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皮肤是白的，有氧气瓶，三个人全部往走廊那边去了。他们认识路，张，他们居然认识路。

　　他们对船上的布局比我还清楚，他们直接就往寝舱走的，明明没人给他们带路，但他们就是认识路！”

　　“别说话了。按住伤口，按住！”

　　“咳咳咳！“

　　乔尔咳了一下，嘴角有血沫子往外冒，但他还是笑了一下，

　　“那个纳赛尔的炖豆，居然他妈的有用，要不是它我也不会在这里。”

　　张海把他的手指按在伤口上，从医疗包里抽出止血纱布压紧，

　　“别说话了！”

　　他的手指上全是血，在格洛克的握把上印出暗红色的指纹。

　　“蛙人，三个水鬼，有潜水装备，对船体结构熟悉。从厕所出来正往寝舱方向摸。他们正在我们刚才睡觉的那条走廊上。”

　　他按住对讲机，低声下达命令，

　　“老船长，敌人是三人水下渗透小组，有独立潜水装备，可能携带水下通讯器和消音武器。行动模式是无声清除，他们到现在没开过一枪，说明不想暴露位置。正在走廊中段往你们方向移动，不要出门，不要开灯，把M14架在门口，不管谁推那扇门，就给老子射！”

　　话音刚落，乔尔的呼吸就停了。

　　很突然，他忽然不再用力吸气了。

　　那把从水管上拆下来的铁扳手还握在他手里，指节已经僵硬了。张海蹲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把他半睁的眼帘合上。

　　那只眼睛合上的时候，他腹部的血还在往外渗，但人已经凉了。

　　“走。”

　　张海站起来，把他那把格洛克握把上沾的血在裤管上蹭掉。

　　两人退出厕所。

　　他们背靠着背，穿过那条被惨绿应急灯照亮的走廊。

　　货舱区的通道非常狭窄，两侧的舱壁间距只够两个成年男人并肩通过，头顶的管道每隔几步就往下压一截，每一步都得低头。

　　背靠背推进的战术在这种纵深走廊里，一个人只能看前面，另外一个人只能看后面，除此之外任何推进方式都是在赌命。

　　“这些水鬼对我们的船舱很熟悉啊。”

　　蛙人的后背贴着张海，枪口指着身后的走廊尽头，

　　“他们绕过了所有岗哨，船工、水手、瞭望台，所有岗位全部被绕开。他们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换岗，怎么把巡逻路线上的步频错开。这绝不只是事先侦查一次能掌握的，他们手里绝对有这艘船的结构图，但有一个细节，他们没破坏应急照明。为什么？”

　　“因为他们手里的结构图有问题，按道理他们不可能拿到。”

　　张海压低声音，一边向前推进一边用手背敲了敲舱壁上的应急灯，

　　“但如果是那个的话，就有可能，就是这条航线上的通用图纸，索马里的军事情报贩子在海盗和军阀之间转卖货轮结构图不是什么稀罕事，但这艘货轮在船坞里重新做过改装，应急照明从主配电板都改成了独立蓄电池供电。

　　他们不知道这个改动，所以没切应急照明。但他们知道走廊走向、寝舱位置、水泵舱入口、瞭望台探照灯的死角，尽管如此，优势依旧在我们手里。”

　　两人继续往前推，贴着面粉袋又贴着墙壁缓缓下到货舱入口。

　　走廊尽头向左拐就是主货舱的下层检修平台，三号货舱的铁梯口正对着两扇用钢链锁住的防水隔门。

　　张海的靴子踩在铁梯平台上，意外地滑了一下。

　　这说明货舱下方某个通向船壳的检修口被打开了。

　　好在一路无险。

　　但就在张海他们刚到货舱入口，一道影子一闪而过！

　　三条影子在堆满军火箱的货架之间一晃而过！

　　应急灯的光只来得及照出三条轮廓上的潜水背带和贴在背上的氧气瓶，就被他们晃进了光线的死角！

　　张海几乎出于本能，直接瞄准他们开了枪！

　　“砰砰砰！”

　　格洛克的三发点射打在货架铁柱上溅起了火星，子弹擦着最前面那条影子的小臂过去，把氧气瓶绑带打穿了一个口子

　　压缩氧气从破口喷出来，在应急灯光里拖出一道白色的气柱，这场景更像是水鬼本身在空气中留下的尾迹。

　　“站住！”

　　蛙人已经追了上去。

　　他的格洛克连射两枪，枪口焰短暂地照亮了货架之间的黑暗！

　　那个被打穿氧气瓶的水鬼捂着漏气的绑带缩进两摞军火箱之间。

　　“别动，举起手来！”

　　张海反应迅速，直接绕到身后但货架后面什么都没有。

　　三个水鬼，三道影子，在进入货舱深处的几秒里全部消失在军火箱堆叠的阴影里。

　　没有人开枪回击，没有喘息声，甚至没有任何可以锁定的脚步声。

　　就好像他们就像从来没进来过一样。

　　蛙人靠在一个军火箱上，把弹匣退出来确认了一下余弹，

　　“他们穿了软底潜水靴，在货架之间移动的时候完全听不到脚步声。应急灯的死角太多了，木箱堆到天花板的层架之间藏三五个人不成问题。

　　我刚才看到那个漏氧气的水鬼缩进去了，但他们完全不恋战。”

　　他把枪口重新架在货架边缘，透过木箱之间的缝隙扫视着货舱深处的阴影。

　　张海把后背重新贴上蛙人的后背，两人背靠背站在货舱检修平台的两侧，把入口通往军火箱堆放区的唯一通道封死。

　　“这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

　　张海隔着T恤能感觉到蛙人后背的肌肉还在紧绷，

　　“守住这里，老船长堵寝舱，我们堵货舱，他们要动军火，就得从我们身上踩过去。布兰德在货舱之前就告诉过我，这批货最怕水。这里的军火箱里有一半是不能浸水的电子引信和精密器械。一旦这艘船沉了，所有的货基本都会报废。

　　那么他们一分钱别想拿到。

　　所以如果他们真的想把船弄沉，他们就不会来货舱，他们会直接去水泵舱炸通海阀。但他们来了货舱。说明他们需要确认这批货是什么。只有确认了货是什么，他们才会决定是守货还是沉船。”

　　他按住对讲机，“老船长，你那边怎么样了？”

　　“寝舱暂时没动静，你们的动静我也听到了，要我过去吗？”

　　“不用，你就死守在寝舱。水鬼跟过一波被我们打散，但他们还有至少两个在货舱里，可能还有一个正在往你那边绕。”

　　张海把格洛克的枪口重新架在军火箱上，视线锁住货舱深处那些被黑暗吞没的货架间隙，

　　“不管谁敲门，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剩下的交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