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前一天晚上。

　　林澈在王德发的办公室里打了赛前最后一局三角洲。

　　王德发坐在旁边全程观战，保温杯摆在桌角，枸杞都泡到发白了也没喝一口。

　　这局林澈打得非常克制。

　　没有冒险，没有秀操作，每一步都按照最稳妥的方式来。

　　搜刮路线选的是最安全的，遇到人能避就避，只在必须打的时候才开枪。

　　“你今天打得跟老年人似的。“王德发忍不住评论了一句。

　　“赛前保守局，追求零失误。“

　　“你说话越来越像职业选手了。“

　　“您教得好。“

　　“少拍马屁。“

　　最终撤离成功，S评价。

　　系统弹出提示：

　　【当前增益：500%（S评价加成）】

　　【储备模式已激活，增益将持续至次日首次学习行为时释放】

　　500%，跨夜储备。

　　明天早上翻开试卷的那一刻，他就是全场最强的考生。

　　至少在物理这个科目上。

　　林澈合上平板：“谢谢老师。“

　　王德发挥挥手：“回去早睡，明天别迟到。“

　　林澈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秋天的晚风有点凉，他拉了拉校服拉链，骑车往家走。

　　到家的时候客厅灯还亮着。

　　这个点老爸林建国通常已经瘫在沙发上看球赛了，但今天客厅里没有球赛的声音，电视是关着的。

　　林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个东西，看到林澈进门，立刻把那个东西往口袋里一塞。

　　“回来了？“

　　“嗯。“

　　“吃了吗？“

　　“在学校吃了。“

　　“你妈给你留了排骨，在锅里热着呢。“

　　“好。“

　　林澈换了鞋往房间走，路过客厅的时候瞄了林建国一眼。

　　他老爸今天有点不对劲。

　　平时这个点不是在看球就是在打呼噜，今天既没看球也没睡，就干坐在沙发上跟个保安似的，一脸“我在值班“的严肃。

　　“爸你怎么还没睡？“

　　“不困。“

　　“你眼皮都在打架了。“

　　“我在等你。“林建国说完好像觉得这句话太真诚了，赶紧补了一句，“主要是你妈让我等的。“

　　张慧从厨房探出头来：“我什么时候让你等了？你自己非要等的。“

　　“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林澈笑着走进厨房，掀开锅盖。

　　排骨汤热气腾腾的，里面还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

　　“妈你跟王老师学的配方吗？“

　　“什么王老师？“

　　“没事。“

　　吃饭的时候，林建国从卧室端了一个盒子出来，放在餐桌上。

　　“这什么？“林澈嘴里还嚼着排骨。

　　“新核桃。“林建国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层核桃，“昨天走了三个超市才挑到的，今年的新货，个顶个的饱满。“

　　张慧在旁边补刀：“你爸在超市挑了半个多小时，比我买菜还认真。把人家营业员都看烦了。“

　　“质量这种事情不能马虎。“林建国一本正经，“补脑的东西必须选好的。“

　　“上次那袋核桃不也是你买的？放了半个月都长毛了。“

　　“那次是意外！这次我专门挑的保质期。“

　　林澈看着面前那盒核桃，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发紧。

　　不是排骨卡住了。

　　是另一种东西。

　　他老爸是个不太会表达的人。

　　开了十几年出租车，每天说得最多的话就是“您去哪儿“和“到了扫码“。家里的事基本都是张慧做主，林建国负责执行。

　　但在一些特定的时刻，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关心。

　　这种方式通常是：买东西。

　　考试前买核桃，感冒了买板蓝根，天冷了买暖宝宝。

　　花的钱不多，但每一次都是他自己跑去买的，不让张慧代劳。

　　“谢了爸。“林澈剥了一个核桃塞进嘴里。

　　“好吃不？“

　　“好吃。“

　　“那就多吃点，明天考试用得上。“

　　林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刚才那个藏起来的东西。

　　是一个旧钥匙扣，铜的，上面挂着一个小铜牌。

　　铜牌已经被磨得发亮了，但上面刻的四个字还是看得清楚。

　　金榜题名。

　　“这是你爷爷当年给我高考用的。“林建国把钥匙扣放在桌上，推到林澈面前。

　　林澈拿起来看了看。

　　“爷爷给你的？那你当年高考考了多少？“

　　客厅安静了一秒。

　　“这不重要。“

　　“多少？“

　　“不影响这个挂件的灵验程度。“

　　张慧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你爸当年考了388分。“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说！“

　　“388也挺好的。“林澈真心实意地说。

　　林建国的脸色微微好看了一点：“是吧？那个年代388也不算差的。“

　　“而且你还娶到了我妈。“

　　“这倒是，“林建国看了张慧一眼，“这一点我确实赢了。“

　　张慧假装没听见，端着碗去了厨房。

　　林澈把那个钥匙扣揣进了兜里。

　　铜牌贴着皮肤，有一点点凉，但心里是暖的。

　　“那我回房间了，明天早起。“

　　“行。“林建国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说，“明天我送你去考场。“

　　“坐出租车去？“

　　“出租车怎么了？照样到地方。而且我认路，保证不堵车。“

　　“行吧。“

　　“还有，“林建国在他转身走的时候叫住了他，“考不好也没关系，回来爸给你做红烧肉。“

　　“考好了呢？“

　　“考好了做两个菜。“

　　林澈笑了，关上房门。

　　他没有立刻上床。

　　他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把竞赛要用的文具整理好，放进文具袋。

　　然后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增益储备：500%（待释放）】

　　【状态：就绪】

　　【永久属性：专注力+3%】

　　他把文具袋和铅笔盒并排放好，又检查了一遍准考证和身份证。

　　做完这些之后，他关了灯，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的脑子异常清醒。

　　不是亢奋，是一种平静的笃定。

　　就像高考前那种“该做的都做完了“的踏实感。

　　他闭上眼睛。

　　“该学的学了，该练的练了，该打的也打了。“

　　“剩下的，就看明天了。“

　　口袋里的铜牌压在身下，硌得微微有点疼。

　　但他没有拿出来。

　　带着它入睡。

　　五分钟后，他睡着了。

　　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