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东河挖出大野鸭蛋?神将喜提拉磨岗!
干涸的东河河床被黑水浸透,透出一股死寂。
石浩僵立岸边。
眼眶深处一金一黑两道重瞳神环正不受控制地疯狂逆转。
两行滚烫的神血顺着脸颊流下,砸入黑泥的刹那发出滋啦的声音,生生灼出两个冒着青烟的焦坑。
“恩公。”
石浩缓缓抬起剧烈颤抖的右臂,死死指向河床正中那片漆黑的死泥。
“那片淤泥的最深处蛰伏着一个发光的大圆球。”
高启顺着他的指引看了眼恶臭熏天的黑泥滩,满脸狐疑地搓了搓下巴。
“大白天哪来的发光圆球,你小子红眼病发炎还没好透吧?”
话虽如此高启还是利索地挽起裤腿,趿拉着那双破胶鞋踩了下去。
脚掌踏入那片足以熏死人的恶臭烂泥,发出滑腻的声响。
走到死泥正中高启反手抡起那根烧火棍,对着泥潭深处就是一记猛捅。
铛的一声。
一声碎裂的悲鸣自地底激荡排开。
狂暴的反震力顺着木棍逆流而上,震得高启虎口发麻。
“嘿,还真碰到硬茬了。”
高启随手丢开烧火棍,探出那双戴着厚胶皮手套的大手扎进黑泥里就是一阵狂掏。
伴随着沉闷的泥水撕扯声,一颗脸盆大小且表面布满金色纹路的巨蛋被他硬生生从污泥深处拔了出来。
巨蛋破土的刹那,一股古老的混沌龙威向四面八方激荡开来。
太上大老祖呆在岸边,骇然地盯着那颗巨蛋。
“混沌祖龙之蛋。”
他双腿一软,十指深深扣进旁人的臂肉里,双唇疯狂哆嗦。
“龙汉初劫便已绝迹的万妖之源,天水宗这帮疯子竟妄图血祭一郡生灵,强行孵化这尊太古凶物。”
一旁的洛凝霜更是骇得大气都不敢喘。
此等禁忌神物哪怕只是在上界泄露一丝气息,都必将引得无数仙王喋血。
然而泥坑里高启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胳膊,用那截沾满浓重鱼腥味的衣袖在蛋壳上胡乱揩了揩黑泥,露出一大片晃眼的暗金纹路。
他上下掂了掂分量,发出一声感叹。
“嚯,这谁家跑丢的野鸭下的蛋,个头这么大蛋壳还带镀金的,看起来很是别致,也不知道散黄发臭了没。”
说罢他转过头,冲岸上面无人色的石浩咧嘴一笑。
“小石头,眼神真毒,不过这蛋太大咱家那口破铁锅怕是炖不下。”
“正好带回去拿粗盐和黄泥厚厚一裹,腌个流油的起沙大咸蛋。”
“明儿一早切开配碗白米粥绝对满嘴香。”
岸上众人愣在原地。
混沌祖龙之蛋乃是万劫不磨的太古禁忌。
在这位爷眼里竟只配被腌成咸蛋下白粥。
大老祖只觉天旋地转,紧接着脑海中忽有一道灵光闪过。
他悟了,这分明是仙尊在借物点化他们。
任你万般太古神物机缘,到头来终归不过是口腹之欲,皆为这滚滚红尘中的一粟。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至简。
“都愣着干嘛,拉我一把啊。”
高启抱着巨蛋爬上河岸,极其随意的将其强行塞进装满三眼鱼的铁桶缝隙里。
那颗蕴含着灭世凶威的祖龙蛋就这么憋屈地与一堆死鱼挤作一团,上面还贴着一条死不瞑目的黏糊鱼尾巴。
高启拍了拍手上的泥,又指了指地上被五花大绑的上界神将,大手一挥。
“把这砸场子的货也一块儿扔上车,今儿算大丰收,回档口。”
李纯罡与老默心领神会,将那不可一世的神将一把掀起,生硬地砸进三轮车斗里。
神将那张曾经威严的脸庞恰好死死贴着那颗冰冷且沾着鱼鳞的祖龙蛋。
屈辱的泪水混着腥臭的烂泥在车厢里无声滑落。
半个时辰后,高记鱼档后院。
幽暗的磨房内老默手脚麻利地将神将重重掼在青石磨盘旁。
高启从角落里扯出一副散发着陈年驴骚味的旧木枷,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神将那身肌肉。
“啧,体格倒是不错,不去工地搬砖可惜了。”
高启毫不客气地将木枷死死扣在他的脖颈上。
“砸了我的摊子就得干活抵债,每天给我磨一百斤黄豆,磨不完就断顿。”
神将猛然抬起头满眼怨毒。
他堂堂上界神将纵横星海十万载,宁可形神俱灭也绝不受此等拉磨的奇耻大辱。
他发狠地咬破舌尖,不惜燃尽神魂本源也要拉着这方下界天地同归于尽。
灭世气机刚刚在眉心疯狂翻滚,凝聚成一枚刺目的红点。
高启见这汉子脖颈青筋暴跳两眼翻白,还以为他想要撒泼罢工。
高启极不耐烦地抬起大手,一巴掌拍在青石磨盘上。
一声脆响传出,凌驾于诸天万道之上的鱼档专属规则开始启动。
神将眉心那滴原本足以毁天灭地的血点发出一声轻响。
连一丝青烟都没来得及溢出便被彻底暴力抹平。
紧接着他的身躯完全丧失了控制权。
在规则的压制下他被迫屈辱地站起身,双手僵硬地扶住推杆,迈开了双腿。
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传出。
昔日镇压一域星空的神明此刻泪流满面,就这么悲愤交加地接替了病死老驴的岗位。
门外探头偷窥的大老祖险些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在这间看似破败的鱼档里,竟连求死都成了奢望。
这是何等逆天霸道且无视天道法则的言出法随。
入夜,高启在后厨里洗净了那颗金蛋,将其丢进装满粗盐水的大瓷缸里。
“先泡一晚上入入味儿。”
他随手摸过一块木板盖上缸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回屋安歇。
隐于暗处的老默目睹全程心底震骇万分。
老板这分明是以凡俗极其寻常的无根之水与万味之盐效仿天地烘炉。
这是在用市井气息洗刷祖龙蛋带有的杀气。
高启的手段让人完全看不透。
半夜时分,月光照在院子里。
安静的厨房内那个粗瓷大缸发生了变化。
泡在盐水里的祖龙蛋突然放出金光。
缸里的水翻滚起来,散发出来的寒气让人直打哆嗦。
空气中传来一声微弱的响动。
金色的蛋壳上慢慢裂开一道黑色的缝隙。
接着一只长着暗金鳞片的幼爪从里面刺破蛋壳。
爪子伸出来发出一声脆响,紧紧抓住了沾着盐水的大缸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