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贲的尸体被赵石拖到沟里，用碎石盖了盖。不是埋，是遮——遮住不让路过的人一眼看见。

　　“别费劲了。”赵戈啃着烧鸡，满嘴油光，“他那些兵跑回去，半个时辰就有人来收尸。”

　　赵石没理他，继续往尸体上堆石头。

　　王二狗蹲在担子旁边，把酒坛子一个一个搬出来，数了又数：“五坛酒，三只烧鸡，两匹布，还有……三百八十文铜钱！”

　　他把铜钱捧到赵戈面前，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系统面板跳动：【吸收铜钱380文。当前余额：380文。】

　　赵戈看了一眼商城。AK47，50文。子弹，24文十发。够了。

　　但他没急着买。先活着到咸阳再说。

　　“布带上，酒带上，肉带上。”赵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油，“剩下的不要。”

　　大牛二牛一人扛一匹布，王二狗背着一坛酒和半只烧鸡，周顺拄着木棍，怀里揣着两个酒坛子——走一步晃三晃，酒液洒了一路。

　　“周老头，你少喝点！”王二狗喊。

　　“老朽没喝！是坛子自己漏的！”周顺舌头都大了。

　　赵戈骑上王贲留下的那匹马——这马倒是好马，鬃毛油亮，蹄子大如碗口，就是脾气不太好，赵戈刚一上背它就尥蹶子。

　　“再尥，明天吃马肉。”赵戈拍了拍它的脖子。

　　马打了个响鼻，老实了。

　　赵石牵着马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赵戈：“往哪走？”

　　赵戈想了想。往南是咸阳，往北是深山。咸阳有赵高在等着他，深山有狼有土匪。

　　“往南。”他说，“去会会那个中车府令。”

　　“赵哥，”王二狗凑过来，“那个什么中车府令，是多大官？”

　　赵戈想了想怎么解释：“大概相当于……皇帝身边的秘书头子。”

　　王二狗倒吸一口凉气：“那不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差不多。”

　　“那咱们去不是送死吗？”

　　赵戈拍了拍腰间的手枪：“看谁死。”

　　一行人沿着山路往南走。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后面传来马蹄声。赵戈回头一看，尘土飞扬，至少三四十骑。

　　“来得好快。”赵石说。

　　赵戈把手枪拔出来，看了一眼子弹：7发。对付三四十人，不够。他打开商城，快速浏览。

　　【AK-47突击步枪：50文。附30发弹匣×1。】

　　买。

　　一把崭新的AK47出现在他手中。黑色的枪身，木质枪托，沉甸甸的，散发着机油的味道。王二狗看直了眼。

　　“赵哥，这又是啥？”

　　“叫AK。”赵戈把枪架在马背上，对准远处。

　　追兵越来越近。他能看清最前面那个骑手的脸了——一个黑甲军官，满脸络腮胡，手里提着一把铜矛。

　　距离大约两百步。

　　赵戈没开枪。太远了，AK的有效射程虽然够，但他不想浪费子弹。等。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吁——”军官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远远看着赵戈，目光落在那把AK上，皱了皱眉。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那东西不对劲。

　　“前面的人听着！”军官喊道，“你们杀了朝廷命官，还不下马受缚！”

　　赵戈没理他，转头对王二狗说：“你们先走，往前找个地方躲起来。”

　　“赵哥你呢？”

　　“我陪他们玩玩。”

　　王二狗还想说什么，赵石拉了他一把，牵着马往前走。大牛二牛抱着布匹，周顺抱着酒坛，一行人踉踉跄跄地往前赶。

　　追兵没有动。军官在等——等更多的援军，或者等赵戈先动。

　　赵戈也不动。他骑在马上，AK横在膝头，就那么看着对方。

　　双方对峙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

　　军官终于忍不住了，挥了挥手：“上！拿下他！”

　　三十多骑齐声呐喊，朝赵戈冲过来。

　　赵戈端起AK，对准最前面那匹马的马腿，扣动扳机。

　　“哒哒哒——”

　　三发点射。最前面那匹马前腿一软，连人带马摔了出去，骑手被甩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比手枪响了不知道多少倍。剩下的马匹受惊，有的前蹄腾空，有的扭头就跑，骑手们拉都拉不住。

　　三十多骑乱成一团，有人被甩下马，有人抱着马脖子惨叫，有人直接调头就跑。

　　军官拼死勒住马，脸色铁青。他盯着赵戈手里那把还在冒烟的AK，终于明白王贲是怎么死的了。

　　“撤！”他咬牙喊道。

　　剩下的骑兵连滚带爬地往回跑，比来时快了三倍。

　　赵戈把AK收回背上，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余额330文，子弹还剩27发（买了AK送30发，打了3发）。

　　“赵哥！赵哥！”王二狗从前面跑回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刚才那是什么东西？一下子就把马打趴了！”

　　“叫AK。”

　　“AK……是啥？”

　　“自动步枪。”赵戈懒得解释，催马往前走，“走吧，天黑之前找个地方歇脚。”

　　王二狗跟在后面，一路上嘴就没停过：“赵哥，你那AK能不能让我摸摸？”“赵哥，那个响声咋那么大？”“赵哥，你身上到底藏了多少宝贝？”

　　赵戈一律回答：“不行。”“不知道。”“闭嘴。”

　　---

　　傍晚，他们在一条河边停下来。赵石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生火，大牛二牛去河里摸鱼，周顺坐在石头上继续喝他的酒——坛子里的酒已经洒了大半，他整个人也醉了大半。

　　“老朽……老朽跟你说，”周顺拉着赵戈的袖子，舌头打结，“老朽在齐国的时候，见过……见过大世面……”

　　“嗯。”

　　“齐王的酒宴，那才叫……叫气派……你这个酒，不行……”

　　“嗯。”

　　“但是……但是肉好！”周顺拍着赵戈的肩膀，“赵壮士，你是好人！”

　　赵戈把他的手扒开，走到河边洗了把脸。

　　大牛二牛摸上来几条巴掌大的鱼，赵石用匕首刮鳞开膛，穿在树枝上烤。鱼烤得焦黄，虽然没有盐，但比干饼强多了。

　　王二狗一边吃鱼一边问：“赵哥，到了咸阳，你真要去找那个什么中车府令？”

　　“他找我，不是我去找他。”赵戈说，“我杀了他的手下，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咱们不去了呗？”

　　“不去，他也会派人来。与其在山上被追着打，不如去咸阳看看。”

　　赵石忽然开口：“咸阳有二十万禁军。”

　　赵戈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你那把AK，能杀多少人？”

　　赵戈想了想：“三十米内，一个弹匣能放倒二三十个。但禁军不是三十个，是二十万。”

　　赵石沉默了片刻：“那你还去？”

　　赵戈没回答。他靠着石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咸阳有赵高，有嬴政，有二十万禁军，还有他不知道的敌人。

　　但他也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系统商城。AK47。还有七发手枪子弹和二十七发步枪弹。

　　不够。远远不够。

　　但他有三百多文钱。

　　他打开商城，开始仔细研究。AK47只是入门级。往上还有更贵的东西——【迫击炮：500文】，【重机枪：2000文】，【反器材狙击枪：800文】……

　　他关掉商城，闭上眼睛。

　　先活着到咸阳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