了想。“餐馆那家，门口还有人把着吗？”

　　“有。还是那两个人。光头和黄毛。他们说不认识我，不让我进去。”

　　“你先回来。下午我去。”

　　卡特没多问，挂了电话。

　　林墨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洗衣店老板娘上次只给了四十块，比标准少十块。林墨当时没说什么，因为她是个女人，而且家里可能真有困难。但第二次还是不给，那就是故意的了。

　　餐馆门口那两个人，是乔伊留下的尾巴。他们不让卡特进去，不是不认识卡特，是不想换人收。只要他们还在，东区就不算真正到了米奇手里。

　　至于那两家住户，可能是跟风。看到别人不给，自己也不给。

　　林墨走出酒吧，往东区走。他没有直接去餐馆，而是先去了洗衣店。

　　老板娘正在叠衣服，看到他进来，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上次给了四十。”林墨把名单放在柜台上，“这次五十。”

　　老板娘盯着他看了几秒。“我没钱。”

　　“你开洗衣店，一天至少进账一百。五十块拿不出来？”

　　“我说了，没钱。”

　　林墨没有跟她吵。他把名单收起来，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明天我还会来。明天不来，后天来。你每天开门，我每天来。你自己算，是你损失的多，还是五十块多。”

　　老板娘没说话。林墨走了。

　　出了洗衣店，他去了那家餐馆。光头和黄毛还在门口。他们看到林墨，脸色变了。

　　“又来？”光头挡在门口。

　　“让开。”

　　“乔伊的地盘，不让。”

　　林墨没有推他。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了，他对着话筒说了一句：“米奇，东区餐馆门口有人拦着，说不让进。”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光头。光头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米奇”两个字——林墨存的名字。电话那头有没有人，光头不知道。他不敢赌。

　　黄毛拉了拉光头的袖子。光头让开了。

　　林墨推门进去。餐馆老板在厨房里炒菜，看到林墨，叹了口气。

　　“六十。拿去吧。”

　　林墨接过钱，在名单上打了个勾。“以后每周三我来收。不用等乔伊的人。”

　　老板没说话。

　　林墨走出餐馆，光头和黄毛已经不在了。他不知道他们是走了还是去叫人了。不重要。

　　剩下的两家住户，林墨没有去。他让卡特下午再去一次。两家都是普通人家，一家是老两口，一家是单亲妈妈。他们不给，不是不想给，是怕。怕给了林墨，乔伊的人来找麻烦。林墨需要让他们知道，乔伊的人不会再来了。

　　他回到酒吧，泰已经在后厨等着了。

　　“加里市去了？”林墨问。

　　“去了。找到德韦恩了。”

　　“他怎么说？”

　　泰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他没钱。他表哥的修车铺生意不好，一个月赚不了多少。德韦恩在那边帮工，包吃包住，没有工资。”

　　“一分钱没有？”

　　“没有。但他表哥愿意帮他还。每个月两百，一年还清。”

　　林墨想了想。“德韦恩的表哥，信得过吗？”

　　“修车铺开了五年了。街坊邻居都认识他。应该信得过。”

　　“行。你跟他表哥说，每个月两百，打到这个账户上。”林墨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了一个账号——凯夫酒吧的账号。米奇让他收钱，但他不想让米奇直接接触这些欠债人。钱先进酒吧，他再转给米奇。这样米奇不知道欠债人是谁，欠债人也不知道钱给了米奇。安全。

　　泰接过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还有别的事吗？”泰问。

　　“有。你帮我算一下，东区那二十户，如果全部收齐，一个月能有多少？”

　　泰闭上眼睛想了几秒。“按最低标准，住户三十、商铺五十，一个月大概一千一。按最高标准，住户五十、商铺一百，一个月大概两千。平均一千五左右。”

　　“米奇拿八成，我拿两成，三百。”

　　“对。”

　　林墨点了点头。三百块，加上追坏账的分成，一个月大概能赚五六百。不多，但够活着。而且这只是开始。米奇说过，先收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如果干得好，会有更多。

　　泰站起来，要走。林墨喊住了他。

　　“泰，你觉得乔伊会怎么反应？”

　　泰想了想。“他不会直接动你。你背后是米奇。但他会搞小动作。比如让你收不到钱，或者让那些商户不敢给你钱。”

　　“怎么应对？”

　　“你不需要应对。你只需要让米奇知道，是乔伊在搞鬼。米奇会收拾他。”

　　林墨看着泰。这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比他想的更聪明。

　　“你回去休息吧。明天继续干活。”

　　泰走了。林墨一个人坐在后厨，翻开笔记本，在德韦恩的名字旁边写了几个字：表哥还，每月两百。

　　然后他翻到乔伊的那一页。那张伪造的借条还夹在那里。

　　林墨盯着借条看了几秒，然后合上笔记本。

　　东区的事，下周还要继续。乔伊的人还在，那些商户还在观望。但只要米奇不收回成命，林墨就会一直收下去。

　　他站起来，走到前厅。凯夫在吧台后面擦杯子。

　　“凯夫，月底有几笔钱会到。你帮我盯着。”

　　“知道了。”

　　林墨走出酒吧。天色暗了下来，路灯还没亮。他走在南区的街道上，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