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老街，晒得人浑身发懒，巷口老槐树下，几个老街坊搬着小马扎凑一块儿，摇着蒲扇扯闲篇，家长里短的声音，顺着风飘得老远。王桂兰拎着菜篮子刚从菜市场回来，额头上沁着薄汗，见大伙儿聊得热络，也放下篮子凑过去，脸拉得老长，愁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桂兰，刚买菜回来啊？”旁边张婶笑着招呼她，“看你这脸拉得，跟谁欠你钱似的，家里出啥岔子了？”

　　王桂兰叹口气，拉过小马扎一屁股坐下，扇了两下蒲扇，语气里又焦又怨：“还能有啥事儿，不就是马勇那混小子呗，能气死人！”

　　这话一出口，大伙儿都来了兴致，纷纷往前凑了凑追问：“马勇咋了？面馆没人去了？”“前些天看他还神神叨叨的，难不成又捅啥娄子了？”

　　王桂兰越想越窝火，也没顾上多想，一肚子委屈全倒了出来：“生意好不好另说，那小子最近是彻底魔怔了！又跑去炒股，还瞒着我，把面馆的煮面炉、操作台那些硬家伙，还有他娘留的那间小破房子，全抵押给借贷公司了，借了十万块，加上之前赚的那仨瓜俩枣，一股脑全砸股市里了！”

　　“啥？我的娘哎，抵押设备房子炒股？”张婶惊得嗓门都高了八度，“桂兰，你咋不拼死拦着他？上次他亏得底朝天，差点把面馆卖了，这小子咋就不长记性，好了伤疤忘了疼呢？”

　　“我拦得住吗？我能拦得住他？”王桂兰眼眶一红，声音都发颤了，更委屈了，“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这事儿，跟他吵了一架，可他呢，油盐不进，一门心思就想赚大钱，还吹牛逼说是内部消息，稳赚不赔。我看啊，他就是被猪油蒙了心，早晚得把自己赔得裤衩子都不剩！”

　　“唉，马勇这孩子，太急功近利了，一心想走捷径。”旁边李叔摇着头叹气，“抵押房子设备，这可是破釜沉舟的事儿，一旦亏了，就真成穷光蛋了，面馆也得黄。”

　　“可不是嘛，我现在天天提心吊胆的，就怕他出事儿。”王桂兰抹了把眼角，声音发沉，“那面馆是他娘一辈子的心血，真要是被他毁了，我到了地下都没法跟他娘交代！还有乐乐那孩子，以后日子可咋过啊？”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劝着王桂兰，全是惋惜和担忧。没人留意到，不远处墙角，一个瘦高个正蹲那儿假装系鞋带，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把他们的话听得一字不落——那正是赵磊安插在老街上的眼线。

　　瘦高个心里偷着乐，悄悄站起身，装作没事儿人似的，慢悠悠溜出了巷口，一边走一边慌忙掏手机，拨通赵磊的电话，语气里满是急切和讨好：“磊哥磊哥，有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跟你说！”

　　这会儿，赵磊还赖在老街的小茶馆里，手里端着一杯凉茶，眼神时不时瞟一眼手机上“盛达科技”的行情，嘴角挂着点阴恻恻的笑。听到手机响，一看是眼线，立马接起来，语气不耐烦得很：“啥事儿？慌慌张张的，马勇那蠢货有动静了？”

　　“不是马勇，比那还带劲！”瘦高个压低声音，兴冲冲地说，“磊哥，我刚在巷口老槐树下听着了，王桂兰跟老街坊扯闲篇，说马勇把面馆的设备、他娘留的房子，全抵押给借贷公司了，借了十万炒股，加上之前赚的，一共十四万，全投进去了！而且马勇现在一门心思钻钱眼里，面馆的死活压根不管不顾！”

　　“哦？真有这事儿？”赵磊眼睛一下子亮了，手里的凉茶都忘了喝，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我就知道，马勇那蠢货肯定会破釜沉舟，没想到他连他娘留的房子都敢抵押，真是天助我也，这下他彻底没退路了！”

　　之前他只知道马勇抵押了设备房子，却不清楚具体借了多少、投了多少，现在一听，马勇把所有家当都砸进了股市，心里更有底了——再过一天，他们一动手让“盛达科技”暴跌，马勇准得亏得底朝天，借贷还不上，设备房子全被收走，到时候他就真成了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千真万确磊哥，我听得明明白白，一个字都没漏！”瘦高个连忙表忠心，“王桂兰愁得直掉眼泪，说怕马勇毁了面馆，没法跟他娘交代，还担心乐乐那小丫头。”

　　赵磊低笑一声，眼里的阴狠劲儿更足了：“愁？现在才愁，早干啥去了？马勇那小子，当初坏我好事，害我蹲大牢，这回也该让他尝尝，一无所有、走投无路的滋味儿了！”

　　他顿了顿，脑子里飞快盘算着——既然马勇把心思全放股市上，连面馆的死活都不管，不如咱双管齐下，一边等着股票暴雷收割他，让他彻底没钱还债；一边暗中找面馆的食材供应商，切断他的食材供应，让他面馆开不下去，彻底黄摊儿。

　　这么一来，就算马勇还有一丝半点儿退路，面馆一黄，他也没啥翻身的可能了，到时候我就能顺理成章把面馆抢过来，在老街上横着走，看谁还敢不服我！

　　“磊哥，那咱们现在咋弄？”瘦高个连忙追问，“是不是再等等，明天就动手让股票暴跌？”

　　“急啥，急也吃不上热豆腐。”赵磊摆了摆手，语气里全是算计，“既然马勇不管面馆死活，咱就给他再加一把火，双管齐下，一次性把他打趴下！”

　　他顿了顿，对着电话那头吩咐：“你现在就去查，马勇面馆的食材供应商是谁，地址、联系方式都给我查清楚了。记住，悄悄查，别露了马脚，尤其是别被马勇和周强那俩小子发现，不然咱这事儿就黄了。”

　　瘦高个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拍着胸脯说：“磊哥，您这意思是……联合供应商，断了面馆的食材？”

　　“对喽！还是你小子机灵！”赵磊笑了笑，阴狠劲儿都快溢出来了，“马勇心思全在股市上，面馆指定没人上心打理，食材一断，他就开不了业，用不了几天就得彻底黄摊儿。到时候股票一暴跌，他亏得一无所有，面馆也没了，这才叫彻底报复，才解气！”

　　“高！磊哥，您这招也太绝了，杀人诛心啊！”瘦高个连忙讨好，“我这就去查，保证尽快把供应商的信息查全了，绝不耽误您的大事！”

　　“嗯，去吧，查仔细点，别出岔子，出了岔子我饶不了你。”赵磊语气严肃了点，“查到了立马给我打电话，我亲自去跟供应商谈，只要给够好处，他指定愿意断供，这年头，没人跟钱过不去。”

　　“好嘞磊哥，您放心，我准办得妥妥帖帖的，绝不掉链子！”瘦高个连忙应着，挂了电话就急匆匆去查供应商信息了。

　　挂了电话，赵磊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阴笑，望着窗外老街的方向，心里嘀咕：马勇，这回我看你还咋蹦跶！股票暴跌，面馆黄摊儿，你会一无所有、众叛亲离，当初你让我受的苦，我加倍还给你！

　　另一边，马勇的面馆里，死气沉沉的，连个说话的声音都没有。马勇坐在柜台前，死死攥着那部碎屏手机，眼睛瞪得溜圆，盯着“盛达科技”的行情，嘴角时不时扯出点傻笑，嘴里碎碎念：“涨，再涨点，再涨点就更好了，再过几天就能翻倍，就能赚大钱了，到时候谁都得高看我一眼……”

　　他还沉浸在赚大钱的白日梦里，半点没察觉，危险正从四面八方往这儿涌。周强坐在旁边的桌子旁，一脸愁容，手里攥着块抹布，半天没擦一下桌子，眼神里全是绝望和无奈，跟霜打了似的。

　　他看着马勇这副偏执又疯狂的样子，心里直打鼓，一遍遍在心里祈祷，希望马勇能早点醒悟，希望股票别暴跌，希望面馆能撑下去。可他也清楚，这都是奢望——赵磊的算计，马勇的偏执，早就注定了，面馆和马勇，迟早得垮。

　　“勇哥，都快傍晚了，该订明天的食材了，我得给供应商打个电话，订点面粉、青菜和肉，不然明天真没法开张。”周强犹豫了半天，还是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说，生怕惹马勇生气。

　　马勇头都没抬，眼睛还死死盯着手机屏幕，语气不耐烦得很，摆了摆手：“订啥订，不用订，反正也没几个客人，订了也是浪费钱，纯属瞎折腾。等我赚了大钱，把面馆重新装一遍，订最好的食材，雇最好的厨师，到时候还愁没客人？挤都挤不下！”

　　“勇哥，这不行啊，真不行。”周强连忙劝道，语气急切，“就算客人少，也得备点食材，万一有老客人来，咱没东西做，那不就砸了招牌吗？而且供应商那边，咱长期不订，以后人家说不定就不跟咱合作了，到时候想订都订不到。”

　　“少废话！我说不用订就不用订！”马勇猛地抬头，对着周强大吼一声，满是烦躁和戾气，“你咋这么多事儿？絮絮叨叨的，跟个老太婆似的，别打扰我看股票！等我赚了大钱，啥没有？还在乎一个破供应商？到时候有的是供应商哭着喊着找咱合作！”

　　周强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满是失望，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知道，再怎么劝也没用，马勇早被贪婪和执念冲昏了头，眼里只有钱，压根不在乎面馆的死活，不在乎他的苦心，更不在乎王桂兰和乐乐的担忧。

　　周强默默走到一边，叹了口气坐下，掏出手机，盯着供应商的电话号码，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敢打——他知道，就算他订了食材，马勇也不会在乎，说不定还会冲他发脾气，骂他浪费钱，到时候得不偿失。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面馆一步步往火坑里跳，看着马勇一步步陷进深渊，却啥也做不了，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彻底完了，面馆要完了，马勇也要完了，他们这些跟着他的人，也得被拖累进去。

　　没一会儿，王桂兰拎着菜篮子，急匆匆地冲进了面馆，脸色还是很难看。她刚从巷口回来，心里还是又焦又急，实在放心不下，就想再劝劝马勇，让他赶紧卖了股票，别再执迷不悟，别再折腾了。

　　“马勇，你给我醒醒！”王桂兰走到他面前，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手机，语气又急又气，嗓门都拔高了，“别再做白日梦了！赶紧把股票卖了，把抵押的设备和房子赎回来，好好把面馆做好，别再瞎折腾了，再折腾就真没退路了！”

　　马勇猛地抬头，见手机被抢，瞬间急了，伸手就去夺，语气暴躁得很：“你干啥？赶紧把手机还给我！万一这功夫股票涨了，错过了赚钱的机会，你赔得起吗？你赔得起我这十四万吗？”

　　“我赔不起？我看你是彻底疯了！”王桂兰死死攥着手机，满是失望和愤怒，声音都发颤了，“马勇，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别碰股市，别碰股市，你咋就是不听？你把设备房子都抵押了，借了十万炒股，一旦亏了，你就真啥都没了，面馆也保不住，你咋就这么不长记性，这么不争气呢？”

　　“我没疯！我没疯！”马勇猛地大吼一声，一把抢回手机，死死攥在手里，语气偏执又疯狂，“我肯定能赚大钱，肯定能赎回设备和房子，肯定能让你们过好日子！你别拦着我，别在这儿乌鸦嘴，再拦着我，我对你不客气！”

　　“你……你真是无可救药！烂泥扶不上墙！”王桂兰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马勇，我真是瞎了眼，才会一直帮你、一直劝你！你要是真敢毁了面馆、赔了自己，我就再也不管你了，再也不踏进这家面馆一步，就当没认识过你！”

　　说完，王桂兰抹了把眼泪，转身就往外走，脚步都有些踉跄，心里的绝望和委屈，快把她压垮了。她是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马勇醒悟，才能保住面馆，才能保住这个快要散架的家。

　　马勇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半点愧疚都没有，反倒满是烦躁，对着门口吼了一句：“走就走，谁稀罕你在这儿添乱！省得你在这儿乌鸦嘴，打扰我赚钱！”

　　他重新低下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眼里还是满是贪婪和不切实际的幻想，半点没察觉，赵磊的双线绞杀，已经悄悄拉开了序幕。再过一天，股票会暴跌，他会亏得一无所有；再过几天，食材会被切断，面馆会开不下去，彻底黄摊儿。

　　这会儿，瘦高个已经查到了食材供应商的所有信息，正急匆匆地往赵磊的小茶馆赶。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供应商的名字、地址和联系方式，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心里盘算着：磊哥，信息我查来了，这次准能得到夸奖，等马勇垮了，我也能跟着沾光，以后在老街上也能扬眉吐气了。

　　小茶馆里，赵磊坐在窗边，眼睛盯着手机，嘴角挂着阴恻恻的笑，眼神里满是急切。他已经等不及了，想早点看到马勇一无所有、众叛亲离的狼狈样子，想快点把面馆抢过来，想在老街上彻底站稳脚跟，再也没人敢欺负他、坏他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