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不禁点了点头。

　　世家的教养果然不同。

　　单论礼仪和举止，寒门女子和商贾之女完全比不了。

　　但下一秒。

　　读心术反馈过来。

　　陈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崔婉此刻的情绪。

　　紧张。

　　期待。

　　以及。

　　一丝杀意。

　　不是对陈渊的杀意。

　　是对某个女人的杀意。

　　而且这股杀意中，混杂着一个清晰的念头。

　　“把毒药投入皇后的茶中。”

　　陈渊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又仔细“听”了一下。

　　崔婉脑子里正在反复复盘着一个计划。

　　进宫之后接近皇后，利用某个机会把藏在身上的毒药投入皇后的饮食。

　　事后所有人都会怀疑是她毒杀皇后。

　　她一个新进的嫔妃，嫁祸给她再简单不过。

　　而崔家的真正目的。

　　不是毒死皇后，而是让皇帝因为这次事件，彻底怀疑身边所有新人。

　　更重要的是，让皇帝和长孙家彻底翻脸。

　　一旦皇后出事，长孙无忌绝不会善罢甘休。

　　君舅之间一旦起了嫌隙。

　　世家就有了运作的空间。

　　好一招毒计。

　　陈渊在心里冷笑。

　　他脸上却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崔姑娘。”

　　“民女在。”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崔婉依言抬头。

　　她的眼眸清澈，嘴角带着一丝极其恰到好处的羞涩。

　　这种演技，换作平常的皇帝，怕是真要被迷住了。

　　陈渊微微颔首。

　　“崔家的教养确实不俗。”

　　“谢陛下夸奖。”

　　“朕再问你一句。”

　　陈渊的语气忽然变了。

　　不再温和，变得平淡。

　　“你身上带了什么？”

　　崔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民女……不知陛下问的是什么？”

　　“你身上。”

　　陈渊一字一句。

　　“带了什么？”

　　崔婉的心跳猛地快了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稳住自己的表情。

　　“民女入宫觐见，身上只有礼数所需之物。陛下若有疑虑，尽管搜查便是。”

　　她以为陈渊不敢当众搜一个世家嫡女的身。

　　那将是对崔家最大的羞辱。

　　陈渊如果真敢这么做，明日朝堂之上，世家就能联名参他“有辱斯文”。

　　这是崔婉有恃无恐的地方。

　　陈渊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

　　“来人。”

　　他抬起手。

　　“搜。”

　　殿外应声进来两个宫女。

　　崔婉脸色终于变了。

　　“陛下！”

　　“民女乃崔氏嫡女！陛下如此举动，是要让天下士林寒心啊！”

　　陈渊没理她。

　　宫女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从头到脚，从衣袖到裙裾，一寸一寸地搜。

　　搜到发髻的时候，一个宫女忽然停住了。

　　“陛下……”

　　她小心翼翼地从崔婉的发髻深处，取出了一个极小的瓷瓶。

　　只有指甲盖大小。

　　瓶身是暗红色，上面的蜡封还没开启。

　　大殿上所有的宫女太监都愣住了。

　　陈渊伸出手。

　　宫女把瓷瓶呈上去。

　　陈渊拔开蜡封，低头闻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东西。”

　　“‘牵机散’。无色无味，服下一刻钟见效，中者肢体蜷曲而亡，死状如同被牵引的机括。”

　　“崔姑娘，这是你入宫参选的礼物？”

　　崔婉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陛下！”

　　“民女冤枉！”

　　“民女不知发髻中怎会有此物！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陛下明察！”

　　她眼泪已经涌了出来。

　　这是世家女子惯用的手段。

　　哭诉、求情、装可怜、推责任。

　　放在以前的李世民身上，多少也要给崔家几分薄面。

　　但陈渊不是李世民。

　　陈渊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崔婉。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的计划？”

　　“毒不是要给朕的。”

　　“是要下在皇后茶里的。”

　　崔婉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陈渊。

　　他怎么知道？

　　“陛下……您、您这是……”

　　“崔婉。”

　　陈渊的声音依旧平淡。

　　“朕本来可以今天就杀了你。”

　　“但朕不杀。”

　　“朕要你回去，告诉崔敦礼一句话。”

　　崔婉的嘴唇剧烈颤抖。

　　陈渊一字一顿。

　　“朕的后宫，不是他玩阴谋的地方。”

　　“下次再让朕看见这种东西。”

　　“朕砍的就不是一瓶毒药了。”

　　“是崔家满门。”

　　他说完，挥了挥手。

　　“送她回崔府。”

　　两个禁军应声而入，一左一右把瘫软在地的崔婉架起来，往外拖。

　　崔婉被拖出大殿的时候，还在大声呼喊“陛下明鉴”。

　　但没有人理她。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叮。】

　　【检测到昏君行为：公开羞辱世家嫡女，彻底撕破脸皮。】

　　【奖励发放。】

　　【获得：声望·初级。效果：在大唐百姓中的声望大幅提升。】

　　【附加效果：寒门士子、底层百姓对陛下的崇敬之情进一步加深。】

　　陈渊重新坐回金椅。

　　他摆了摆手。

　　“继续。”

　　“下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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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

　　崔府。

　　崔敦礼刚回到府中，就看到崔婉被两个禁军扔在了大门口。

　　像是扔一件破烂一样。

　　崔敦礼脸色煞白地冲上去，把哭成泪人的崔婉扶起来。

　　“婉儿，这是怎么了？”

　　“伯父……”

　　崔婉哭得说不出话。

　　崔敦礼把她抱回府中，让贴身丫鬟打理。过了一会儿，崔婉勉强平复下来，把大殿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被搜身，到搜出毒药，到陈渊那句“朕要杀的就是崔家满门”。

　　每一个字。

　　崔敦礼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脸色一点一点变得铁青。

　　许久。

　　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屋内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此子……”

　　“非李世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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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婉事件之后。

　　选妃的风向变了。

　　其他几家世家送来的嫡女，在得知崔婉的遭遇之后，纷纷借故告病，退出参选。

　　崔敦礼原本还想挣扎一下。

　　但当他得知陈渊那句“朕砍的是崔家满门”的时候，他终于冷静了下来。

　　世家可以玩阴谋。

　　但玩阴谋有一个前提。

　　就是对手不敢翻脸。

　　可陈渊已经证明了。

　　他翻脸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而且翻脸的方式，是连根拔起。

　　世家这次不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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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妃继续。

　　陈渊淘汰了绝大部分有心思的女子。

　　他挑选的标准很清晰。

　　第一，不能是世家的。

　　第二，背景要么是军中，要么是寒门。

　　第三，心思要干净。

　　经过连续三日的筛选。

　　两位重点人物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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