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我被前女友们推上了首富

第5章 正常营业

  周念对“正常营业”四个字的反应,和她对大多数事情的反应一样——先骂,后做。

  “你是不是有病?昨天让我关门,今天让我开门?我这是美甲店,不是卷帘门,拉来拉去会坏的好吗。”

  但她还是把“暂停营业”的纸条撕了。

  上午九点五十,美甲店卷帘门哗啦啦推到顶。周念站在门口,对着城中村的早晨伸了个懒腰。阳光照在她灰紫色的短发上,泛出一层毛茸茸的光。

  江也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她已经把店里收拾了一遍。美甲灯亮着,工具码得整整齐齐,收银台上放着一杯豆浆和两个包子。

  “吃。”周念头也没回。

  江也坐下,拿起包子咬了一口。豆沙馅的,还热着。

  (江也内心弹幕:周念这个人,嘴上永远在骂你,手上永远在帮你。她买包子从不问我要吃什么馅,但每次都买豆沙的。因为有一次我随口说过鲜肉馅的太腻。我自己都忘了,她记得。这种人不适合谈恋爱,但适合当一辈子的——我也不知道当什么。反正就是适合。)

  “今天会有客人吗?”周念在他对面坐下,翘着二郎腿。

  “会。”

  “谁?”

  “不知道。”

  周念给了他一个“你在放什么屁”的眼神。

  江也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嚼完,喝了一口豆浆,才慢慢开口。

  “陈知意昨天站了三个小时。不是为了留一张纸条就走。她是在等一个‘自然’的机会——比如我从你店里出来,她‘刚好’在买奶茶,然后‘顺便’跟我说话。但昨天我没出现,所以她只能留纸条。”

  “所以她今天还会来?”

  “不一定。但可能性很大。”

  “为什么?”

  “因为她留的不是电话号码,是句号。”江也把豆浆喝完,“句号的意思是‘这一句说完了,下一句等你来接’。她留了话头,就说明她还想继续。”

  周念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分析女人倒是挺厉害的。”

  “这是看人,不是看女人。”

  “有什么区别?”

  “看女人是看她们想让你看的。看人是看她们不想让你看的。”江也靠在椅背上,“陈知意昨天攥着奶茶杯的姿势,说明她在紧张。一个陈建业的女儿,站在城中村紧张——说明她做的事,她爸不知道。一个瞒着父亲来见陌生男人的富家女,留了句号。这种人,会再来的。”

  周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行。那今天就开着。我倒要看看这个句号长什么样。”

  上午过去了。

  来了两个做美甲的客人。一个是附近大学的学生,要做猫眼甲;一个是周念的老客,四十多岁的姐姐,做简单的单色。两个人都不是陈知意。

  江也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周念的iPad,假装在看视频,实际上在观察每一个推门进来的人。周念一边给客人打磨甲面,一边用余光瞟门口。两个人像两只蹲在洞口等猎物的猫。

  下午两点。

  太阳最烈的时候。

  奶茶店门口站了一个人。

  黑色连衣裙。长发。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和昨天一样的姿势——握着,没喝。

  周念正在给客人涂封层,动作没停,但眼神已经飘出去了。江也放下iPad,站起来。

  “是她。”

  “你确定?”

  “昨天那杯是招牌奶茶少冰三分糖。今天这杯看杯身的标记——一样的。”他往门口走去,“我去买杯奶茶。”

  “你不是刚喝完豆浆?”

  “那就再买一杯。”

  (江也内心弹幕:我知道这个借口很烂。但站了三个小时的人是她,留句号的人也是她。我只是下楼买个奶茶。很自然。谁都会买奶茶。对。)

  他推开门。

  七月的热浪扑面而来,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江也从美甲店门口走到奶茶店门口,大概十五步。这十五步里,他一直在用余光看那个黑色连衣裙的身影。

  她没有转头。

  但她的手指收紧了。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姿势——攥着奶茶杯,骨节微微发白。

  江也在她旁边站定,对着奶茶店的窗口说:“一杯招牌奶茶。少冰。三分糖。”

  窗口里的店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旁边的黑色连衣裙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这两个人是不是认识”的疑惑,但什么都没说,转身去做奶茶了。

  “江也。”

  声音从右边传来。不轻不重,不快不慢。像是在念一个她已经念过很多遍的名字。

  他转过头。

  陈知意比他想象中更高。周念的照片拍不出她的站姿——那种长期训练出来的直,从脚踝到后颈,像一根被拉紧的线。她的五官比照片里更锋利,眉眼之间的棱角在阳光下反而更清晰,没有因为光线柔和就变软。

  她没笑。

  但她看着他的方式,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陈知意。”他说。

  这不是问句。

  她的眉毛动了一下——不是惊讶,是确认。像是心里某个猜测被证实了。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猜的。”

  “怎么猜的?”

  “你爸是陈建业。你开黑色大众,尾号三个八。你昨天在棋牌室和美甲店打听我。”江也接过店员递来的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你站了三个小时,奶茶一口没喝。走之前留了张纸条,写我名字,句号结尾。”

  陈知意看着他。

  沉默了三秒。

  “蒋文涛跟你说的?”

  “蒋文涛没跟我说过任何事。我连他电话都没打过。”

  “那你怎么知道黑色大众尾号三个八?”

  “棋牌室的周姨说的。她是周念的远房姑妈。昨天有人开黑色大众去棋牌室,每个桌上放两百块,让她们别让我进门。那个人问棋牌室的时候,还问了周念的美甲店在哪。”

  陈知意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变化——不是惊讶,是皱眉。

  很小的幅度。

  但江也看到了。

  (江也内心弹幕:她皱眉了。不是被拆穿后的恼怒,是“这件事不是我干的”那种困惑。有两种可能:一,黑色大众不是她的车。二,去棋牌室放钱的人不是她。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一件事——陈建业的封杀令,执行者不止一个人。有明线有暗线。她是哪条线?)

  “那不是我。”陈知意说。

  “什么不是你?”

  “黑色大众。尾号三个八。棋牌室放钱。”她的声音平静,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我昨天是打车来的。我不知道什么棋牌室。我只问了你的住处和美甲店的位置。”

  江也吸了一口奶茶。

  太甜了。三分糖还是太甜。

  “你怎么问的?”

  “我去了你之前的出租屋。房东说你已经搬走了。她不肯告诉我你去了哪。然后我找到这家美甲店。”

  “你怎么知道这家美甲店?”

  “蒋文涛的报销单里有这家店的记录。”陈知意说,“透明细闪美甲,两百八十块。报销事由写的是‘商务接待’。我觉得奇怪,就来了。”

  江也把奶茶从嘴里拿出来,盯着杯子看了一会儿。

  (江也内心弹幕:蒋文涛把美甲钱拿去报销了。还写的“商务接待”。一个男的,做透明细闪美甲,报销事由写商务接待。陈建业的公司财务是瞎的吗?不对——财务不瞎,是蒋文涛觉得这件事不会被细查。助理的报销单,老板不会亲自看。除非有人特意去翻。)

  “你翻蒋文涛的报销单?”

  “我翻我爸办公室的所有东西。”陈知意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他不在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我要知道他在做什么。”

  “为什么不直接问?”

  陈知意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江也在城中村见过很多次,但在一个富家女脸上第一次见。

  警惕。

  不是“怕你伤害我”的那种警惕。是“我不确定你能不能信”的那种警惕。

  “你问了这么多,”她说,“轮到我问了。”

  “问。”

  “蒋文涛为什么要封杀你?”

  “因为你爸让他封的。”

  “我爸为什么要封杀你?”

  江也吸了一口奶茶,慢悠悠地咽下去。

  “因为他养的一个女人,在养我。”

  陈知意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真正的惊讶。

  “苏晚?”

  “你知道苏晚?”

  “我知道我爸身边所有女人的名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淡的东西,“苏晚是学油画的。她给我爸画过一幅肖像。画得很好。但我爸嫌画得太像了,说他没那么多皱纹。”

  江也没说话。

  (江也内心弹幕:她知道苏晚的名字,知道她是学油画的,知道她给陈建业画过肖像。这说明她不是“听说”苏晚,是真正接触过。她对父亲身边的女人有一种——不是嫉妒,是观察。她在观察她爸的女人。为什么?)

  “所以你来找我,是因为蒋文涛的报销单?”他问。

  “一开始是。”

  “后来呢?”

  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奶茶。

  吸管还插着。杯壁上的水珠滑下来,浸湿了她的手指。

  “后来我发现,蒋文涛报销那张美甲单的同一天,我爸让财务冻结了他的一张副卡。”她说,“同一天。一个报销两百八,一个冻结二十万。”

  她抬起头。

  “我想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

  江也靠在奶茶店的墙上,手里的奶茶已经喝了一半。冰块在杯底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你爸?”

  “因为我问了他就会知道我在翻他的东西。”

  “你不想让他知道?”

  “不想。”

  “为什么?”

  陈知意没有回答。

  她把手里的奶茶放在窗台上。

  那杯招牌奶茶,少冰,三分糖。插着吸管。一口没喝。

  “因为你不信任他。”江也说。

  她看着他。

  “你翻他的办公室、查他的报销单、记他身边女人的名字。你做这些不是因为好奇,是因为你需要知道他在干什么。一个人需要知道另一个人在干什么,只有两种原因:要么想成为他,要么怕被他伤害。”

  陈知意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是哪一种?”江也问。

  美甲店门口,周念探出头来,朝这边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奶茶店的店员在窗口里假装擦杯子,耳朵竖得老高。

  巷子里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车铃叮当响。

  陈知意开口了。

  “我十九岁。”她说,“我从十五岁开始翻我爸的东西。那一年他把我送到英国,一个人。他说是为我好。后来我发现,那一年他在国内包养了第一个女人。送走我不是为我好,是嫌我在家碍事。”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后来我每年回来,都会发现新的名字。苏晚是第三个。也是待得最久的一个。我以为她不一样。”她停了一下,“直到昨天,我在蒋文涛的报销单里看到这家美甲店的地址。蒋文涛的报销单里从来没有美甲店。这是第一次。我问他,他说是商务接待。我不信。”

  “所以你就来了。”

  “对。”

  “来了之后呢?”

  “我看到苏晚的转账记录。”陈知意说,“蒋文涛查到的。每月固定金额,固定日期,转给同一个人。你。”

  江也没说话。

  “我本来以为,你是那种——专门吃软饭的人。骗女人钱的。”她看着他,“但昨天我在你以前住的地方,看到房东。她说你走的时候,她多塞了几百块给你,你没数就收了。但后来她又说,你让她别收那三千块,因为‘拿了钱办不成事,对方会让她吐出来’。”

  她的头微微偏了一下。

  “一个骗女人钱的人,不会替房东想这些。”

  江也把空了的奶茶杯放在窗台上,和陈知意那杯没喝过的并排摆着。

  一杯空了。一杯满的。

  (江也内心弹幕:她来之前已经做了功课。不是“随便看看”,是系统性的调查——蒋文涛的报销单、苏晚的转账记录、我的住处、房东的证词。十九岁。十五岁开始翻父亲的办公室。在英国一个人待了四年。每年回来都能发现父亲身边新的女人。她手里的那杯奶茶不是紧张,是道具。她需要手里有东西,因为她的手指如果不握着什么,可能会抖。)

  “所以你今天来,是想问什么?”他说。

  陈知意看着他。

  “我想问你,”她说,“我爸让你去见他。你去不去?”

  江也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陈知意。十九岁,比他大两岁,但某些方面比他老,某些方面比他小。她翻父亲办公室的样子,像一只在黑暗里摸索的猫,安静、警觉、不发出任何声音。她在英国一个人待了四年,学会了所有事都自己查,因为没有人会告诉她真相。

  她来找他,不是因为他是江也。

  是因为他是陈建业封杀令的目标,是苏晚转账的对象,是蒋文涛报销单指向的那个名字。他是她拼图里缺失的那一块。

  “去。”他说。

  陈知意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

  “还没定。”

  “我跟你一起。”

  江也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我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说,“我已经追到这一步了。不想断在这里。”

  江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行。但有个条件。”

  “什么?”

  “下次来,别穿黑色连衣裙。城中村穿这个太扎眼了。”

  陈知意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矜持的笑。是真的、忍不住的笑。很短,大概一秒多钟,像夏天的阵雨,来得突然,走得也快。但那一秒多钟里,她看起来终于像一个十九岁的女孩。

  “好。”她说。

  她拿起窗台上那杯没喝过的奶茶,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江也。”

  “嗯。”

  “你的奶茶是三分糖吗?”

  “是。”

  “太甜了。”她说,“下次点半糖。”

  然后她继续走。黑色连衣裙的背影穿过城中村的巷子,被正午的阳光切成明暗两段。

  江也靠在墙上,看着她走远。

  周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旁边。

  “聊完了?”

  “嗯。”

  “她谁啊?”

  “陈知意。陈建业的女儿。”

  周念吹了声口哨。“漂亮。”

  “嗯。”

  “比照片漂亮。”

  “嗯。”

  “她来找你干嘛?”

  江也拿起自己那杯空了的奶茶,看了看杯底残留的几颗珍珠。

  “她说下次点半糖。”

  “什么?”

  “没什么。”

  他转身往美甲店走。

  周念跟在后面,嘴里嘟嘟囔囔:“聊了十分钟,就学会个‘下次点半糖’?江也你到底会不会跟女人说话。”

  江也没回答。

  他走进美甲店,坐在角落那把椅子上,拿起iPad。

  屏幕亮着,但他没在看。

  (江也内心弹幕:陈知意说“我跟你一起”。不是“我帮你”,不是“带我”,是“我跟你一起”。这句话的措辞方式,和她留纸条的方式一样——不索取,不施舍,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她知道陈建业让我去见他。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但她决定在场。不是帮我,不是替她爸,是她自己要站在那个房间里。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打开“陈”的备忘录。

  第十七条:陈知意,19岁。15岁被送到英国。同年陈建业包养第一个女人。她每年回国,翻父亲办公室,记女人名字。苏晚是第三个,待得最久的一个。昨天她查了蒋文涛的报销单(透明细闪,280元,商务接待),发现美甲店地址,同时发现陈建业同一天冻结蒋文涛副卡(20万)。两件事之间可能有关系。

  第十八条:黑色大众尾号三个八不是她的车。棋牌室放钱的人不是她。封杀令的执行者不止一个。有另一条线。

  第十九条:她要求一起去见陈建业。理由是“要亲眼看到接下来发生什么”。

  第二十条:她让我下次点奶茶点半糖。

  打完最后一条,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第二十条删了。

  又打了一遍。

  又删了。

  最后他关掉备忘录,把iPad放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脚边。美甲灯发出淡紫色的光,周念正在给客人画一朵很小的花。

  风扇嗡嗡转着。

  楼上隔间的折叠床上,那张写着“江也。”的纸条还压在枕头底下。

  句号。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