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俯视着他，一字一顿：

　　“把这狗东西拖出去，打二十军棍。”

　　死寂。

　　整座大殿死一般的安静。

　　“噗哈哈哈哈——”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程咬金。

　　混世魔王程知节一拍大腿，笑声震得房梁都在抖：

　　“好！陛下威武！”

　　“俺老程早就看那帮突厥蛮子不顺眼了！天天来要钱要粮，当咱大唐是开善堂的吗？”

　　“打！往死里打！打轻了俺老程不答应！”

　　尉迟恭没有笑。

　　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刀柄上，向前迈出一步，挡在了陈渊身前。

　　不需要言语，意思已经很明确。

　　李靖始终一言不发。

　　但陈渊的读心术捕捉到了他的情绪——

　　平静的表面之下，一丝赞许。

　　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

　　魏征张了张嘴，想说“陛下不可鲁莽”。

　　但话到嘴边，对上陈渊那双冰冷的眼睛，硬是吞了回去。

　　他忽然发现——

　　今天的陛下，和昨天判若两人。

　　不，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以前的陛下面对突厥，虽然心有不甘，但始终隐忍克制。

　　今天——

　　他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两个金甲禁军冲上来，一左一右架起执失思力就往外拖。

　　“你们敢！”执失思力疯狂挣扎，“我是大突厥可汗的使者！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们不能——”

　　“二十军棍。”陈渊背过身去，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晚膳，“少一棍，你们自己补上。”

　　殿外，很快传来了军棍落在皮肉上的闷响。

　　和执失思力的惨叫。

　　【叮——】

　　【检测到昏君行为：羞辱外国使者，挑起外交争端，公然威胁邻国。】

　　【行为评级：S级。】

　　【签到奖励发放——】

　　【获得：玄甲精骑五千。已具现于长安城外灞上军营。】

　　【获得技能：沙场点兵。】

　　【效果：统兵能力+100。可指挥军阵如臂使指，天生帅才。】

　　五千玄甲精骑？

　　陈渊心头一震。

　　玄甲精骑，那是李世民横扫天下时的王牌中的王牌。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黑甲黑马，冲锋陷阵无人可挡。

　　当年李世民就是靠三千五百玄甲精骑，打得窦建德十万大军全线崩溃。

　　现在他一下子得了五千？

　　还有统兵能力加一百……

　　陈渊忽然觉得，怼突厥使者这件事，好像还挺划算的。

　　殿外的惨叫声终于停了。

　　执失思力被拖了回来，浑身是血，半跪在地上，目眦欲裂。

　　“大唐皇帝——”

　　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你会后悔的。”

　　“可汗必将率百万大军，踏平长安！”

　　“到时候你的皇宫，会变成草原上的马厩！你的女人，会成为突厥勇士的奴隶！”

　　大殿之中，气氛骤然降到了冰点。

　　百官脸色微变。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所有人再次看向龙椅的方向。

　　陈渊已经回到了龙椅上坐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执失思力，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很轻。

　　很冷。

　　“朕等着。”

　　三个字，不轻不重，落在满殿寂静中。

　　执失思力瞳孔一缩，再说不出一个字。

　　他被两个禁军架着拖出了太极殿。

　　大殿门合上的那一刻，陈渊靠在龙椅上，闭上了眼睛。

　　表面上是帝王闭目养神。

　　实际上——

　　他在算。

　　突厥真来怎么办？

　　五千玄甲精骑，够吗？

　　铁定是够的。

　　不过他从未打过仗，即便有这个能力心里也有些发需。

　　但——

　　陈渊睁开眼，目光扫过殿上那些或振奋或忧虑的面孔。

　　落在了角落里沉默如山的李靖身上。

　　大唐军神。

　　那个未来千里奔袭灭掉东突厥的男人，就站在那里。

　　陈渊忽然不怎么慌了。

　　突厥要来？

　　那就来吧。

　　…………

　　深夜。

　　太极宫，御书房。

　　陈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门被从外面叩响了。

　　三短一长。

　　这是王德之前告诉他的，长孙无忌的专属暗号。

　　“进。”

　　门推开，长孙无忌闪身而入。

　　他没有行礼，反手关门，直接走到陈渊面前，目光沉沉。

　　“你做得太过了。”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开门见山。

　　陈渊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长孙无忌压低声音：“今日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羞辱突厥使者，还动了军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突厥随时可能南下！”长孙无忌目光锐利，“世民绝不会这样做。他隐忍了这么久，就是在等大唐兵强马壮的那一天。你一朝把他所有的布局全打乱了！”

　　“现在国库虽然尚有富足，但如果真要打一场大战绝对会民心动乱！”

　　陈渊静静地看着长孙无忌。

　　读心术启动。

　　长孙无忌此刻的情绪——愤怒、焦虑，以及……一丝恐惧。

　　不是怕陈渊。

　　是怕大局失控。

　　在长孙无忌看来，陈渊就是个替身，一个工具。

　　之前李世民在的时候，这个工具被关在密室里挡刀，安安分分，毫无威胁。

　　但现在——

　　工具坐上了龙椅，而且开始自己做主了。

　　这让长孙无忌极其不安。

　　陈渊心中一冷。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长孙无忌是全天下唯一知道他是假皇帝的人。

　　王德是太监，没有政治势力，翻不起浪。

　　即便真大闹只要他下手快信的人也不会多。

　　但长孙无忌不同。

　　此人是外戚之首，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他只要把“皇帝是假的”这五个字说出去——

　　陈渊死无葬身之地。

　　在系统觉醒之前，长孙无忌是他的保护伞，是唯一能帮他撑住局面的人。

　　但现在有了系统——

　　这个人就变成了一颗定时炸弹。

　　绑在他身上的定时炸弹。

　　陈渊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经开始重新评估和长孙无忌的关系。

　　“你说得对。”

　　陈渊开口了，语气平和。

　　“今日确实冲动了些。”

　　长孙无忌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痛快地认错。

　　陈渊继续道：“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突厥使者已经被打了，话已经撂下了，收不回来。与其后悔，不如想想下一步怎么办。”

　　长孙无忌沉默了片刻。

　　他深深地看了陈渊一眼。

　　这番话……倒不像是一个慌张的替身能说出来的。

　　“你比我想象的要冷静。”长孙无忌缓缓道。

　　陈渊笑了笑，没接话。

　　长孙无忌在书房里踱了几步，最终停下来，正对陈渊：

　　“我私下里已经找过几位将军沟通过了，事情目前尚处可控范围。”

　　陈渊挑眉。

　　“在找到陛下之前，”长孙无忌一字一句，“朝堂上的事，我帮你兜着。外交军事，我替你周旋。你只需要坐稳那把椅子，不要再出格，多听少做！”

　　“并且——”

　　陈渊看着他。

　　长孙无忌的目光骤然变冷，像刀锋一样割过来：

　　“绝不能碰皇后。”

　　“她是我妹妹。”

　　这句话说得很轻。

　　但陈渊听出了里面的杀意。

　　不是威胁，是底线。

　　长孙无忌能容忍一个替身坐在龙椅上，能容忍他在朝堂上发号施令，甚至能容忍他打突厥使者。

　　但如果碰了他妹妹——

　　那就是不死不休。

　　“好。”

　　陈渊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答应你。”

　　长孙无忌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眼中没有闪躲，这才微微点头。

　　“那就好。”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住：

　　“今日朝堂上的事，我会帮你善后。但下不为例。”

　　说完，推门而出。

　　门关上的瞬间。

　　陈渊脸上的笑意收了。

　　【叮——】

　　【长期任务触发。】

　　【任务：让长孙皇后彻底认定你就是李世民。】

　　【任务说明：皇后是帝王最亲近之人，若她不认可你的身份，你的伪装随时可能崩塌。只有让她从心底相信你就是李世民，你的帝位才能真正稳固。】

　　【完成奖励：帝王龙气——麾下臣属不臣之心的概率大幅降低，忠诚度大幅提升。】

　　陈渊盯着脑海中的系统面板，沉默了很久。

　　刚答应了长孙无忌不碰皇后。

　　系统就给他派了一个“征服皇后”的任务。

　　这他妈不是给他挖坑吗？

　　不做？帝王龙气的奖励太关键了。

　　没有这东西，他手下那帮文臣武将迟早会发现端倪，到时候一个个离心离德，他什么系统都救不了。

　　做？长孙无忌那边怎么交代？那可是大唐第一权臣，翻脸比翻书还快。

　　陈渊揉了揉太阳穴。

　　穿越者的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起身，推开御书房的门，走入夜色中。

　　太极宫的夜很静。

　　月光铺满了整条宫道，青砖白瓦镀了一层银色。

　　陈渊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系统任务和长孙无忌的条件。

　　忽然——

　　一阵琴声传来。

　　很轻，很远，像是从某座偏殿的方向飘过来的。

　　陈渊停下脚步。

　　琴声幽怨婉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思念和惆怅。

　　不是那种技巧华丽的宫廷曲目，而是信手而弹，随心所至。

　　弹琴的人，心里有事。

　　陈渊不懂古琴。

　　但他听得出情绪。

　　那是一个女人在想念一个人。

　　长孙皇后。

　　她在等她的“二郎”。

　　可她不知道，她的二郎已经不知所踪，坐在龙椅上的是个冒牌货。

　　而这个冒牌货刚刚还用“不必你来过问”把她推开了。

　　琴声在夜风中断断续续，像是弹琴的人按住了弦，又松开，又按住。

　　反复犹豫。

　　陈渊站在月光下，想到白天长孙皇后那张脸。

　　端庄大气，美得不像真人。

　　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向他时，里面有关心，有试探，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

　　他是男人。

　　不是太监。

　　说看着长孙皇后完全没想法，那是骗人的。

　　但——

　　陈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那一丝悸动。

　　不是时候。

　　长孙无忌还盯着他。

　　皇后还在怀疑他。

　　朝堂上一堆烂摊子等着他。

　　突厥的报复随时会来。

　　现在去招惹长孙皇后，等于同时引爆所有炸弹。

　　他转过身，背对着琴声的方向，大步走回了御书房。

　　身后，琴声终于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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