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这辈子做过最离谱的事，不是月考数学交白卷，也不是上学期在国旗下演讲时叫错了校长的名字。

　　而是此刻，他正在晚自习充当一个“人形预警雷达“，帮全校公认的卷王打游戏。

　　他左眼盯着讲台上值班的物理老师，右眼余光扫着教室后门，脖子每隔十秒就像向日葵一样转一圈。

　　“左边有人，树后面。“王富贵压低声音。

　　林澈手指一滑，角色闪身躲进掩体。

　　“不是，我说的是老李往这边看了一眼。“

　　“哦。“林澈头都没抬。

　　王富贵额头冒出一层薄汗，觉得自己的血压比游戏里的毒圈缩得还快。

　　但他嘴上紧张，手底下一点没停。

　　他一边盯梢一边用余光瞟屏幕，时不时蹦出几句指挥。

　　“这个点别蹲了，三角洲又不是上厕所，蹲久了腿麻。“

　　“右边那个独狼装备不行，打他，白给的。“

　　“烟雾弹先手封视野，然后绕管道摸过去，跟抄作业一个道理，别让人看见过程。“

　　林澈一一照做。

　　配合之下，这局打得异常流畅，搜刮、交火、撤离，一气呵成。

　　撤离成功的瞬间，系统弹出一行字：

　　【队友指导加成触发，增益维持时间延长】

　　林澈注意到了这行提示，心里开始琢磨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他回忆了一下这两天的时间线。

　　昨天凌晨打了两小时游戏，上午学了大约六个小时，中午增益开始衰减。中午在王德发办公室打了一小时，下午又撑了三个多小时。

　　1小时游戏，大约对应2小时满额学习。

　　他在心里默默提了个问：“衰减规则到底是什么？“

　　系统的回复几乎是即时的：

　　【每日结算模式已开启。每完成一小时高质量对局，可维持两小时满额学习增益。当日额度当日清零，不可累积。】

　　林澈盯着这几行字看了两遍。

　　日结制。

　　不能存，不能攒，今天打的只管今天。

　　粗算一下，每天至少需要三小时游戏，才能支撑六小时的高效学习。加上八小时睡眠和三小时吃饭杂事，二十四小时分配得刚刚好。

　　他拿出草稿纸，在背面画了一张时间表。

　　6:00到6:50，起床打一局。

　　7:00到9:00，到校高效学习。

　　9:00到12:00，正常上课。

　　12:00到13:00，午饭加午休打一局。

　　13:00到17:00，下午课加自习。

　　17:00到17:50，晚饭前打一局。

　　18:00到22:00，晚自习。

　　23:00，睡觉。

　　这张表看起来完美，但有一个致命缺陷。

　　什么时候打游戏？

　　学校禁止电子产品，课间太短不够打一整局，中午得看王德发的脸色，早晚只能在家里偷偷搞。

　　他需要一个稳定的训练窗口。

　　下课铃响了。

　　林澈收好平板，王富贵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桌上。

　　“行了行了，终于打完了，我快心梗了。“

　　“辛苦了。“

　　“你这句辛苦了跟甲方验收的时候说的一模一样，毫无诚意。“

　　两人收拾书包往外走，路上王富贵忽然说了一句话。

　　“澈哥，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

　　“你打游戏和做题的表情一模一样。“

　　林澈看了他一眼。

　　“不是开玩笑，“王富贵难得认真起来，“你做数学压轴题的时候，眉头皱一下，然后笔不停。你打三角洲也是，眉头一皱，手指不停。“

　　“可能因为本质是一样的。“

　　“啥本质？“

　　“资源管理。做题是管理已知条件和公式，打游戏是管理血量、弹药和走位。都是在有限资源里找最优解。“

　　王富贵骑车的手顿了一下，差点拐进花坛。

　　他发现自己居然听懂了一部分，这件事本身就很不科学。

　　到了路口两人分开。

　　林澈回到家，没有立刻打游戏，而是把今天推导出来的规则在草稿纸上整理了一遍。

　　标题写的是：三角洲·学习增益·最优方案。

　　下面画了一张精确到每半小时的时间分配表，红色是游戏，蓝色是学习，绿色是生活。

　　远看像一幅莫奈的印象派，近看像一个被生活逼疯的理科生在做项目管理。

　　他盯着这张表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弯。

　　“这大概是史上第一个把打游戏排进高考复习计划的人吧。“

　　手机震了一下，王富贵的消息：

　　“澈哥，你说我以后是不是可以跟别人讲，我指导过高考状元打游戏？“

　　林澈回了一个字：“早。“

　　王富贵秒回：“我不管，我已经截图了。“

　　林澈没再看手机，拿出了物理竞赛真题册。

　　今天的增益还剩最后一点余额，不用白不用。

　　笔尖触纸的一瞬间，那种清晰感再次涌来。

　　“真好。“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埋头刷题，直到困意把他从椅子上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