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

　　“这要是被房东老太婆看见，押金绝对得扣得一分不剩。”

　　他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

　　转身去墙角拿扫把，准备清理昨晚自己发神经留下的社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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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

　　半地下室门外的巷子拐角处。

　　那辆伪装成废品收购车的破烂五菱宏光里。

　　老刀靠在掉皮的驾驶座上。

　　熬了一宿的他，双眼布满红血丝。

　　手里正捏着一个冷掉的、两块钱三个的劣质肉包子。

　　就着一口从保温杯里倒出来的温水，极其机械地咀嚼着。

　　“滋啦——”

　　副驾驶暗格里，那个最高权限的加密微型通讯器。

　　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声。

　　直接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呼叫江城第七处所有外勤干员！”

　　“呼叫所有外勤干员！”

　　通讯器里的女声极其尖锐，透着极度的恐慌和焦急。

　　“西郊城中村后山，废弃第三肉联厂！”

　　“突发极其强烈的高浓度血气波动！”

　　“整座屠宰场已被腥臭的血色结界完全笼罩，初步判定……”

　　“C级灵异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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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刀咀嚼包子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

　　粗糙的喉结极其僵硬地滚动了一下。

　　C级畸变。

　　在江城这种浅水滩，这已经是足以让整个第七处分局伤筋动骨的恐怖灾厄了。

　　但接下来的通报。

　　才真正像是一柄淬毒的尖刀，极其残暴地捅进了老刀的心脏。

　　“重复一遍，结界正在极其迅速地向外扩张！”

　　“一辆满载的晨星小学晨练校车，因大雾偏离路线，误入结界范围！”

　　“车辆引擎熄火，通讯彻底中断！”

　　“车上……有二十三名小学生被困！”

　　“请求距离最近的干员，立刻前往外围建立封锁线，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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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嗒。”

　　老刀手里那半个没吃完的肉包子，直接掉在了沾满泥巴的脚垫上。

　　肉馅滚落出来，沾满了灰尘。

　　但老刀根本没有去捡。

　　晨星小学。

　　校车。

　　孩子。

　　这几个字眼，就像是极其恐怖的魔咒。

　　在老刀那颗早已被岁月磨平棱角的心脏里，轰然炸开！

　　他猛地想起了昨晚视频里。

　　自己那个穿着廉价粉色公主裙、在客厅里开心地转着圈的女儿丫丫。

　　丫丫，就在晨星小学读二年级。

　　而今天早上……

　　正是她去参加周末晨练的时间！

　　而且，出事的地点就在城中村后山，距离他现在的位置不到三公里！

　　他是距离最近的官方干员！

　　“啊——！！”

　　老刀的喉咙深处，猛地挤出一声极其凄厉、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极其恐怖地充血、变得一片通红。

　　连眼角都隐隐瞪出了血丝。

　　他根本没有去确认自己的女儿到底在不在那辆校车上。

　　作为一个父亲的本能。

　　彻底碾碎了他作为底层老干探的理智！

　　“嘎吱！”

　　老刀用那只断了小拇指的手，极其粗暴地一把扯开座椅下方的暗格。

　　从里面拽出一把极其沉重、刀刃上甚至还带着几个缺口的黑色制式战刀。

　　这把刀。

　　陪他在这烂泥沟一样的底层一线，砍了整整十五年的怪物。

　　“轰——！！！”

　　老刀猛地拧动车钥匙。

　　极其狂暴地一脚将油门死死踩到底。

　　五菱宏光破旧的排气管里，喷出一股极其浓烈的黑烟。

　　轮胎在泥泞的巷子里疯狂打滑。

　　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随后。

　　这辆破旧的面包车像是一头彻底发疯的野兽。

　　极其狂躁地冲出城中村的巷口，朝着后山废弃屠宰场的方向狂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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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室里。

　　陆泽手里拿着扫把。

　　听着窗外极其刺耳的轮胎挠地声，和那声逐渐远去的引擎轰鸣。

　　他走到拉着廉价窗帘的窗户前。

　　透过玻璃上的缝隙。

　　极其平静地看着那辆消失在晨雾中的破面包车。

　　陆泽的听力远超常人。

　　刚才通讯器里传出的急促通报，他听得一清二楚。

　　C级灵异畸变。

　　满载小学生的校车。

　　这两个信息组合在一起，意味着极其惨烈的屠杀。

　　但陆泽没有动。

　　他极其烦躁地皱紧了眉头。

　　重新走回折叠桌前，低头看着地上那些白花花的墙皮。

　　“后山废弃屠宰场。”

　　“那地方离这儿不到三公里。”

　　“但……关我屁事？”

　　陆泽极其生硬地自言自语。

　　他是个穷鬼，是个在便利店里被人指着鼻子骂、为了两百块全勤奖能低声下气的社会底层。

　　他最讨厌的就是多管闲事。

　　最烦的就是当什么狗屁拯救世界的英雄。

　　陆泽极其用力地挥动着手里的扫把。

　　试图把地上的墙皮扫进簸箕里。

　　但扫把的塑料刷毛，却极其烦躁地在瓷砖上发出“呲啦呲啦”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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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嚓。”

　　陆泽扫把一顿。

　　极其用力地扫空了，直接磕在折叠床的铁腿上。

　　发出一声闷响。

　　他死死盯着地面。

　　不知怎么的。

　　他的脑海里，根本不受控制地。

　　极其突兀地闪过了昨晚在天台上，那个冰冷的夜风中。

　　老刀靠在生锈的水箱上。

　　用那只断了小拇指的手，极其献宝似的举着那个屏幕碎裂的破手机。

　　屏幕里。

　　那个穿着劣质公主裙的小女孩，笑得极其清脆。

　　“我不一样……”

　　“我十几年前就觉醒了，但天赋极差，是最垫底的F级……”

　　“我拼了老命留在这个高危的一线，就是为了能看着这小丫头，平平安安地把那件廉价的公主裙穿烂。”

　　老刀那极其自嘲、透着一股沉重市侩的笨拙父爱。

　　像是一根极其粗糙的刺。

　　极其蛮横地扎进了陆泽那颗名为“自私”的心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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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泽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极其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

　　体内的《太虚混元剑经》不仅没有平息，反而跟着他极其烦躁的心绪，在经脉中极其狂暴地涌动起来。

　　“妈的……”

　　“那是C级畸变结界！”

　　“他一个最底层的F级废柴，连灵力都无法外放。”

　　“提着一把破刀冲进去，除了给那些怪物加餐送人头，能有什么用？！”

　　陆泽猛地抬起头。

　　死死盯着窗外依然阴沉的晨雾。

　　胸口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堵得他极其难受。

　　他不怕死。

　　他在大荒界里杀了几万头高阶妖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他极其害怕这种……

　　眼睁睁看着一个为了保护女儿、明知是死还要往里冲的老东西，白白死在自己面前的恶心感觉。

　　“草！”

　　陆泽极其暴躁地低骂了一声。

　　他猛地扬起手。

　　“砰”地一声，将手里的扫把极其粗暴地砸在墙角。

　　直接砸断了塑料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