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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七天

命镜:天渊世子 轻许诺言 2821 2026-04-21 10:08

  接下来三天,沈墨没有去武市。

  他在院子里练刀。从破晓到日暮,除了吃饭和睡觉,所有时间都站在老槐树下。福伯搬了张矮几放在廊下,上面搁着茶壶和海碗,茶水从早续到晚。

  十三种功法需要融成一体。不是切换,是融合。切换有停顿,融合没有。他练的不是招式,是衔接。破锋八式的直劈之后能不能接游蛇步的弧步,弧步的终点能不能成为流云剑法的起手,流云剑的收势能不能自然过渡到青云掌的起式。每一种衔接都要试几十遍,试到身体记住为止。

  第一天,他把直劈到弧步的衔接练顺了。破锋八式大开大合,游蛇步走弧线,一个向前一个向侧,重心转移的时机差半息都不行。练到黄昏,虎口的皮磨破了,他撕了条布缠上继续练。天黑时,这一刀出去已经能顺势转身,刀锋画出的弧线圆融如一。

  第二天练弧步接流云剑。流云剑的意是闲,弧步是蛇的步法,又快又险。快和闲本来矛盾,他花了整整一天找到那个转换的点——弧步切到对手身侧之后,不要立刻出剑,多停留半息。这半息里,重心从脚尖落回脚跟,呼吸从急促变回平缓。然后出剑。剑意就对了。

  第三天练所有衔接。从头到尾,一遍又一遍。破锋八式起手,接弧步绕侧,接流云剑三连刺,接燕行步拉开距离,接柳叶刀的轻灵削斩,接沉桩钉地,接震字诀打断对手节奏,接月斩收尾。

  整套打下来,四十七个呼吸。

  还不够。天选大比的正赛对手不会给他四十七个呼吸的时间。他需要更快。

  傍晚,沈墨收刀的时候,陆知行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青衫上沾着武市的尘土,手里拿着一沓纸。看到沈墨的样子,愣了一下——沈墨的双手缠满布条,布条上渗着血迹,老槐树的树皮被刀风削掉了一大片,露出白花花的木质部。

  「你是练刀还是拆院子?」

  沈墨接过福伯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有情报?」

  陆知行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把手里那沓纸摊开。「天选大比天渊城赛区的报名者,一共一百四十七人。我筛了一遍,值得注意的至少有十一个。」

  他把第一页递过来。上面写着三个名字,第一个是太子——赵恒,命宫天道棋盘,地阶下品。陆知行在旁边批了一行小字:「太子很少出手。去年秋猎,他一箭射穿三头铁甲犀,用的不是箭法,是推演。犀牛还没动,他已经算出了它们要往哪个方向跑。」

  第二个名字沈墨不认识——顾凌云,镇北侯府世子,命宫霜天剑。他看到「霜天剑」三个字时眼神顿了一下。苏镜辞的命宫也是霜天剑。

  「顾凌云的霜天剑和苏大小姐的不一样。」陆知行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苏家的霜天剑是祖传命宫,剑意偏守,霜天守北境。顾凌云的霜天剑是变异,剑意偏攻。去年北境演武,他三剑破开了苏家二公子的霜天剑域。虽然是同一种命宫,用法天差地远。」

  沈墨把这一页放下。陆知行又递过来两页,上面列着八个人的名字,都是玄阶上品到地阶下品之间的好手。有宗门嫡传,有世家子弟,还有两个散修。散修能练到玄阶上品,经历的生死搏杀比宗门弟子多得多,这种人往往比同境界的宗门弟子更难缠。

  沈墨把三页纸都看完,放下。「多谢。」

  「不用谢。我也有私心。」陆知行笑了一下,「我第一轮的对手,就在这十一个人里面。你要是能提前把他们打下去几个,我进正赛的路就好走多了。」

  他嘴上这么说,但沈墨知道不是。陆知行的命宫是明察,战斗力在同境界里不算强。他来送这些情报,是真把沈墨当成了半个同门。

  陆知行走后,沈墨把三页纸又看了一遍。太子赵恒,顾凌云,八个玄阶以上的好手。这还只是天渊城赛区。天选大比分九个赛区,天渊城只是其中之一。等各赛区的前三十二名汇聚天渊城的时候,对手只会更强。

  他把纸折好收进怀里,重新握起听风刀。

  第四天,沈墨去了兵器房。

  镇国公府的兵器房在地下,占了三间地窖。守兵器房的是个瘸腿老兵,姓周,当年跟着沈铎打过北境。他看了沈墨的令牌,沉默地打开门,举着一盏油灯走在前面。

  地窖里阴凉干燥,四壁的兵器架上摆满了刀枪剑戟。最里面有一个单独的铁架子,上面只放着三样东西。一副臂甲,一把刀,一杆枪。

  「这三样是国公爷留下的。」周老兵说,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沟壑纵横,「臂甲是北境铁打的,轻,但玄阶以下的兵刃砍不透。刀和枪也是北境铁,和世子手里那把听风是同一炉出来的。」

  沈墨拿起臂甲。入手确实轻,比看上去轻得多。内衬是某种妖兽皮,柔软服帖。他套上左臂,大小刚好——这是他父亲的尺寸,父子俩的手臂一样粗细。

  他把臂甲摘下来。「我拿这副臂甲。刀和枪留着。」

  周老兵点了点头,把油灯挂回墙上。「国公爷当年也最爱这副臂甲。他说刀可以换,枪可以换,臂甲不能换。臂甲是保命的东西。」

  沈墨把臂甲夹在腋下,转身要走。周老兵忽然开口:「世子,老奴多嘴问一句。国公爷的事,您是不是在查?」

  沈墨停步。「是。」

  周老兵沉默了一会儿。「查到了,能不能告诉老奴一声。老奴这条腿是跟着国公爷在沙海关丢的。那天老奴不在关内,被派出去求援了。要是老奴在——」他的声音哑了,没有说下去。

  「我会的。」沈墨说。

  走出兵器房,阳光晃眼。他把臂甲套上左臂,牛皮束带收紧,北境铁贴着皮肤,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

  还有四天。苏镜辞还有四天到天渊城。天选大比还有不到八十天。

  沈墨走回院子,站在老槐树下,握起听风刀。刀身映出午后的阳光,他闭上眼睛,整套刀法从头到尾在脑中过了一遍。四十七个呼吸。太长。他睁开眼,开始练。

  一刀接一刀。破锋起手,弧步绕侧,流云三连刺,燕行步拉开,柳叶刀削斩,沉桩钉地,震字诀断节奏,月斩收尾。一遍。两遍。三遍。

  练到第十遍的时候,他找到了第一个可以压缩的地方——流云三连刺,陆知行的版本是每一刺之间有一个呼吸的停顿,那是为了维持剑意。但他的意是月,不是云。月不需要停顿。三连刺变成了一刺,三道剑气叠在一起推出去。

  四十三息。

  第二十遍,他压缩了柳叶刀削斩和沉桩之间的衔接。柳叶刀是轻的,沉桩是重的,轻转重需要一个蹲身的动作。他把蹲身省了,用震字诀直接把重心压下去。三十九息。

  第三十遍,他把整套刀法从头到尾顺了一遍。三十七息。

  不能再压缩了。三十七息是他的经脉目前能承受的极限。再快,灵气会失控。

  沈墨收刀。虎口的旧伤裂开了,血渗过布条滴在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把布条解下来,重新缠了一遍。

  窗外,夕阳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第四天结束了。

  还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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