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古安是被无忧叫醒的。

　　“爹爹，起床了。”无忧趴在他胸口，小手拍他的脸。

　　古安睁开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暖洋洋的。无忧的脸就在他面前，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

　　“怎么了？”

　　“我饿了。”

　　古安笑了。“好。吃饭。”

　　他坐起来，把无忧抱起来。右手不疼了，左手也不疼了。金丹期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伤口全好了，连疤都没留下。

　　“爹爹，你的手好了！”无忧摸着他的手。

　　“嗯。”

　　“不疼了？”

　　“不疼了。”

　　无忧笑了。“那你可以给我买糖葫芦了。”

　　古安笑了。“可以。”

　　他们下楼。铁虎已经在院子里了，正在练拳。沈浪站在旁边，抱着剑。小石头坐在台阶上，画地图。

　　“大哥，早。”铁虎停下来。

　　“早。”

　　“今天干什么？”

　　古安想了想。“去任务大厅看看。”

　　“还接任务？”

　　“嗯。赚灵石。”

　　铁虎笑了。“大哥，你现在有十一万灵石，还赚？”

　　古安看着他。“十一万不够。”

　　“不够干什么？”

　　“给无忧存着。”

　　铁虎没再说话。

　　他们走出客栈。散修城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了，摆摊的、开店的、赶路的，人来人往。无忧趴在古安肩膀上，东张西望。

　　“爹爹，卖糖葫芦的在那边！”无忧指着街角。

　　古安看过去。一个老头站在那里，手里举着一个草靶子，上面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

　　“去买吧。”

　　无忧从他怀里滑下来，跑过去。这次古安没有跟上去。他站在原地，看着无忧跑进人群。

　　铁虎站在旁边。“大哥，你不跟过去？”

　　“不用。他长大了。”

　　铁虎看着无忧的背影。孩子很小，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一会儿就看不见了。过了一会儿，无忧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举着两串糖葫芦，脸上全是笑。

　　“爹爹！我买到了！”

　　古安蹲下来，看着他。“你一个人？”

　　“嗯！我自己去的！”

　　“不怕吗？”

　　无忧想了想。“不怕。因为我知道爹爹在看着我。”

　　古安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他伸手，把无忧抱起来。无忧把一串糖葫芦塞进他手里。

　　“爹爹，给你。”

　　古安接过来，咬了一口。甜。

　　“好吃吗？”

　　“好吃。”

　　无忧笑了，咬了一大口。

　　他们走到任务大厅门口。古安停下来，看着里面。墙上还挂着任务单，白色、黄色、红色、黑色。人很多，挤来挤去。

　　“爹爹，你还接任务吗？”

　　“接。但今天不接。”

　　“为什么？”

　　“因为今天休息。”

　　无忧笑了。“那我们去哪？”

　　古安想了想。“去七星碑看看。”

　　七星碑前围着一堆人，在看榜单。无忧从古安怀里探出头。

　　“爹爹，你还在榜上吗？”

　　“不知道。”

　　“你去看看。”

　　古安走过去，挤进人群。七星碑上刻着名字，一个一个排下去。他找了一会儿，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四十九。古安。散修城。

　　他愣了一下。第四十九。上次是八十一，这次是四十九。升了三十二名。

　　“大哥，你升了！”铁虎也看见了，兴奋地喊。

　　古安没说话。他继续看榜单。第一名秦瑶，第二名裴少渊，第三名沈浪……第四十九古安。

　　“爹爹，你第四十九了！”无忧笑了。

　　古安点头。“嗯。”

　　“你好厉害！”

　　古安笑了。“也许。”

　　旁边有人认出古安。“你就是古安？”“那个击败裴少渊的散修？”“你从遗迹回来了？”“听说你拿到了传承？”

　　古安没说话。他抱着无忧，挤出人群。

　　他们走在街上。阳光很好，天很蓝。无忧趴在他肩膀上，玩木鸟。

　　“爹爹，你以后会当第一名吗？”

　　古安想了想。“不知道。”

　　“那你努力。”

　　古安笑了。“好。”

　　无忧想了想。“爹爹，我以后也要上榜。”

　　古安看着他。“你？”

　　“嗯。我要当第一名。”

　　古安笑了。“好。爹爹等你。”

　　晚上，无忧睡着了。古安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两个月亮，一大一小。沈浪站在楼下，抬头看着他的窗户。

　　“古安。”

　　“嗯？”

　　“你今天去七星碑了？”

　　“嗯。”

　　“排名升了。”

　　“嗯。”

　　“你不高兴？”

　　古安想了想。“高兴。但排名越高，麻烦越多。”

　　沈浪沉默了一会儿。“裴少云还在散修城。”

　　古安的手握紧了。“我知道。”

　　“他还没走。”

　　“他在等什么？”

　　“等机会。”

　　古安没说话。沈浪看着他。“你怕吗？”

　　“怕。”

　　“怕什么？”

　　“怕保护不了无忧。”

　　沈浪沉默了一会儿。“你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一个人。”

　　古安看着他，没说话。沈浪转身，走进客栈。

　　深夜，古安坐在床边，看着无忧。孩子睡得很沉，嘴角翘着。木鸟掉在地上，他捡起来，放在枕头旁边。

　　“爹爹……”无忧在梦里叫了一声。

　　“在。”

　　无忧笑了，没醒。

　　古安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爹爹会变强的。”他小声说。“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你。”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院子里的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第二天早上，古安醒来的时候，无忧已经醒了。他坐在床上，盘着腿，闭着眼睛。身体发着金光。比昨天更亮。

　　古安没打扰他。他坐在床边，看着无忧。无忧练了一个时辰，睁开眼睛。

　　“爹爹，我练成了第十式。”

　　古安愣了一下。“第十式？混沌诀不是只有九式吗？”

　　“我创的。”

　　古安看着他。“你创的？”

　　“嗯。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转。今天早上就会了。”

　　古安深吸一口气。创功。他才五岁。他创造了第十式。

　　“无忧，你感觉怎么样？”

　　无忧想了想。“感觉身体里有东西在转。比昨天快。而且能感觉到更远的地方。”

　　“多远？”

　　无忧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那个人还在。街对面。他在看我们。还有一个人，也在看我们。穿黑衣服的。”

　　古安的手握紧了。两个人。

　　“小万。”

　　“在。”

　　“无忧的感知范围有多大？”

　　“混沌灵根，金丹期以下，感知范围约十里。”

　　古安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街对面，两个穿黑色斗篷的人站在树影里。和前几天一样。他们在看客栈，看古安的窗户。

　　“他们还在等。”无忧说。

　　“等什么？”

　　“等一个更强的人。”

　　古安的手握紧了。裴少云。他在等裴少云。

　　“爹爹，你怕吗？”

　　古安低头看无忧。“不怕。”

　　“为什么？”

　　“因为爹爹在。”

　　无忧笑了，把脸埋进他怀里。

　　古安抱着他，站在窗边。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爹爹会赢的。”他小声说。

　　窗外，两个黑衣人还在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