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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林中营地

穿越五胡当军阀 倒拐子 5764 2026-05-14 10:35

  二十里路,走了两个时辰。

  陆澈骑马走在中间,陈石头在前探路,孙四在后警戒。三人都穿着普通布衣,没穿皮甲,刀弓也都藏在外衣下,看起来像是普通的猎户或行商。但陆澈注意到,越往东走,路上的痕迹越多——新鲜的马蹄印,人的脚印,还有车辙印。虽然被融雪弄得泥泞,但能看出是最近几天留下的。

  “队长,前面就是那片老林子了。”陈石头勒马,指着前方。那是一片茂密的松柏林,树木高大,枝叶交错,即使在冬天也显得阴沉沉的。林子里有烟升起,不是炊烟,是烧荒的烟——有人在清理林地,开荒。

  “下马,步行。”陆澈说。三人把马拴在树林外的隐蔽处,步行进林。地上是厚厚的松针和未化的残雪,踩上去软绵绵的,声音很小。但林子很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走了约莫一里,前面传来人声。陆澈示意停下,三人躲到一棵大树后。透过树干间隙,能看到林间空地上,大约几十个人正在忙碌——有人砍树,有人烧荒,有人翻地,有人在搭简陋的窝棚。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黄肌瘦,衣服破烂,但干得很卖力。

  空地边缘,站着几个人,看起来像是头目。正中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头发用布条束在脑后,腰上挎着把刀。她个子不高,但站得笔直,眼神锐利,正对着几个汉子说话。虽然离得远听不清,但从手势和表情看,是在分派任务。

  “就是她。”孙四小声说,“那个女头领,叫柳娘。听说以前是边军家眷,丈夫战死了,她带着一帮逃难的人跑到这儿。很凶,但很公平,手下人都服她。”

  陆澈仔细观察。这个柳娘确实不像普通农妇,举手投足间有股军人的利落劲。她身边那几个汉子,虽然也瘦,但眼神警惕,手不离刀,显然是战斗人员。

  “他们有多少能打的?”陆澈问。

  “大概三四十个。”孙四说,“但装备差,只有刀矛,没几张弓。马有十来匹,都是瘦马。”

  “粮呢?”

  “应该不多了。看那些人,都饿得厉害。开荒这么急,是想赶春耕,种点东西活命。”

  陆澈心里有数了。这是一群被逼到绝境的流民,想在这片林子里开荒种地,活下去。那个柳娘有能力,有威信,能把这群人组织起来,不容易。但粮食短缺,装备简陋,处境艰难。

  “队长,咱们过去吗?”陈石头问。

  “过去。”陆澈整理了一下衣服,把短刀往衣襟里藏了藏,率先走出树林。

  他们一出现,空地上的人立刻警觉起来。几个汉子抄起刀矛,围了过来。柳娘也看到他们,手按在刀柄上,快步走过来。

  “站住!什么人?”一个满脸胡子的汉子喝道,手里长矛指向陆澈。

  “过路的,想讨口水喝。”陆澈停下,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恶意。

  “过路的?”柳娘走到近前,上下打量陆澈三人。她的目光很锐,像刀子一样,在陆澈脸上、手上、腰上扫过。看到陆澈左手不自然地垂着,她眼神微微一动。

  “你们不像过路的。”柳娘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清晰有力,“猎户?还是官兵?”

  “以前是官兵,现在不是了。”陆澈实话实说,“上党郡兵,溃散了。带着一帮兄弟,在附近找了个地方落脚,混口饭吃。”

  “落脚?在哪落脚?”

  “西边,二十里外,有个小堡。”陆澈说,“叫张家堡。”

  柳娘眼神一凝:“张家堡?我听过。听说前阵子流寇攻堡,被里面的人打退了,死了不少人。是你们干的?”

  “是。”陆澈点头。

  柳娘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说:“你受伤了?左胳膊?”

  “小伤,不碍事。”

  “能打退流寇,不是小伤。”柳娘摇头,然后对身边汉子说,“让他们过来,坐。拿点水来。”

  胡子汉子不情愿,但还是收了矛,让开路。有人搬来几块树墩当凳子,又端来三碗水。水是凉的,但干净。

  陆澈三人坐下。柳娘也坐下,就坐在陆澈对面,隔着三步远。她身边站着四个汉子,手都按在刀柄上。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柳娘开门见山,“不会真是讨水喝吧?”

  “确实有事。”陆澈也不绕弯子,“我听说这边有人开荒,过来看看。如果是良民,想活命,咱们可以谈谈。如果是土匪,想抢我们,那咱们就得说道说道。”

  “谈什么?”

  “谈怎么活下去。”陆澈说,“你们缺粮,缺工具,缺人手。我们有粮,有工具,有人手,有墙。但我们也缺人,缺地,缺安稳。如果合起来,能活得更好。”

  “合起来?”柳娘笑了,笑得很冷,“怎么合?是我带着人投奔你,还是你带着人投奔我?”

  “都不投奔,是结盟。”陆澈说,“互相帮忙,互通有无。你们开荒,缺粮,我们可以借粮给你们,等秋收了还。缺工具,我们可以借工具。缺人手,我们可以派人来帮忙。但你们得保证,不开春这段最难的时候,不来找我们麻烦。而且如果流寇或者胡人来了,咱们得互相支援。”

  “借粮?”柳娘挑眉,“这世道,还有往外借粮的?不怕我们还不上,或者干脆不还?”

  “怕,但值得赌。”陆澈平静地说,“赌你们是守信的人,赌你们能开出荒,种出粮。赌你们不会恩将仇报,背后捅刀。这个赌,我敢下注。”

  柳娘不笑了,认真地看着陆澈:“你凭什么信我们?咱们才第一次见。”

  “凭你们在开荒,不是在抢劫。”陆澈指着空地上忙碌的人,“想抢的人,不会费这力气开荒。想活的人,才会拼命种地。我也是想活的人,所以信你们。”

  这话说得很实在。柳娘沉默,身边几个汉子也互相看看,眼神松动了一些。

  “你叫什么?”柳娘问。

  “陆澈。这位是陈石头,这是孙四。”

  “我叫柳青,大家都叫我柳娘。”柳娘说,“陆队长,你的提议,听起来不错。但空口无凭,我得看到诚意。”

  “你要什么诚意?”

  “粮。”柳娘说,“借我们三百斤粮,撑到夏收。秋收后,还你四百斤。工具,借我们二十把锄头,十把斧头,秋收后还。人手,不用,我们自己够。但如果你真想帮忙,派几个懂种地的老农来,教教我们。这地方,我们刚来,不熟。”

  三百斤粮,不是小数目。但陆澈心里快速计算——堡里省着点,能挤出来。而且秋收后还四百斤,利息不低,划算。

  “行。”陆澈点头,“但我也有条件。”

  “说。”

  “第一,立字据。借多少,还多少,什么时候还,白纸黑字写清楚。你我各按手印,一人一份。”

  “可以。”

  “第二,互通消息。你们这边有什么动静,流寇、胡人、或者其他势力,要立刻通知我们。我们那边也一样。”

  “应该的。”

  “第三,守望相助。如果一方被攻击,另一方要尽力支援。不需要拼命,但至少不能坐视不理。”

  柳娘想了想,点头:“这条也合理。但如果是你们先惹事,或者去打别人,我们不管。”

  “可以。”陆澈说,“第四,边界划分。以中间那条小河为界,西边归我们,东边归你们。平时互不越界,除非有事。”

  “行。”

  “第五,”陆澈顿了顿,“如果以后咱们都站稳了,人多了,地广了,可以再谈更深层的合作——比如一起建更大的堡,一起训练,一起对付外敌。但现在,先按这四条来。”

  柳娘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说:“陆队长,你这个人,有意思。明明年纪不大,说话办事像老江湖。行,就按你说的。但字据今天就得立,粮明天就得送。我们这些人,等不了了。”

  “今天立字据,没问题。粮,明天我派人送来。”陆澈说,“但你们得派人来拿,我们人手也紧,送不了那么远。”

  “可以,我派人去。”柳娘站起来,“陆队长,进屋坐吧,详细谈谈。”

  她指的是空地边一个稍大点的窝棚,用树枝和茅草搭的,很简陋,但能遮风挡雨。陆澈起身,跟着她过去。陈石头和孙四想跟,被陆澈用眼神制止——他一个人进去,显得有诚意。

  窝棚里很简陋,地上铺着干草,有张破木桌,几个树墩当凳子。柳娘让其他人都出去,只留那个胡子汉子守在门口。她给陆澈倒了碗水,自己也倒了碗,在对面坐下。

  “陆队长,现在没外人,我说实话。”柳娘喝了口水,声音压低,“我们这些人,是从雁门关逃过来的。胡人打过来,边军溃散,我丈夫战死了,我带着儿子和几十个乡亲往南逃。一路死,一路散,到这儿就剩这些了。粮,早就没了,靠挖野菜、扒树皮撑着。开荒,是想种点东西,熬到秋收。但开荒要力气,没粮,没力气,进度慢。再这样下去,不等开完荒,人就得饿死一半。”

  她说的很平静,但陆澈能听出里面的绝望。乱世里,谁都不容易。

  “你们怎么想到来这儿开荒?”陆澈问。

  “这儿偏,山深,胡人一般不来。而且有林子,有水源,能开荒。我们原来想找个村子投靠,但附近的村子,要么被抢光了,要么不敢收留我们。只能自己干。”柳娘苦笑,“可自己干,难啊。工具少,人手不够,还怕流寇来抢。听说你们那边有堡,有粮,还能打退流寇,我就想过要不要去投靠。但怕你们不收,或者收了当奴隶。所以先自己试试,实在不行再说。”

  这是实话。陆澈点头:“理解。咱们现在结盟,算是各取所需。我们帮你们熬过开春,你们秋收后还粮,以后互相照应。等你们都站稳了,如果还想合并,再谈。”

  “合并?”柳娘看着他,“你愿意收我们?”

  “愿意,但得守规矩。”陆澈说,“我那儿规矩严,但公平。干活吃饭,多劳多得,不养闲人。守堡时拼命,平时守规矩。你能接受,你手下人能接受,就可以谈。”

  “我的人,都是苦出身,能吃苦,守规矩。”柳娘说,“但合并是大事,得慢慢来。先按你说的,结盟,互相帮忙。等秋收了,看情况再说。”

  “行。”陆澈点头。他知道,这事急不得。柳娘这种人,有主见,有威信,不会轻易屈居人下。得慢慢磨,慢慢收服。

  两人又谈了些细节——怎么送粮,怎么联系,遇到紧急情况怎么发信号。谈得差不多了,柳娘叫人拿来一块木板,用烧黑的木炭在上面写字据。她识字,字写得不好看,但端正。

  “借粮三百斤,粟米豆子各半。借锄二十把,斧十把。秋收后还粮四百斤,工具如数归还。立此为据,永不反悔。”

  下面是日期,和两人的名字。柳娘咬破手指,按了手印。陆澈也按了。

  “一式两份,各拿一份。”柳娘把木板劈成两半,一人一半。

  陆澈收起木板,起身:“那就这样。明天这个时候,我派人把粮送到小河桥头。你们派人来接。”

  “好。”柳娘也起身,送陆澈出来。

  出了窝棚,空地上的人还在干活,但都偷偷往这边看。看到柳娘和陆澈出来,神色都轻松了些——看来谈成了,有粮了。

  “陆队长,我送你。”柳娘说。

  “不用,留步。”陆澈抱拳,“明天见。”

  “明天见。”

  陆澈三人往回走。走出林子,上了马,陈石头才松了口气:“队长,刚才吓死我了。那个柳娘,眼神好凶。”

  “凶点好,不凶镇不住场子。”陆澈说,“这种人,能用。但得小心用,用好了是把好刀,用不好会伤到自己。”

  “队长,你真信她?”孙四问。

  “一半信,一半防。”陆澈说,“但眼下,结盟对咱们有利。他们开荒,能吸引一部分流寇的注意力。他们缺粮,咱们借粮,能收买人心。等秋收了,如果他们守信还粮,可以深交。如果不守信用...”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可三百斤粮,不少啊。”陈石头心疼。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陆澈说,“而且秋收后还四百斤,咱们不亏。更重要的是,如果真能收服他们,咱们就多了一百多人,实力翻倍。这个险,值得冒。”

  三人骑马往回走。太阳升高了,雪化得更快,路上泥泞不堪。但陆澈心里轻松了些——这趟没白来,找到了潜在的盟友,也摸清了东边的情况。

  回到堡里,已经是下午。赵大等人早就等急了,看到陆澈回来,都围上来。

  “队长,怎么样?”

  “谈成了。”陆澈简单说了情况,“明天送三百斤粮过去,赵大你带十个人押送,送到小河桥头就行,别过河。陈石头,你去粮仓,让老陈头准备粮食,粟米豆子各一半。王铁柱,你去工匠棚,准备二十把锄头,十把斧头,要好的,别拿次的糊弄。”

  “队长,真要借啊?”赵大还有些犹豫。

  “借。”陆澈点头,“但你们送粮时,眼睛放亮点。看看他们营地的情况,有多少人,多少能打的,什么状态。回来详细报我。”

  “明白!”

  “去吧,准备。”陆澈挥手。

  众人散去。陆澈回到屋里,脱下湿透的鞋袜,坐在炕上。左肩的伤又开始疼,他咬咬牙,没管。

  他在心里复盘今天的一切。柳娘这个人,不简单。能带着一百多人在乱世里活到现在,还能组织开荒,有能力,也有野心。结盟是暂时的,合并是目标。但怎么合并,什么时候合并,得仔细谋划。

  不能急,急了会让她起疑心。也不能慢,慢了可能被她反客为主。

  得温水煮青蛙,慢慢来。

  先借粮,让她欠人情。再帮忙,让她习惯依赖。等秋收了,看她守不守信。守信,可以进一步合作。不守信,那就用武力解决。

  但不管怎样,东边这个邻居,必须处理好。处理好了,是助力。处理不好,是祸患。

  陆澈躺下,看着屋顶。外面传来训练声,干活声,人声。这个堡,这个小小的势力,正在他的带领下,慢慢壮大。

  虽然还很弱小,虽然前路艰险,但至少,有了方向,有了希望。

  而他,陆澈,要带着这些人,在这个乱世里,走出一条活路。

  一条属于自己的活路。

  窗外的雪,化得更快了。

  春天,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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