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当下国库空虚,神仙也愁钱!
三十万两!
当这个数字从户部尚书嘴里颤颤巍巍地吐出来时……
午门城楼上,
刚刚还因处决奸臣而略显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抄了两千多万两的巨贪,结果填完窟窿,国库里就剩下这么点钱?
这偌大一个大明朝,简直比叫花子还穷!
“三十万两?”
兵部尚书杨博第一个跳了起来,他是个粗人,说话不过脑子,急得满脸通红,
“三十万两够干什么的?北边九镇几十万大军的军饷已经拖了快半年了,再不发下去,底下的人就要哗变了!
南边俞大猷将军刚打了胜仗,戚继光将军要组建新水师,那战船、火炮,哪一样不要钱?三十万两,连给将士们换身新衣服都不够!”
杨博这一嚷嚷,其他各部的尚书也纷纷围了上来,开始哭穷。
工部说黄河又要决堤了,修缮的银子还没着落。
吏部说各地官员的俸禄也欠着,再不发人都要跑光了。
礼部说马上就是太后大寿,庆典的开销……
话没说完,就被朱棣一个杀人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还庆典?庆你娘的典!”
朱棣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指着这群叫苦不迭的尚书们骂道。
“一个个就知道伸手要钱!钱呢?钱都到哪儿去了?全让严嵩那样的蛀虫给贪了!现在知道没钱了?早干什么去了!”
百官们被骂得狗血淋头,不敢吭声。
确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现在严嵩这个最大的米仓被抄了,可里面的米,也早就被预定光了。
大明朝,依旧是个空架子。
这烂摊子,怎么收拾?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坐在椅子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的监国皇长孙,朱载壡。
在他们看来,这位殿下既然有神仙手段,那变出点金银财宝来,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朱载壡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他放下手里的茶杯,淡淡地开口了。
“严嵩的家产,只是开胃小菜。”
他一开口,就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难道……殿下真有撒豆成兵、点石成金的本事?
朱载壡看着他们那充满期盼的眼神,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修仙者,也不是凭空变钱的。他修炼的《人皇镇世典》,讲究的是人道气运,是整个国家的强盛。
国富,则民强;民强,则国运盛;国运盛,则他修为进。
杀严嵩,只是拔掉一颗毒草。
想让这片土地重新长出庄稼,还得靠播种、施肥、浇水。
“钱,就在这大明的江山里,只是你们不会拿而已。”
朱载壡站起身,走到城楼边,俯瞰着底下依旧未曾散去的人群,以及远方那片广袤的土地。
“孤,有三个法子,可让国库在一年之内,存银超过严嵩的家产。”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一年之内,国库收入超过两千万两?这怎么可能!要知道,大明朝财政收入最高的时候,一年也不过一千多万两。
徐阶第一个上前,躬身请教:“还请殿下示下!”
朱载壡伸出第一根手指。
“其一,清查全国田亩,推行‘一条鞭法’。将所有田赋、徭役、杂税,并为一条,折算成银两,按田亩大小征收。如此,则可杜绝地方官吏层层加码,豪强地主隐瞒田产,国库收入,至少能翻上一番!”
“嘶——”
徐阶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法子,他不是没想过,但阻力太大了!
清查田亩,等于要跟全天下的士绅地主作对,这无异于捅了马蜂窝!
朱载壡没有理会他的震惊,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废除海禁,于广州、泉州、宁波,重开市舶司。凡出海之商船,皆需登记纳税。所有入港之番货,按货物价值抽分。我大明丝绸、瓷器、茶叶,在海外皆为硬通货,价比黄金。此门一开,关税一项,每年便可为国库增收数百万两!”
百官们更是听得心惊肉跳。
开海禁?
这可是太祖皇帝定下的国策!
虽然眼下走私成风,海禁名存实亡,但公然废除,这……这与祖制不符啊!
朱载-壡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其三,以此次查抄的千万两金银为本,由户部发行新‘大明宝钞’。新钞与白银挂钩,可随时在官府钱庄兑换。以此为基础,整顿天下钱法,统一度量衡。商路通,则百业兴。”
这三个法子一说出来,整个城楼上,除了朱棣,所有人都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清丈土地、开放海禁、改革币制。
这三条,每一条都是足以改变国本的惊天大政!
一个刚刚监国的少年,竟然想在一年之内,把这三件大事全办了?
他疯了吗?
立刻就有几个思想僵化的老臣跪了下,痛心疾首劝谏:“殿下,万万不可啊!‘一条鞭法’乃与天下士绅为敌!‘开海禁’更是有违太祖祖制!至于那宝钞……我大明宝钞早已信用破产,百姓视若废纸,再发行,恐无人肯用啊!”
朱棣在一旁听得不耐烦了,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放你娘的屁!”
他指着那个老臣的鼻子骂道:“谁是民?那些脑满肠肥的士绅地主是民,还是天下千千万万连饭都吃不饱的穷苦百姓是民?”
“祖制?太祖皇帝当年要是活着,看到你们把大明搞成这个样子,第一个就把你们这些只会抱着祖制当饭吃的废物,全都剥皮充草!”
骂完,他转头看向朱载壡,瓮声瓮气地说道:“壡儿,你别管他们。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谁敢不听话,朕亲自去他家,跟他聊聊什么叫‘祖制’!”
有了朱棣这尊大神撑腰,谁还敢反对?
朱载壡根本没理会那些反对的声音,他只是看着徐阶和高拱。
“内阁三日之内,拿出这三项政策的推行章程。”
“户部、工部、兵部,全力配合。”
“有不遵者,同严党逆贼论处。”
他下达的,是命令,不是商议。
徐阶和高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和决绝!
两人立刻跪地领旨:“臣等,遵旨!”
朱载壡点了点头,目光从城楼上移开,望向了遥远的东南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无人察觉的弧度。
钱要来,新政要推,都得先有个安稳的环境。
“钱要来,得先让外面的人知道,大明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