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对不起,我和僵尸有个约定

第71章 暗河

  盛晓星抱着敖海泉,霍默笙背着卡纳瓦罗,小船顺着大明湖暗流一头扎进了漆黑的暗河入口时,外界的火光、厮杀、怒吼,便被厚重的岩壁彻底隔绝。

  天地间骤然安静下来,静得只剩下水流轻拍船身的声响,以及四人微弱到几乎要断掉的呼吸。

  这是一条被瑞文戴尔人遗忘了千百年的地下河道,传说连通着大地深处的冥流,是亡者才会涉足的归途。安琪拉临别前只留下一句“顺着暗河走,莫回头,莫停桨”,便再无多余叮嘱。

  盛晓星将敖海泉轻轻放在船板上,用自己破烂的外袍裹住她单薄的身子。少女依旧昏迷,长睫垂落,面色苍白得像一片易碎的玉。她是敖润湿用性命护住的秘密——水门少主敖海泉,从来不是男儿身,而是一位被隐瞒了十八年的女子。

  盛晓星指尖轻轻拂过她染着薄汗的额发,心中重如千钧。

  敖润湿临终前那一握,指甲嵌进他皮肉的痛感还清晰可辨。

  “带她走……越远越好……别让她落入地门手中……”

  那是一位门主最后的尊严,也是一位祖母最后的哀求。

  他以性命起誓,便绝不会违背。

  霍默笙小小的身子靠在船尾,双臂死死环着昏迷不醒的卡纳瓦罗。男孩才十岁,脸上还沾着灰尘与血渍,眼神却倔强得像一块顽石。他本是霍布斯的族人,却因看不惯族中长辈的残暴,选择站在弱者一边,用自己微薄的大地之力,守护着重伤的卡纳瓦罗。

  “星哥,”霍默笙的声音轻得像风,“我们……要去哪里?”

  盛晓星握紧船桨,手臂上的伤口随着动作撕裂般疼痛,鲜血浸透布料,在水中晕开一缕淡红。他抬头望向暗河尽头无边无际的黑暗,沉声道:“离开瑞文戴尔,去一个霍布斯找不到的地方。”

  “可这里……好黑。”

  霍默笙缩了缩肩膀。暗河之上没有天光,没有星月,只有岩壁上偶尔渗出的幽蓝磷光,像鬼火般一闪一灭,照得四周怪石嶙峋,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随时可能张口将他们吞噬。

  盛晓星没有说话。

  他也知道恐惧。

  此前与凶兽神一战,他经脉尽乱,异能枯竭,如今连挥动船桨都要拼尽全身力气。可他不能怕,也不能退。

  他身后是重伤垂危的卡纳瓦罗,是年幼的霍默笙,是昏迷不醒的敖海泉。

  他是这叶扁舟上,唯一还能撑船的人。

  小船在暗河中缓缓前行,水流平缓,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推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引着他们走向大地深处。

  盛晓星渐渐发现,这条暗河,远比他想象的更加诡异。

  岩壁之上,刻满了古老而扭曲的符文,线条狰狞,似哭似笑,像是无数被困在此地的魂魄,在无声嘶吼。那些符文随着磷光闪烁,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拥有生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朽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说不出来的气味,闻之便让人头脑昏沉,心神恍惚。

  “星哥……我好困…”霍默笙脑袋耷拉,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他背着卡纳瓦罗,体力早已透支,此刻被这诡异的气息一熏,瞬间陷入半梦半醒之间。

  盛晓星心中一紧,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他立刻伸手按住霍默笙的头顶,将体内仅剩的一丝异能传了过去,大声道:“别睡!在这里睡着,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霍默笙打了个寒颤,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恐惧道:“我…我刚才好像看到了好多人…他们在叫我…那是幻境。”霍默笙在努力整理思绪,“暗河会勾出人心中最脆弱的念想,一旦沉迷,就会被拖入河底,永世不得超生。”

  霍默笙曾在古籍中读过关于地下冥河的记载—那是一条洗忆之河,也是一条葬心之河。凡人踏入必被心魔吞噬,唯有心怀执念、意志如钢者,方能穿行。

  而他们四人,一个重伤,一个年幼,两个昏迷偏偏踏入了这九死一生的绝地。

  盛晓星低头看向怀中的敖海泉。

  敖海泉依旧毫无知觉,只是眉头微微蹙起,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滴落在船板上,碎成一片微凉的水光。

  她在梦中,是不是也见到了那位为她战死的祖母?

  盛晓星心中一酸,握紧了船桨。

  “坐稳了。”

  盛晓星深吸一口气,将所有伤痛、疲惫、恐惧统统压下,眼中只剩下决绝。他挥动船桨,破开平静的水面,小船在暗河中加速前行,向着更深、更黑、更未知的前方驶去。

  不知行了多久,黑暗中,前方隐隐出现了一丝微光。

  那不是磷火的幽蓝,而是一种温暖的、淡淡的金辉,像是黑暗尽头开了一扇门。

  霍默笙瞬间精神一振:“星哥!前面有光!”

  盛晓星也心中一喜,连日来在黑暗中前行,早已让人身心俱疲,见到光亮,便如同见到了生路。

  可随着小船靠近,那光芒越来越盛,空气中的清香也越来越浓,同时,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声,也顺着水流飘了过来。

  那声音柔媚婉转,似女非女,似男非男,像是情人在耳边呢喃,又像是恶鬼在低声蛊惑,一字一句,钻入耳膜,刻进心底。

  “回来吧……回到熟悉的地方…”

  “放下重担吧……你已经很累了…”

  “何必苦苦挣扎…在这里,你可以无忧无虑…”

  盛晓星只觉得心神剧震,体内的经脉隐隐作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往的画面—

  他想起自己从小与爷爷相伴,在小鸡岛长大,为想当演员而去魔都,想不到却陷入僵尸之乱的无奈;

  他想起流落到瑞文戴尔,记忆全无,好不容易认识了新的朋友,找回了自己,却与凶兽神死战,自己身负重伤,无力回天的绝望;

  他想起敖润湿临终前的泪水与托付,想起自己立下的血誓。

  那些执念、愧疚、痛苦、不甘,在这低语声中被无限放大,几乎要将他的意志彻底撕碎。

  他手中的船桨微微一颤,险些脱手。

  “星哥!”霍默笙尖叫一声,“我听到有人在叫我回去!叫我回到霍布斯身边!”

  霍默笙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可那低语声却像是无孔不入,直接钻进他的心里。

  “我知道了,我们遇到了暗河第一关—迷心滩啦!”霍默笙大叫道。

  “这里是暗河的入口之地,河水含着迷神之香,声音引动心魔,但凡心中有一丝牵挂、一丝软弱,便会被此地困住,永远沉沦。”霍默笙无奈道

  而他们四人,心中全是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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