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我被前女友们推上了首富

第4章 纸条

  江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十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违背自己人生信条的决定——他主动走向了麻烦。

  (江也内心弹幕:我一定是热糊涂了。平时这种“不明身份的人站在前女友店门口”的剧情,我的标准处理方式是绕路走。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我已经被赶出来了,住的地方没了,泡面在垃圾袋里,耳朵上还别过一根没抽的烟。今天已经够糟了。再糟也糟不到哪去。)

  他从巷子里拐出来,沿着城中村的主路往周念的美甲店方向走。

  下午一点,太阳正烈。路面上的柏油被晒得泛着油光,空气里混着下水道的味道、炸鸡排的味道、还有隔壁理发店飘出来的烫发药水的味道。城中村的气味永远不会单一,就像它的噪音一样。

  走到离美甲店还有五十米的地方,他停下了。

  奶茶店门口空了。

  那个女人不见了。

  江也扫了一眼整条街。奶茶店、理发店、水果摊、修手机的柜台、一家卖麻辣烫的铺面——都没有黑色连衣裙的身影。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慢了一点。

  周念的美甲店卷帘门半拉着,露出下半截玻璃门。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暂停营业”,是周念的字迹,圆圆的,每个字都像在滚。

  他走到门口,正准备弯腰敲门——

  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一张纸条。压在门口的入门垫下面,露出一角。

  江也弯腰捡起来。

  纸条是从奶茶店的收银小票背面撕下来的,边角不太整齐。上面的字是用圆珠笔写的,笔画很轻,但骨架很硬——

  “江也。”

  两个字。没有电话号码。没有时间地点。没有“请联系我”或“等我”。就是一个名字。他的名字。

  句号结尾。

  (江也内心弹幕:用句号结尾的人,有两种。一种是习惯性打标点,没多想。另一种是故意的——她不是在“写”我的名字,是在“确认”我的名字。像在清单上打勾。这个女人是第二种。)

  他把纸条翻过来。奶茶小票的正面印着:招牌奶茶,少冰,三分糖。时间是今天上午十一点二十。

  三个小时前。

  她在这里站了至少三个小时。

  江也蹲下来,敲了敲玻璃门。

  “是我。”

  卷帘门哗啦一声推上去。周念探出头,先看他的脸,然后看他的手——手里拎着的垃圾袋,垃圾袋里的泡面盒子,别在袋子上的充电线。她的眼神从他身上扫了一遍,什么都没说,一把把他拽进来,又把卷帘门哗啦拉下来。

  美甲店里开着空调。

  很凉快。

  江也站在门口,闭着眼吹了三秒冷风。

  “爽。”

  周念靠在收银台边上,抱着胳膊看他。

  “你被赶出来了。”

  “嗯。”

  “住哪?”

  “今晚网吧。”

  “网吧你个头。”周念转身走进里间,翻了一会儿,扔出来一串钥匙,“我楼上有个小隔间,放杂物的。有张折叠床,没空调,但有风扇。”

  江也接住钥匙,看了一眼。

  “多少钱?”

  “你有病?”

  “说个数。”

  “江也,你现在全副身家都在一个垃圾袋里,你跟我谈钱?”周念的声音提了半个调,“先住。等你有钱了再说。反正那隔间空着也是空着。”

  江也把钥匙揣进兜里。

  “行。记账。”

  “随你。”

  周念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扔给他。江也接住,没马上开,把冰可乐贴在额头上,凉意从眉心渗进去,舒服得他眯了一下眼。

  “照片里那女的呢?”他问。

  “走了。大概十二点走的。”

  “走之前留下这个。”他把纸条放在收银台上。

  周念低头看了一眼。两个字,一个句号。她挑了一下眉毛。

  “就这?”

  “就这。”

  “她是不是有病?站三个小时就为了压一张写你名字的纸条?”

  “不是有病。是在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我会不会来。”

  周念停了一下,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留的不是电话号码,是名字。”江也打开可乐,喝了一口,“如果她想联系我,随便通过谁都能拿到我的号码。蒋文涛有她的渠道,你有,苏晚也有。她不用。她选择站在门口等三个小时,然后留一张只写我名字的纸条。这不是联系方式,这是信号。”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知道你是谁,我也让你知道我来过。至于接下来怎么着,看你。’”

  周念消化了两秒。

  “所以她是来……宣战的?”

  “不是宣战。”江也盯着纸条上那个句号,“是打招呼。宣战不用等三个小时。”

  (江也内心弹幕:这个女人做事的方式很有意思。她完全可以用更高效的方法找到我——直接问蒋文涛,或者让手下的人查。但她没有。她选择了一种最慢、最笨、也最“个人”的方式。这说明两件事:第一,她不想让陈建业的人知道她在找我。第二,她不赶时间。不赶时间的人,通常都有底气。)

  “你觉得她是陈建业的女儿?”

  “八成。”

  “剩下两成呢?”

  “陈建业的情人。但二十岁左右的情人,开的车、穿的衣服、站三个小时的耐心——气质对不上。情人不站街,女儿才站街。”

  周念被“站街”两个字逗笑了,但她很快收住。

  “她找你干嘛?”

  “不知道。”江也把可乐喝完,空罐子放在收银台上,“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不是来替她爸赶我的。赶人不用留纸条。”

  周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收银台后面绕出来,在江也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看着他。

  “江也。”

  “嗯。”

  “你今天被赶出来的时候,怕不怕?”

  江也把空罐子捏扁,扔进垃圾桶。

  “不太怕。”

  “为什么?”

  “因为怕也没用。”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而且我发现一件事。陈建业封杀我,用的是‘社会性驱逐’——让我租不到房、买不到东西、进不了棋牌室。他想让我自己滚。他不是要我的命,他是要我低头。”

  “这有什么差别?”

  “差别大了。”江也的声音慢下来,“要你命的人,你没得谈。要你低头的人,说明你站着这件事本身,就让他不舒服。越不舒服,说明你越不该低头。”

  周念看着他。

  店里安静了几秒。空调的嗡嗡声填满了沉默。

  “江也。”

  “嗯。”

  “你刚才这段话,不太像一个废物说出来的。”

  “我是废物。但废物也有废物的道理。”

  周念翻了个白眼,站起来。

  “行了哲学家,上楼看看你那‘豪宅’吧。折叠床在角落,风扇在纸箱里,自己装。厕所在走廊尽头。晚上别打呼噜,隔音差。”

  “我睡觉不打呼噜。”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听过自己睡觉。”

  “苏晚说的。”

  周念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楼上走,语气不变:“哦。那应该准。”

  (江也内心弹幕:周念刚才那一顿,大概零点三秒。她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在想“苏晚说的准不准”。算了。装没看见。)

  楼上隔间大概六平米。

  一张折叠床靠在墙角,一个纸箱里装着风扇,还有一个空衣柜,一扇小窗。窗户对着城中村的后巷,能看到对面楼的晾衣绳上挂满了各种颜色的衣服,像万国旗。

  江也把垃圾袋放在墙角,开始装风扇。

  装到一半,手机震了。

  苏晚发的微信,文字。

  “陈建业从BJ回来了。比预计的早。”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刚到。蒋文涛去接的。”

  “他回来第一件事是什么?”

  苏晚过了一会儿才回:“问蒋文涛,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蒋文涛说,正在办。”

  “然后呢?”

  “他没说话。然后他问我,是不是给你通风报信了。”

  江也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你怎么说?”

  “我说是。”

  “……”

  “江也,我不想骗他。骗不过去的。”

  “他什么反应?”

  “他笑了。然后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让他来见我。’”

  江也盯着这四个字。

  风扇装了一半,扇叶还在地上。

  他慢慢打出回复:“什么时候?”

  “他没说。但蒋文涛在旁边补了一句:老板这几天都在公司。”

  意思是——随时。

  江也把手机放下,继续装风扇。

  装好了。插上电,按下开关。扇叶转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声音,风不大,但比没有强。

  他躺在折叠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一小块水渍。

  (江也内心弹幕:陈建业让我去见他。不是蒋文涛来抓我,不是继续封杀,是“让他来见我”。这句话的语气变了。之前是“让他滚”,现在是“让他来”。从驱逐变成了传召。为什么?因为他的BJ之行发生了什么。他提前回来了。他问苏晚是不是通风报信了,苏晚说是,他笑了。笑是什么意思?不是愤怒,是——有意思。他重新评估我了。)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条。

  “江也。”

  句号。

  一个上午十一点二十买了奶茶、在城中村美甲店门口站了三个小时、留下两个字和一个句号的女人。

  一个下午刚落地就问起自己、然后说“让他来见我”的男人。

  父女俩。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用封杀,一个用纸条。一个要我低头,一个在确认我会不会抬头。

  江也把纸条翻过来。奶茶小票上除了时间和品名,还有一行很小的字: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他忽然想起什么,打开手机,翻到周念发的那张照片。

  放大。

  再放大。

  照片里,黑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奶茶店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没喝。但吸管已经插进去了。

  招牌奶茶,少冰,三分糖。小票上的时间——十一点二十。

  照片拍摄的时间是十一点四十三分。

  她买完奶茶,插了吸管,在门口站了至少二十分钟,一口没喝。

  江也盯着照片里那只握着奶茶杯的手。

  很白。骨节分明。

  握杯的姿势不太对——不是在“拿”,是在“攥”。手指收得太紧了。

  (江也内心弹幕:一个在城中村奶茶店门口站三个小时、买了一杯三分糖的奶茶却一口不喝的女人。她不是来享受奶茶的。她手里的那杯奶茶是个道具——用来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在买奶茶”。她在紧张。一个陈建业的女儿,站在城中村,紧张。为什么?因为她不是在替她爸做事。她是在背着她爸做事。)

  他从折叠床上坐起来。

  风扇嗡嗡转着,吹动纸条的边缘。

  江也打开“陈”的备忘录。

  第十五条:陈知意(暂定),陈建业之女。二十岁左右。黑色连衣裙。买奶茶但不喝。在周念店门口站三小时。留纸条,只写名字,句号结尾。动作特征:不通过中间人,不用高效方式,独自前来。推测——她在瞒着陈建业接触我。

  第十六条:陈建业提前从BJ返回。问苏晚是否通风报信,得知是之后笑了。说“让他来见我”。态度从“驱逐”转为“传召”。推测——BJ之行让他重新评估了某些事。可能是我的价值变了,也可能是他的麻烦变大了。

  打完这些字,他把手机放下。

  窗外的晾衣绳上,一件红色的T恤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旗。

  江也躺回折叠床。

  风扇的风吹过他的脸,吹动地上的纸条。

  纸条翻了个面。

  “江也。”

  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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