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胖宋:独我一人是忠臣良臣贤臣

第27章 青玉案,花魁座上宾

  王雱提笔凝神。

  老实说,这吟风弄月的诗词歌赋,非他所长,要在短时间内写出平仄韵合的诗句,有点难为他这个举重特长生。

  他心中转了千百个念头,脑海中忽然闪过昨日苏府门前,在廊下扶柱远眺的身影。

  落落大方,慵懒惬意,在这喧嚣尘世中,便如灯火阑珊处的一抹清辉。

  王雱心中一动,不再犹豫,提笔写下《青玉案·元夕》。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字迹虽不如苏轼那般狂放,却透着一股瘦金体般的峭拔清冷。

  原主虽然志大才疏,但师从名儒周敦颐,一手字写得极好,幸而凭借肌肉记忆,留了下来。

  写完,他将纸条折叠,交给文老。

  苏轼凑过来瞥了一眼,先是一愣,随即眉头微皱道:“元泽,你这是词啊,且是《青玉案》的调子,今日李师师出的题,是以春为题作诗,驴唇不对马嘴,岂不是贻笑大方。”

  王雱耸耸肩,一脸无奈地苦笑道:“我本就不善作诗,刚才被那老鸨架起来了,应急之作,又不图被李师师看中。”

  “不过,想起一位友人,心中有所感,便写了这首词,倒是让子瞻兄看笑话了。”

  苏轼闻言,神色微动。

  “友人?”他盯着王雱的脸,若有所思道:“元泽这词,写得极妙。众里寻他千百度,怕不是写给什么普通好友的吧?”

  苏轼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自家精灵古怪的妹妹,昨日玩笑时她提到王雱时的神态,心中猛地一动。

  这词中友人,莫非是……

  他刚想追问,台上文老已将筛选后的纸条单独抽出,呈给了李师师的丫鬟。

  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花满楼内,李师师素手轻抬,展开一张张纸条。

  她眼光极高,当年汴京之中,最为出名的词人,便是奉旨填词柳三变柳永。

  这汴京中的红楼,皆是唱柳永词为主,她的老师陈师师,也曾接济过柳永,诗词造诣极高,因此她得陈师师真传,平常诗作难入她的眼。

  直到读到苏轼的《春宵》,她眼中闪过一丝亮色,随即冷哼道:“好狂的人、好毒的舌,歌舞楼台声细细……这是在讽刺谁呢,欺我不懂诗?!”

  李师师颇为聪明,苏轼此句,和‘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有异曲同工之喻。

  最后,她的手指停在了王雱那张纸条上。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李师师的声音有些颤抖,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这世间繁华万千,却都不及那一回眼的温柔。这人写得是词,却能感受到他的真心。虽不切春题,却胜过春意无数。”

  她向丫鬟指了指王雱的纸条。

  丫鬟会意,出了房间,与文老交谈了几句,随即在文老的指点下,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王雱身上,柔声道:“这位公子,李娘子有请。”

  全场顿时哗然,无数羡慕、嫉妒、怨恨的目光投来。

  苏轼身形猛地一僵,他转头看向王雱,一脸的不敢置信。

  “元泽……你?!”

  “让某家的豪言壮语……显得有些丑陋了!”

  吕公著在一旁也是目瞪口呆,看着一脸无辜的王雱,又看了看备受打击的苏轼,严肃的脸上竟忍不住浮现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子瞻。”吕公著拍了拍苏轼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这就叫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若论词作,元泽之才,不在子瞻你之下呀。”

  王雱也颇感意外,对着两人一摊手,露出无奈苦笑,随后整了整衣冠,在苏轼哀怨的眼神注视下,跟着丫鬟往三楼花满阁而去。

  老鸨见他身影,只觉荒谬绝伦,跺脚道:“李娘子还真选中了那个痴人?!早知道就应该多要点银子,就不该多嘴提醒他!”

  “白白让这痴人捡了这么大的便宜。”

  登入花满阁。

  此处布置得极为清幽,窗边摆着一架古琴,琴身古拙,看样子颇有些年头。

  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残卷,案上博山炉里,沉香正缓缓燃起,青烟袅袅,如云似雾,将室内的烛光晕染得朦胧而暧昧。

  李师师眼波流转,见王雱进来,脸上勾起笑容,如同牡丹绽放。

  随即素手执壶,亲自为他斟了一杯酒,酒味与香气交织,顿时别有一番风味。

  “公子请坐。”

  王雱在后世见的网红明星多了,不提硬盘里的存货只说抖手上,说一句阅女无数也不为过。

  李师师虽美貌,但他的注意力在隔壁的听雨轩。

  “公子词,写得可真心哩,奴家记得不曾在元夕见过公子,还未请教公子名讳?”李师师的声音如珠玉落盘,眼神中有些期待。

  王雱敷衍地回答道:“李娘子过誉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李师师坐在对面,托着下巴,一双妙目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公子倒是有趣,往日来的客人巴不得一双眼睛吃了奴家,又或者说一些轻薄之词。公子倒好,心思全然不在奴家身上”

  王雱摆手,浅啜了一口酒,微辣。

  “哪里哪里,李娘子倾国倾城,哪有男子见了不心动,咦,这酒真好喝。”

  他的姿态看似放松,实则耳廓早已微微耸动,捕捉着隔壁可能出现的每一丝细微的声音。

  此时快至子时,已到辽人约定的接头时间。

  楼下传来苏轼的声音:“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何人不识君。”

  人来了。

  王雱立马猜到苏轼正在给他传递信号。

  须臾,隔壁的房间隐约传来微末说话的声音,听不真切。

  王雱遂观察着屏风后面的墙体,琢磨着怎么找借口靠近些。

  李师师观察了他一会儿,忽然轻笑一声,起身前往琴案。

  “公子心事太重,让奴家为公子弹奏一曲。”

  李师师说完,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案上的琴弦。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在静谧的室内荡开,立马盖过隔壁隐约难听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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