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物理课。

　　李志明抱着教案走进来，板书了一道安培力与导体棒模型的例题，让全班自己先试。

　　教室里响起翻书和动笔的声音，还有王富贵翻了个身继续睡的声音。

　　林澈低头扫了一眼题目。

　　以前碰到这种综合受力分析，他至少要画三遍受力图，反复确认方向。

　　今天不用了。

　　条件一映入眼帘，力的方向、合力大小、运动趋势就像一张自动展开的地图，所有路线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落笔，一口气写完了整道题，步骤精简，结论干脆。

　　写完还觉得不够尽兴，顺手把例题下面的拓展题也做了。

　　李志明巡视时走到林澈桌旁，低头看了一眼，脚步顿住了。

　　他没说话，但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不是因为做对了，林澈做对题不稀奇。

　　是因为步骤。

　　以前林澈写解题过程像写议论文，起承转合一丝不苟，每一步都交代得明明白白。稳是稳，但效率不高。

　　今天的步骤完全变了风格。该跳的毫不犹豫地跳了，关键条件一个没漏，像一个打了十年竞赛的老手在答卷。

　　李志明在那个位置多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课间回到办公室，他批改昨天收上来的物理作业。

　　翻到林澈那本时，他的筷子，不对，他的笔停住了。

　　昨天的作业完成得太干净了。

　　上周的作业他还记得，那道电场叠加题，林澈写了两页草稿才算出来，过程里有三处涂改痕迹。

　　昨天同类型的题，一步到位，干净得像印刷品。

　　李志明打开手机翻出上学期期末卷子的照片做对比。

　　同样的题型，上学期用了三个辅助方程才推出来的结论，昨天作业里林澈只用了一个方程就搞定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李志明嘟囔了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隔壁工位。

　　王德发正在喝枸杞水，看到李志明过来，抬了抬眼皮。

　　“老王，林澈最近是不是换了什么学习方法？“

　　王德发喝水的动作停了半拍：“怎么了？“

　　“这两天他物理提升得有点不正常。“李志明把作业本摊开，指着几道题，“你看这步骤，跟上周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王德发扫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照旧风平浪静。

　　“高二了嘛，开窍很正常，他底子本来就不差。“

　　“开窍不是这么开的。“李志明摇头，“这孩子上学期物理一直有一层透明天花板，使多大劲都突破不了。你告诉我他两天就捅破了？“

　　王德发不紧不慢地拧上保温杯盖子。

　　“你不信开窍你信什么？请了家教？他家啥条件你不是不知道。“

　　李志明卡壳了。

　　林澈家的经济状况他确实清楚，请高端物理辅导老师基本不可能。

　　“那就真是自己悟出来的？“

　　“这孩子你还不了解？一根筋的人一旦想通了，进步快是正常的。“王德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志明带着一肚子问号回了工位。

　　王德发等他走远了，才慢慢放下杯子。

　　他表面淡定，心里其实也在嘀咕。

　　李志明说得没错，林澈这个进步速度确实超出了常规解释的范围。

　　就算打游戏能让人放松，提升一些效率，也不至于两天之内解题水平直接跨一个台阶。

　　除非这孩子身上真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王德发想了想，决定不追问。

　　他当了十五年班主任，最大的心得就是一条：学生状态好的时候，你就算心里痒得跟猫抓似的，也别去打扰。

　　下课后，林澈注意到李志明在办公室多翻了他的作业本，但没放在心上。

　　王富贵凑过来八卦：“物理老师刚才看你本子看了好久，是不是你写得太好被当成抄的了？“

　　“可能吧。“

　　“那你要不要写差一点？“

　　“你觉得呢？“

　　“也是，让学霸故意写差就跟让我故意考好一样离谱。两种苦难我都不想经历。“

　　倒是苏晴在前排转头看了林澈一眼。

　　她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像是在做某种计算。

　　林澈没注意到，他在翻化学课本。

　　增益还在消耗，得抓紧时间用。

　　“对了。“王富贵忽然压低了声音。

　　“嗯？“

　　“你昨天说打游戏和做题的本质都是资源管理，我回去想了一个晚上。“

　　“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王富贵一脸严肃，“所以我打游戏打得好，本质上就是做题做得好，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跟我妈说我在做题？“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你打游戏也没有打得很好啊。“

　　“你出去。“

　　“这是我的座位。“

　　王富贵恨恨地趴了下去，用物理课本盖住了自己的脸。

　　林澈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刷题。

　　系统面板上的增益数值正在缓慢下降。

　　还有四十分钟的满额学习时间，不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