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送花者?骑乘者?
丽塔的信件再次如期而至。
这一次,她又按照信上的指示,前往了四个地点。
毫无意外,空无一人。
好消息是,这种“空无一人”的状况已经持续很久。
坏消息是,每一处都被翻找过,有人来过。
不过,这一切都在洛哈特教授的意料之中。
事实上,早在丽塔寄出第一封信之前,他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个场景。
按照计划,他确实搞出了一桩足以轰动魔法界的大事件。
甚至因此让自己的好助手躺进了校医院的病床。
但那又怎样?
这只能让邓布利多的精力被牢牢拴在学校,无法亲自去追踪他那些老朋友们。
至于他的朋友们。
他们彼此之间也有联系,说不定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洛哈特深信一件事,只要没有亲眼看到尸体,那就都是好消息。
那些黑傲罗和那个疯眼汉才是需要担心的。
祝他们好运!
此时此刻,他的首要任务只有一个,找到蛇怪。
除掉这条潜藏在霍格沃茨深处的害虫。
霍格沃茨不允许有比洛哈特教授更危险的存在!
于是,他又一次站在了桃金娘盥洗室的门口。
之所以选这里,是因为这里太显眼了。
如果不是他已经来来回回查过无数次,就凭管道系统的种种线索,再加上费尔奇提供的声音轨迹,他早就该认定这里是蛇怪的藏身之处了。
但偏偏,这里什么都没有。
“桃金娘?桃金娘,你在这里吗?”
洛哈特教授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嗓音。
看样子,今晚又不得不出卖一下自己的色相了。
毕竟自家学院这位“老学姐”,实在是有些过于花痴了。
盥洗室里原本回荡着淅淅沥沥的水声。
当他喊到第三声“桃金娘”的时候,水声忽然停了。
然后,从最里侧那个马桶隔间里,一道珍珠白色的身影缓缓飘了出来。
洛哈特教授挑了挑眉。
桃金娘今天的样子,和他上一次见到时大不相同。
她的短发被仔细地梳理过了,每一缕都服服帖帖地贴在耳侧。
那副厚得像瓶底一样的圆眼镜也被认真擦拭过。
镜片上积了几十年的灰白色水垢消失不见,甚至能隐约看见后面那双有些雀跃的眼睛。
最让人意外的是,在她那件永远湿漉漉的,永恒不变的校袍领口。
居然别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洛哈特的目光落在那朵花上,心里立刻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老学姐是谈恋爱了?
桃金娘飘在半空中,双手矜持地背在身后。
她微微抿着嘴,用一种羞涩又得意的眼神望着洛哈特。
完全没注意到教授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错愕。
“晚上好,洛哈特教授。”
她的声音不再是往日那种尖锐尖细的调子。
而是刻意压着嗓门,变得有些……矫揉造作。
“真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间来探望我。”
她说着,慢悠悠地在空中转了半个圈。
然后像是怕洛哈特错过什么重要细节似的,又特意往前飘了一点。
她让那朵别在领口的白色小花更加显眼。
“我还以为,你已经把可怜的,寂寞的桃金娘给忘了呢。”
洛哈特教授凭借多年在社交场上摸爬滚打练就的本能,
几乎是立刻就调整好了面部表情。
他展露出一个足以让《巫师周刊》女读者们把持不住的微笑。
“忘记你?怎么可能呢,我亲爱的幽灵小姐。”
他的语气充满咏叹调般的深情,一只手优雅地按在胸口。
“霍格沃茨的夜晚,因为你的缺席而显得黯淡无光。我只是......”
“唉,我只是被那些愚蠢的,毫无激情的教学工作绊住了手脚。”
“你不知道,那些堆积如山的论文和没完没了的课程有多么磨人。”
“这不,霍格沃茨现在太危险了,我担心你的安危。一有空闲,我就立刻赶来拜访你。”
他的目光恰到好处地落在桃金娘领口那朵花上,语调变得更加真诚而热切。
“不得不说,你今天看起来格外迷人。这朵花,简直是为了衬托你的容颜而生。”
桃金娘的脸颊上立刻飞起两团夸张的红晕。
她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隔间之间来回弹跳。
“哦,教授,你真会说话。”
桃金娘害羞地捂住了脸,珍珠白色的手指间却留出大大的缝隙。
一双眼睛从缝里偷偷地,亮晶晶地瞧着洛哈特。
“霍格沃茨现在的小巫师真是好人居多,竟然还有人特意跑来给我送花呢。”
洛哈特的笑容没有变。
但他的眼睛在桃金娘说出“送花”这个词时,微微眯了一下。
桃金娘却开心得像一只被夸奖的小胖鸽子,在空中转了两圈。
洛哈特见状,轻轻把话题往自己的目标引去:
“桃金娘,最近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霍格沃茨.....又出现蛇怪了。“
桃金娘立刻打了个寒颤,声音发抖:
“我昨天就在附近......看到一个好大好大的怪物,上面还坐着一个小巫师。“
洛哈特心中一跳。
这线索来得也太快了!
他急忙追问:
“你看到那个小巫师长什么样了吗?我最亲爱的朋友?”
桃金娘摇摇头,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
“洛哈特......对不起.....我没看清.....我太害怕了.....那个怪物的眼睛......我一看到就逃走了......“
“不,不,不,该道歉的是我。”
洛哈特教授温柔地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自责。
“我不该让你回忆起那些可怕的画面。你受到了惊吓,你逃走了,这是多么明智而勇敢的举动啊!”
“你知道吗,桃金娘?在我见过的所有幽灵中,没有几个能在面对蛇怪之后还保持理智的。”
他的语调里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诚恳。
“而你不仅逃了出来,还记住了那么多细节。这简直是一个奇迹,是勇敢的桃金娘创造的又一个奇迹。”
桃金娘抽泣的声音小了一些。
她从指缝间偷偷看着洛哈特。
恐惧正在一点点被某种受宠若惊的窃喜所取代。
“真……真的吗?”
“千真万确。”
洛哈特教授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过,桃金娘,我亲爱的朋友,你刚才提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
他停顿了一下。
“你说那个怪物身上,坐着一个小巫师?”
桃金娘点点头,飘下来了一点,离洛哈特更近了。
“是……是的。我当时躲在那个拐角后面,只敢探出半个脑袋。”
“那个怪物太大了,绿乎乎的,像一根会动的柱子……然后,然后我就看到它头顶上好像有个人影。”
她努力回忆着,眉头皱成了一团。
“是个小巫师,穿着校袍……但是我真的没看清是哪个学院的。”
“它的速度太快了,一下子就钻进了墙壁里,消失了。”
“墙壁?”
洛哈特捕捉到了这个词。
“你是说,它穿过了墙壁,而不是管道?”
桃金娘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使劲点头。
“对!是一面墙!就在地下教室那边东侧的走廊尽头。”
“那时候是晚上,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我还以为是哪个学生在夜游……”
她说到这里,忽然又紧张起来,飘到洛哈特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洛哈特教授,你不会去抓那个学生吧?也许……也许那个小巫师是被那个怪物绑架了呢?”
“或者被控制了?我以前活着的时候,就听说过有黑巫师会控制别人做坏事……”
洛哈特微微一笑。
“当然不。你说得对,那个可怜的孩子很可能也是受害者。”
他的语气轻松而笃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作为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保护每一个学生是我的天职。我会找到那个孩子,救下那个孩子,然后,”
他做了一个潇洒的挥杖动作。
“解决掉那个丑陋的怪物。”
桃金娘发出一声小小的,崇拜的叹息。
“哦,洛哈特教授……你真是太勇敢了。”
“而你,亲爱的桃金娘,是这个学校最勇敢的幽灵。”
洛哈特教授微微欠身,像是在舞会上向舞伴行礼。
“如果不是你提供的这条线索,我可能还要在那些肮脏的管道里白费好几个晚上的功夫。请允许我向你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桃金娘捂住了脸,从指缝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你总是这么会说话……”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洛哈特教授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思绪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地下教室的走廊尽头,一堵墙。
不是管道,是墙。
也就是说,蛇怪的移动路线,不只有管道系统这一个选择。
这可能意味着两种情况。
要么霍格沃茨城堡里还藏着许多他根本不知道的密道。
要么,控制蛇怪的人,掌握着他从未见过的魔法。
而那个骑在蛇怪身上的小巫师。
洛哈特教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准备告辞。
“桃金娘,时间不早了。虽然我很想继续与你的愉快交谈,但我不能因为我的自私,而占据太多淑女的时间。”
桃金娘看起来有些失落,但她还是矜持地点了点头。
“你……你还会来看我吗?”
“当然。等蛇怪的事情解决之后,我会亲自来向你报告好消息。”
洛哈特教授微笑着,后退两步,然后优雅地转身。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当他走到下一层楼梯口,确定桃金娘再也听不到的时候,他的微笑才慢慢变了味。
面具在一点点褪去。
他不再优雅,不再深情款款,浮夸的神色如同潮水般从他脸上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几乎危险的凝视。
地下教室的走廊尽头,一面墙。
骑在怪物身上的小巫师。
还有,送给桃金娘的那朵白花。
花。
正常人谁会想到给一个幽灵送花?
不过,这两个人应该不是一个人?
那么自己很有必要去一趟桃金娘说的那个地下教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