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我被前女友们推上了首富

第6章 另一条线

  周念的美甲店监控,用的是最便宜的那种摄像头。像素低得感人,画面糊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人脸放大三倍就变成马赛克。

  江也坐在收银台后面,把进度条拖到蒋文涛来做美甲那天。

  下午两点十三分。

  蒋文涛推门进来。穿深蓝色polo衫,腋下夹着公文包,进门先扫了一眼店内环境——这个动作很快,但被摄像头拍下来了。

  (江也内心弹幕:进门先扫环境,不是找位置,是确认有没有认识的人。蒋文涛是第一次来这家店,但他的反应不是“陌生环境”的打量,是“安全确认”。说明他进门前就在担心被人看到。一个大公司的董事长助理,去城中村美甲店做透明细闪,怕被人看到。这件事本身就够奇怪的。)

  他把进度条往前拖。二十分钟。

  下午一点五十分。

  美甲店门口的路上人来人往。买菜的、送外卖的、遛弯的。江也盯着屏幕,一格一格地拖。

  一点五十三分。

  画面左上角出现一个人影。

  江也的手指停住了。

  那个人影站在奶茶店门口——就是后来陈知意站的位置。不是黑色连衣裙。是男人。戴着鸭舌帽,穿灰色T恤,手里没拿东西。他的站姿很松散,不像在等人,也不像在买东西。他站在那里,头微微偏向美甲店的方向。

  江也把画面放大。像素不够,人脸是一团模糊的色块。但有几个特征能看清: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瘦,鸭舌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灰色T恤没有图案,纯色的。

  他在奶茶店门口站了大概四分钟。

  然后走了。

  走的方向是往巷子深处,和美甲店相反的方向。

  下午两点零九分。也就是这个人离开后十六分钟,蒋文涛推门进了美甲店。

  江也把进度条又往前拖了一个小时。

  一点整。这个人不在。

  十二点半。不在。

  十二点。不在。

  他把时间跳到当天早上。美甲店开门是九点半。从九点半到下午一点五十三分,奶茶店门口没有出现过这个人。

  他专门挑了蒋文涛来之前的二十分钟出现。站了四分钟。走了。

  十六分钟后,蒋文涛到了。

  (江也内心弹幕:这不是偶遇。是踩点。他提前来确认美甲店的环境,确认完之后离开,然后蒋文涛才进来。他不是“跟踪”蒋文涛,是“先于”蒋文涛到达。换句话说——他知道蒋文涛要来。他在等蒋文涛。)

  “周念。”

  “嗯?”周念正在给客人卸甲,头也没抬。

  “蒋文涛那天来做美甲,是预约的还是直接来的?”

  周念停了一下,想了想。

  “预约的。前一天晚上打的电话。我记得很清楚,因为男客人做透明细闪的本来就少,他还特意问了一句‘这个颜色会不会很明显’。我说灯光下会有细闪,平常看不太出来。他说行,就约了第二天下午两点。”

  “几点打的电话?”

  “大概……晚上九点多吧。我正准备关门的时候。”

  江也把监控往前翻到前一天晚上。

  九点二十三分。

  周念在店里收拾工具,手机响了,她接起来,说了大概两分钟,挂掉。然后在预约本上写了什么。

  蒋文涛是前一天晚上九点多预约的。

  那个戴鸭舌帽的人,在预约时间的前二十分钟出现在奶茶店门口。

  这说明——

  (江也内心弹幕:蒋文涛预约完之后,把时间地点告诉了别人。那个人提前来踩点。不是蒋文涛让他来的——如果是蒋文涛安排的,踩点的人不会只站四分钟就走,会确认更多东西。而且踩点的人走的方向和蒋文涛来的方向相反。不是一伙的。是另一伙。)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

  第二十一条:蒋文涛做美甲前一天晚上九点多预约。预约后把时间地点告诉了别人。有人提前二十分钟来踩点——男,一米七五左右,偏瘦,灰色T恤,鸭舌帽。站四分钟后离开,方向往巷子深处。不是蒋文涛的人。

  第二十二条:陈知意说她翻了蒋文涛的报销单才找到美甲店。说明踩点的人不是她派来的。她不知道这次预约。她是在报销之后才发现的。

  第二十三条:结论——知道蒋文涛要去美甲店的人,除了蒋文涛自己,至少还有两方。一方是踩点的灰T恤,另一方是冻结蒋文涛副卡的陈建业。三方。同一件事,三个视角。

  他把手机放下。

  窗外的天色开始变暗。美甲店里亮着淡紫色的灯,风扇摇着头,一下一下地吹过来。周念给客人做完最后一个步骤,撕下手套,扔进垃圾桶。

  “看出什么了?”她走过来。

  “你这监控该换了。人脸放大全是马赛克。”

  “废话,两百块的东西你想要4K?”

  江也没接话。他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那个灰色T恤的男人站在奶茶店门口,鸭舌帽压得很低,像一团灰色的影子。

  “这个人你见过吗?”

  周念凑过来看了一眼,摇头。

  “没见过。怎么了?”

  “蒋文涛来之前,他在这里站了四分钟。”

  周念的表情变了一下。

  “他在等蒋文涛?”

  “不是等。是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蒋文涛真的会来。”

  周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江也,你到底惹了多大的事?”

  “我也想知道。”

  他的手机震了。

  苏晚发的微信,语音。江也点开,贴在耳朵上听。

  苏晚的声音很低,像是捂着话筒在说话:“江也,陈建业今天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我你平时喜欢吃什么菜。我说你什么都吃,不挑。他嗯了一声就走了。”

  江也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两下。

  “然后呢?”

  “然后蒋文涛刚才来问我,说你有没有什么忌口。我说没有。他记了一下就走了。”

  “……他们在准备饭局。”

  “什么饭局?”

  “让我去见他的那个饭局。”

  苏晚的声音顿了一下。

  “江也,陈建业从来不在饭局上谈事。他谈事都在办公室。饭局只跟两种人吃——朋友,或者他想交朋友的人。”

  “我是哪一种?”

  “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第一种。”

  江也没说话。

  苏晚又补了一句:“你小心点。他越客气,越不对。”

  电话挂了。

  周念在旁边听完了全程,脸上的表情变了几次,最后定格在“老娘早就说过了”上。

  “我就说嘛。冻结副卡、提前从BJ回来、问你爱吃什么菜——这不是要搞你,是要用你。”

  “用我什么?”

  “我哪知道。你除了会看人还会什么?”

  江也没有回答。

  他重新打开监控画面,把进度条拖到蒋文涛做美甲的那四十分钟。

  蒋文涛坐在美甲桌对面,周念在给他打磨甲面。画面里,蒋文涛的表情放松,肩膀不绷着,偶尔还跟周念说几句话。完全不像一个在执行封杀任务的人。

  然后江也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蒋文涛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在做美甲的过程中,手机亮了两次。第一次是消息通知,蒋文涛瞥了一眼,没回。第二次是来电,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接了。

  接电话的时候,他的身体姿势变了。

  肩膀收紧了。

  空闲的那只手不再放松地放在桌上,而是攥成了拳头,拇指压在其他四指上——这是典型的应激反应。

  电话很短,大概二十秒就挂了。挂掉之后,蒋文涛把手机屏幕翻了过去,朝下扣在桌上。然后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始跟周念说话。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个调。

  (江也内心弹幕:那个电话让他紧张了。不是“工作中遇到问题”的那种紧张,是“被人发现了”的那种紧张。电话是陈建业打的?时间对不上——陈知意说,蒋文涛做美甲的同一天,陈建业冻结了他的副卡。冻结副卡不会是通过电话通知的,是财务操作。那这个电话是谁打的?让他把手机翻过去的那个人是谁?)

  “周念。”

  “嗯。”

  “蒋文涛做美甲的时候接了个电话。你记得是谁打的吗?”

  周念回忆了一下。

  “不记得了。但我记得他接完电话之后情绪不太好。之前还在跟我聊这个颜色好不好看,接完电话就不怎么说话了。”

  “他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问了一句‘还有多久’,我说快了。然后他就一直沉默到做完。”

  江也盯着屏幕上那个扣着的手机。

  灰色T恤。鸭舌帽。提前二十分钟踩点。走的方向往巷子深处。蒋文涛接了一个让他紧张的电话。陈建业同一天冻结了他的副卡。

  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旋转,像风扇的叶片一样嗡嗡作响,还没有拼成一个完整的形状。

  但有一条线正在变清晰——

  陈建业的封杀令,从一开始就不是铁板一块。执行者蒋文涛自己就在被另一双眼睛盯着。那双眼睛是谁的?灰T恤背后的那个人。而陈建业冻结副卡,说明他也知道蒋文涛在做某些事。

  三方。

  蒋文涛是一方。灰T恤是第二方。陈建业是第三方。

  而他江也,原本应该是被封杀的目标,现在却成了这三方视线交汇的那个点。

  一个被赶出出租屋、住在美甲店楼上杂物间、吃周念买的豆沙包子的挂壁少年。

  成了所有人都在看的那个点。

  他忽然想起陈知意说的那句话——

  “我想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

  透明细闪美甲,两百八。副卡冻结,二十万。

  同一天。

  现在他知道有关系了。

  但他还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苏晚。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署名。

  “明天晚上七点。江澜会所。陈总请你吃饭。”

  下面附了一个地址。

  江也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十秒钟。

  然后他把手机递给周念看。

  周念看完,皱起眉头。

  “江澜会所?那是我们这片最贵的地方。一顿饭吃掉我一个月营业额那种贵。”

  “我知道。”

  “你去不去?”

  江也把手机拿回来,看着屏幕上那行字。

  陈建业请他吃饭。在整座城市最贵的会所。问了苏晚他爱吃什么菜,蒋文涛确认了他有没有忌口。一切都安排好了。

  像一场准备好的舞台。

  而他还不知道自己要演什么角色。

  他打开“陈”的备忘录,翻到最上面。

  第一条:陈建业,建业地产。48岁左右。白手起家,县城出身。控制欲极强。对钱的流向有强迫症级别的关注。

  他往下翻。

  第十条:蒋文涛传达的指令是“让他自己滚”,不是动手。说明陈建业的手段是“社会性驱逐”,不是暴力。

  第十六条:陈建业提前从BJ返回。态度从“驱逐”转为“传召”。

  然后他翻到最新的一条,又加了一行。

  第二十四条:明天晚上七点。江澜会所。请我吃饭。

  打完这行字,他把手机屏幕按灭。

  窗外的城中村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棋牌室的麻将声又响起来,便利店的灯箱亮着惨白的光,楼下有人在收晾晒的衣服,衣架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周念看着他。

  “你还没回答我。你去不去?”

  江也靠在椅背上,风扇的风吹过他的脸。

  “去。”

  “不怕?”

  “怕。”

  “那你为什么还去?”

  江也看着天花板上的灯。一只小飞虫绕着灯管在飞,一遍一遍地撞上去,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嗒嗒声。

  “因为陈知意说她要一起去。”

  周念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然后她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江也。”

  “嗯。”

  “你最好是在骗我。”

  “骗你什么?”

  “骗我你去是因为一个才见过两面的女人。而不是因为你终于不懒了。”

  江也没回答。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风扇嗡嗡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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