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日，陈渊没有再做任何出格的事。

　　早朝照常上，但他学聪明了，少说话，多听奏报，能用“容后再议”解决的绝不多嘴。

　　长孙无忌在旁边替他兜着，每当有人问到具体政务细节，长孙无忌就会适时接话，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

　　配合得天衣无缝。

　　朝堂上的大臣们没有看出异样。

　　但陈渊没有闲着。

　　这三天，他一直在做一件事——

　　翻阅奏折。

　　王德帮他把近半年的重要奏折全搬了过来，堆满了御书房。

　　陈渊读不懂文言文，但他有办法，让王德在旁边逐句翻译。

　　王德跟了李世民十几年，奏折的内容看得懂，只是没资格做决策。

　　现在陈渊需要的不是决策，是信息。

　　三天下来，他终于搞清楚了一件事。

　　大唐最大的问题，不是突厥。

　　是世家。

　　五姓七望——崔、卢、郑、王、李。

　　这五大姓氏盘踞中原数百年，从汉末三国到魏晋南北朝，无论王朝如何更迭，他们始终屹立不倒。

　　为什么？

　　因为他们垄断了三样东西：人才、土地、商路。

　　科举？形同虚设。举荐制度掌握在世家手中，寒门子弟想入仕，必须拜在世家门下，否则连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土地？大唐三分之一的耕地在世家名下，佃农只认世家不认朝廷。

　　商路？丝绸之路沿线的关键节点，全被世家的商号把控。朝廷收税？对不起，人家自己就是地方官。

　　李世民知不知道这些？

　　知道。

　　太清楚了。

　　奏折里有大量李世民的亲笔批注，每一条都写着“暂缓”“从长计议”“时机未到”。

　　翻译一下就是——想动，不敢动。

　　不是怂。

　　是真动不了。

　　世家的势力太根深蒂固了，牵一发而动全身。李世民即位不到一年，根基未稳，一旦逼反了世家，大唐立刻内忧外患。

　　所以他选择忍。

　　陈渊看完这些奏折，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和李世民最大的区别在于——

　　李世民舍不得。

　　他是真皇帝，大唐是他的家业，他不敢赌。

　　而陈渊？

　　他是假的。

　　搞砸了，背锅的是李世民。

　　他怕什么？

　　而且——

　　系统不是说了吗？行为越离谱，奖励越丰厚。

　　得罪天下门阀，这个“离谱”程度，够不够S级？

　　想到这里，陈渊嘴角勾了起来。

　　翌日。

　　早朝。

　　陈渊端坐龙椅之上，等群臣行礼完毕之后，没等任何人奏事，直接开口：

　　“朕有旨意。”

　　大殿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龙椅。

　　这几天陛下一直很安静，今天怎么主动开口了？

　　陈渊声音不大，但在帝王威压的加持下，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所有人耳中：

　　“即日起，废除世家举荐特权。”

　　“朝廷取士，一律以科举为准，唯才是用。”

　　“任何人不得以家世门第为由，干预官员选拔。违者——”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

　　“抄家。”

　　一个字落地，大殿炸了。

　　嗡嗡声四起。

　　文武百官交头接耳，满脸震惊。

　　废除世家举荐特权？这等于直接砍断世家的一条腿！

　　几百年的规矩，就这么一道旨意说废就废？

　　角落里，一个身穿紫袍的老者猛地站了出来。

　　“陛下不可！”

　　崔敦礼。

　　博陵崔氏当代家主，五姓七望的领头人。

　　他快步走到殿中，躬身行礼，但语气一点都不恭敬：

　　“陛下此举，有违祖制！世家举荐，乃延续数百年之传统。科举虽好，但寒门子弟学识浅薄、见识有限，岂能与世家子弟相提并论？”

　　“若骤然废除举荐，朝廷将无人可用！”

　　“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他话音刚落，身后又站出五六个人，齐声附议：

　　“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清一色的世家出身。

　　陈渊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崔敦礼。

　　读心术启动。

　　崔敦礼的情绪——傲慢，和一丝不屑。

　　他根本不怕皇帝。

　　在他看来，世家传承数百年，看过多少帝王起落？你李世民不过是坐了一年龙椅的新君，还想动我们？

　　做梦。

　　陈渊读到了这份情绪，没有愤怒。

　　反而笑了。

　　“崔家主。”

　　陈渊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崔敦礼下意识抬头，对上了陈渊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的冷漠。

　　帝王威压和虎啸龙吟同时释放。

　　不是全力爆发，而是精准地压向崔敦礼一个人。

　　无形的气浪如山岳般压下。

　　崔敦礼脸色骤变。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压在肩膀上，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

　　他死死撑着。

　　不能跪！

　　他是崔氏家主！五姓七望之首！

　　崔氏的膝盖，只跪天地祖宗，不跪帝王！

　　但——

　　他的膝盖不听他的了。

　　“噗通。”

　　崔敦礼跪了。

　　双膝重重砸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自己都愣了。

　　大殿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崔敦礼跪了？

　　博陵崔氏的家主，在皇帝面前，跪了？

　　那些刚才附议的世家官员，齐刷刷地闭上了嘴，有几个腿已经开始发抖了。

　　陈渊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崔敦礼，语气平淡：

　　“崔家主，朕不是跟你商量。”

　　“是通知你。”

　　崔敦礼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渊收回目光，扫视全场。

　　“还有谁有异议？”

　　死寂。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好。既然如此退朝。”

　　陈渊起身离去，龙袍翻飞。

　　【叮——】

　　【检测到昏君行为：得罪天下门阀，强行废除百年举荐制度。】

　　【行为评级：S级。】

　　【签到奖励发放——】

　　【获得：情报组织“东厂”。】

　　【相关人员已自动安排身份，随机分布在长安之中，可监控长安城内所有世家的人员动向、密信往来、暗中布局。】

　　【附赠奖励：毒士贾诩·谋略能力碎片。】

　　【效果：权谋智慧小幅提升。在政治博弈和局势判断方面获得直觉加成。】

　　退朝不到半个时辰。

　　御书房外就来了一群人。

　　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长孙无忌……李世民的核心班底，一个不落，全来了。

　　长孙无忌走在最后面，脸色铁青。

　　但今天人多，他不好发作，只能压着火气，跟着众人一起进了御书房。

　　房玄龄第一个开口。

　　“陛下，臣有一言，不得不说。”

　　他拱手行礼，神情严肃：

　　“科举改革、废除举荐，此乃动摇国本的大事。五姓七望盘踞数百年，根深蒂固，族中子弟遍布朝野，门生故吏不计其数。陛下一道旨意便要连根拔起，恕臣直言，操之过急了。”

　　杜如晦紧跟其后：

　　“更关键的是时机。突厥因前几日使者之事，随时可能举兵南下。此时此刻，若再得罪五姓七望，内忧外患，恐有——”

　　他顿了顿，咬了咬牙：

　　“亡国之兆。”

　　魏征更是直接：

　　“陛下！臣本以为昨日拍龙椅退朝已是失当，不料今日更甚！如此独断横行，与隋炀帝何异？”

　　御书房里，五六个重臣你一言我一语，车轮战一般地劝。

　　核心意思就一个——收回成命。

　　陈渊坐在书案后面，一言不发，等他们全部说完。

　　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

　　“说完了？”

　　几人对视一眼，没说话。

　　“朕不收回。”

　　三个字，轻描淡写。

　　房玄龄急了：“陛下——”

　　“不必再劝。”陈渊抬手打断他，“朕意已决。”

　　【叮——】

　　【检测到昏君行为：无视群臣谏言，一意孤行。】

　　【签到奖励发放——】

　　【获得：改良马镫设计图。】

　　【说明：高桥马鞍配合双侧铁马镫，可大幅提升骑兵战斗力，使骑兵在马背上自如挥刀射箭，战力提升数倍。】

　　【获得：望远镜制造图纸。】

　　【说明：可观测数十里外敌军动向，战场侦察利器。】

　　陈渊心中一动。

　　好东西。

　　尤其是马镫，这个时代的马镫还是原始的单侧皮质马镫，骑兵作战极其依赖个人骑术。一旦用上改良铁马镫，大唐骑兵的战斗力至少能翻一倍。

　　这些先记下，回头安排人去做。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