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深夜独闯女将闺房!刺客暗藏杀机,却被昏君一句话彻底破防!
清君侧事了。
七位叛将,孙屠、赵戟、张继光、杜远山、陆昭、何旧、孟子言。
当日午后,押赴菜市口。
当众斩首。
朝堂没人敢求情。
京城百姓看完,没人敢议论。
血,流了一滩,很快被黄沙盖住。
抄家。
刑部尚书亲自主抓。
每家家主罪证俱全,依律抄没家产。
至于女眷。
洛川下了一道旨。
这道旨,出乎所有人意料。
“良家女眷,核查身份,清白无辜者,遣散归宗,每人发放二十两安家银。”
“与贤王、王铎暗通之家,罪证确凿者,女眷充入内庭。”
旨意一下,全京城都愣了。
按说陛下这两日的作风,女眷一律充入后宫是板上钉钉的事。
谁知这一次,却分了个三七开。
七位将门之家。
三家查实与贤王府有密信往来、收受贿银。
女眷充入内庭。
另外四家,确系只是奉将军令,并无私下勾连。
女眷,全部遣散归宗。
发放安家银。
消息传到京城士林,东林书院的赵子安抚掌叹息。
老先生当场写了一幅字。
“陛下赏罚有度,实非昏君。”
字没敢挂出去。
先供起来了。
贤王府。
贤王洛瑾听到抄家分三七开的消息时,手里一只玉杯,当场捏碎。
玉屑扎进掌心,渗出一排血珠。
他却浑然不觉。
“四家.....。遣散......”
贤王咬牙。
“皇兄这是什么意思?”
旁边心腹总管战战兢兢。
“王爷......”
“陛下此举,是在告诉天下,他只杀该杀之人,不动无辜。”
“这、这不就是在....。洗自己的名声吗?”
贤王闭上眼。
他知道。
皇兄在和他抢民心。
抢士林的心。
这一抢。
贤王这两年花重金堆砌的“贤王仁德”四个字,被一份“三七分”的抄家名单,生生抹去了大半。
而这一切。
洛川在后宫,睡觉。
周武烈,被押入天牢。
老将军断了一臂,被御医连夜接上血管、止血、包扎。
没死。
不能死。
洛川有交代:留一口气。
周武烈躺在天牢的冷板床上,整整一夜,瞪着牢顶,一言不发。
他在想自己的女儿。
苏云昭。
她一路从乾清宫,被两个宫女搀着,走过三道宫门。
一言不发。
她的白甲太扎眼,中途被宫女劝下。
她没有反抗。
任由宫女替她脱甲。
脱下的白甲,被一名老太监捧着,跟在身后。
盔甲上沾着血,一滴一滴,落在金砖上。
走到一半,宫装送到。
云锦阁的寝殿。
她在屏风后,由两名宫女伺候着,换上宫装。
素色。
没有珠花。
没有流苏。
大概是管事太监知道这位主不受这些。
换完宫装,她抬头看了一眼铜镜。
镜子里是一个陌生的自己。
柳叶眉。
薄嘴唇。
唇上没涂胭脂,嘴角却有一道极浅的、被咬出来的齿印。
她死死咬着下唇。
不让自己,落下一滴眼泪。
云锦阁。
是后宫最雅致的一处殿阁。
粉墙黛瓦,绕着一片小竹林。
阁内铺的是杭州进贡的缂丝毯,挂的是苏州缉线的帐幔。
屏风是紫檀木的,镂空雕着仙鹤衔松。
一应器具,精巧到了极致。
可苏云昭坐在窗边,看这一切。
看到的。
只是一座装潢精美的牢笼。
“姑娘。”
一名宫女小心翼翼,捧着一柄长枪,走到她面前。
“陛下有旨,这杆银枪,随姑娘一并送入云锦阁。”
“请姑娘查看一下,可有损坏。”
苏云昭猛地抬头。
她看着那杆银枪。
她跟了五年的银枪。
枪杆上还沾着她父亲心腹兄弟的血、北蛮骑兵的血、她自己的血、和方才那一道,她自己被震飞时溅上的血。
洛川,把这杆枪,还给她了。
苏云昭愣了许久。
她终于伸出手。
从宫女手中,接过那杆银枪。
手指触到枪杆的一瞬。
她指尖颤了一下。
她站起身,走到床榻旁,将银枪,轻轻地靠在床头。
枪尖向上。
对着她自己。
宫女全部退出殿外。
殿门,轻轻合拢。
苏云昭坐在床沿,冷冷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她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在床榻边沿。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那昏君。
可她是苏云昭。
她是银枪破军。
她父亲还在天牢里,断了一臂,生死未卜。
她父亲的七个生死兄弟,已经人头落地。
她那些从军三年的袍泽,在西大营,不知此刻正被谁盯着。
她不能就这么,什么都不做。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
烛火,被一名路过的宫女从外头隔着窗,续了一支。
苏云昭等着。
戌时。
殿外传来脚步声。
不急。
不缓。
一步。
一步。
苏云昭右手按紧了床榻边沿,身上每一寸肌肉,都绷了起来。
殿门,推开。
洛川踏入云锦阁。
他今夜没穿龙袍,一身玄色常服,腰间随意系着一条素带。
外头风凉,他身上披了一件薄氅。
氅子解下,随手搭在屏风上。
他走到苏云昭面前,没看她,自己先在榻对面的一张小几旁坐下。
苏云昭抬起头。
她那双原本清亮如春水的眼睛里,此刻尽是锋芒。
“昏君。”
她咬牙开口。
“你今日。”
“杀了我父亲的所有兄弟。”
“断了我父亲的一臂。”
“还要辱我?”
洛川正在给自己斟茶。
他斟了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又斟了一杯,推到苏云昭面前。
抬眼。
“苏云昭。”
“你今年。”
“十九。”
苏云昭眉头一蹙。
“十五岁,从军。”
“十六岁,随军入幽州,守粮道三十七日,大破北蛮千骑,斩首三百一十六级。”
苏云昭瞳孔一缩。
“十七岁,夜袭黑水河,以三十二骑,突入北蛮军营,救回我大夏被俘军官十二人。”
“十八岁,单骑入阵,一杆银枪,立一军之胆。”
“军中三千袍泽,见你路过校场,皆立正,抱拳。”
洛川慢悠悠喝了一口茶。
抬眼,看着苏云昭。
“你,是真将才。”
苏云昭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没想到。
这昏君。
居然能把她从军五年的每一桩,都念得清清楚楚。
她甚至没想过,前线那些不起眼的小仗,这位沉迷丹道的皇帝,竟会记得。
洛川放下茶盏。
“苏云昭。”
“你今日,随你父亲,反朕。”
“是因为,三件事。”
“朕一件一件,跟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