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还在说。

　　越说越长。

　　越说越激动。

　　陈渊的太阳穴开始突突跳。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他继续坐在这听下去，迟早要露馅。

　　因为按照惯例，魏征说完，他是要回应的。

　　可他连人家说了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回应？

　　万一说错一个字，引起怀疑——

　　脑袋就没了。

　　不能再等了。

　　陈渊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站了起来。

　　“够了！”

　　声音不大，但在帝王威压的加持下，如同一记惊雷在大殿中炸开。

　　魏征愣住了，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

　　满殿文武齐齐抬头，一脸震惊。

　　陈渊扫视全场，面无表情。

　　“这些事朕自由决断，无需建言。”

　　“朕乏了，退朝！”

　　他甩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后殿，步伐稳健，龙袍翻飞。

　　背影决绝，不容置疑。

　　一秒都没多留。

　　因为他怕再多待一秒，就绷不住了。

　　【叮——】

　　【检测到昏君行为：不听谏言，独断朝纲。】

　　【签到奖励发放——】

　　【武力值+50。】

　　【获得技能：虎啸龙吟。】

　　【技能效果：一声怒喝，可震慑百步之内所有人，令其心神动摇、气血翻涌。】

　　陈渊脚步一顿。

　　武力值加了50？还有个技能？

　　就因为不听魏征说话？

　　这系统……是认真的吗？

　　而他身后的太极殿中。

　　满朝文武还没回过神来。

　　魏征愣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入朝以来，李世民从未这样对过他。

　　哪怕有时候被喷得面红耳赤，陛下也从来都是耐着性子听完，虚心纳谏。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仅直接打断了他，还一拍龙椅喝令退朝？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程咬金挠了挠脑袋，咧嘴嘀咕：“陛下今天好威风啊，看得俺老程都热血沸腾！”

　　尉迟恭沉默不语，但握着拳头的手微微颤抖。

　　那一声“够了”——

　　太极殿的梁柱都在嗡嗡作响。

　　陛下何时……有了这般气魄？

　　群臣各怀心思，三三两两地散去。

　　而太极殿后方的长廊中。

　　陈渊刚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擦额头上的冷汗——

　　一阵幽香就从后飘来。

　　脚步声轻而稳，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从容。

　　“二郎。”

　　声音清澈温婉，如清泉击玉。

　　陈渊猛地转身。

　　一个女人正向他走来。

　　鹅黄宫装，衬得肌肤胜雪。

　　眉目如画，却不是那种柔弱的美，而是一种端庄大气、母仪天下的雍容。

　　她微微含笑，一双明眸清澈见底，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

　　整个人站在那里，不施粉黛，不戴华饰，却让周围的宫墙殿宇都失了颜色。

　　陈渊脑子里只蹦出一个念头——

　　李世民，你小子上辈子到底积了多大的德？

　　长孙皇后，观音婢。

　　历史上评价最高的皇后之一，贤良淑德的代名词。

　　但历史课本没告诉他的是——

　　这个女人，美得离谱。

　　而此刻，她正款步走来，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

　　“听闻二郎今日早朝，拂袖而去？”

　　她语气平和，没有责备，但那双眼睛——

　　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从他脸上缓缓扫过。

　　陈渊心头一紧。

　　完了。

　　长孙无忌还没来得及跟他对台词，长孙皇后先来了。

　　这可是李世民的枕边人。

　　从十三岁就嫁给了李世民的青梅竹马。

　　世界上最了解李世民的人，没有之一。

　　如果说满朝文武分辨不出真假——

　　那这个女人，是最有可能看穿他的人。

　　陈渊握紧了袖中冰凉的手指。

　　“二郎，今日早朝怎么了？”

　　长孙皇后走到陈渊身前三步，停住了。

　　语气温和，像是寻常夫妻间的关心。

　　但陈渊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不是看，是在观察。

　　陈渊头皮发麻，但帝王威压帮他撑住了表情。

　　“无事。魏征聒噪，朕心烦。”

　　长孙皇后微微一怔。

　　“聒噪？”

　　她轻声重复了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在她的记忆里，李世民从来不会用“聒噪”来形容魏征。哪怕被喷得当场变脸，事后也会对她说“魏征虽言辞激烈，然其心为国”。

　　今天这个评价，不太对。

　　但她没有追问，而是自然地走近了一步，抬手替他理了理龙袍的衣领。

　　陈渊身体瞬间僵了一下。

　　长孙皇后的手指在他衣领上停顿了半秒。

　　她感觉到了。

　　这种僵硬，不是李世民会有的反应。

　　她和李世民十三岁成婚，相伴十余年，从太原起兵到玄武门之变，从秦王府到太极宫。她替他理过无数次衣领，每一次他都是自然地微微低头，有时还会握住她的手。

　　从来不会僵。

　　长孙皇后把手收了回来，脸上的笑意不变，但心中已经起了一层细细的涟漪。

　　“二郎。”

　　她忽然道。

　　“昨夜你答应臣妾的事，可还记得？”

　　陈渊心里一沉。

　　什么事？

　　他连昨晚李世民在哪都不知道，更别说答应了什么。

　　他大脑飞速运转——

　　回答“记得”？万一她追问细节，当场穿帮。

　　回答“不记得”？那就更可疑了，堂堂天子一夜之间失忆？

　　只剩一条路。

　　陈渊目光一冷，语气骤然下沉。

　　“朕想的事，不必你来过问。”

　　声音不大，但帝王威压的加持下，整条长廊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长孙皇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静静地看了他三秒。

　　然后垂下眼睫，后退一步，屈膝行礼。

　　“臣妾失言，陛下恕罪。”

　　语气平静，姿态恭顺。

　　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陈渊看到她垂下去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叮——】

　　【检测到昏君行为：冷落皇后，疏远后宫。】

　　【签到奖励发放——】

　　【获得技能：读心术·初级。】

　　【效果：可感知十步之内目标人物的情绪波动。】

　　技能激活的瞬间，一股细微的感知涌入陈渊脑海。

　　长孙皇后此刻的情绪——

　　不是愤怒。

　　是一丝受伤。

　　以及，更深处的……疑惑。

　　她没有被完全说服。

　　那句“不必你来过问”虽然挡住了她的追问，但也在她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因为真正的李世民，对她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