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太上皇监国,第一道旨
太上皇?
监国?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还停留在“永乐大帝复活”带来的冲击中。
让一个死了一百多年的皇帝……当太上皇?
然后让他身边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监国理政?
这……这符合哪家的祖制?哪朝的法典?
站在台阶下的嘉靖皇帝,更是傻眼了。
他这个正牌皇帝还在这儿呢!虽然刚被祖宗胖揍了一顿,但好歹玉玺、皇袍都还在。怎么一转眼,自己就成了摆设?
权力,就这么被剥夺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接触到朱棣那冰冷的眼神,又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他不敢反对。
他怕再挨一顿耳光。
广场上,死了一样。
百官们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所措。
谁赞成?谁反对?
这个问题,没人敢回答。
赞成?这等于公然否定现任皇帝的合法性,将国之大权,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少年。
这要是传出去,天下不乱套才怪。
反对?
开什么玩笑!
反对谁?反对永乐大帝吗?
那个男人手里虽然没拿剑,但他的眼神比剑还锋利。谁敢说个“不”字,恐怕下一秒就要人头落地。
更何况,他身边还站着一个能凭空放火的“真仙”。
这已经不是凡人层面的政治斗争了。
这是神仙和祖宗联手下凡,要整顿朝纲了。
凡人,有什么资格反对?
就在这令人窒管息的沉默中,一个身影,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是徐阶。
他走到广场中央,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撩起前襟,对着龙椅的方向,再次跪了下去。
这一次,他跪的不是嘉靖,也不是龙椅,而是站在龙椅旁的朱棣和朱载壡。
“臣,内阁大学士徐阶,附议!”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
他们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表态的,竟然是素来以稳重著称的徐阶!
高拱、张居正等与徐阶亲近的官员,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们明白了徐阶的用意。
现在这个局面,已经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够左右的了。
与其僵持不下,或者愚蠢地去反对,不如顺水推舟,接受这个既成事实。
因为,这个“事实”,对他们这些想要改变朝政、清除严党的人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一个强势的、以雷霆手段著称的“活祖宗”太上皇。
一个有神仙手段、看起来超然物外的监国“皇长孙”。
这不比那个二十年不上朝、一心炼丹的嘉靖皇帝强一万倍?
这是大明朝起死回生的唯一机会!
“臣,吏部左侍郎高拱,附议!”高拱第二个站了出来,跪在了徐阶旁边。
“臣,翰林院修撰张居正,附议!”张居正紧随其后。
有了这三位清流领袖的带头,其他那些早就对严党和嘉靖不满的官员,也纷纷反应过来。
“臣,兵部尚书杨博,附议!”
“臣,都察院左都御史……”
“臣……”
“附议”之声,此起彼伏。
转眼之间,广场上跪下了一小半的人。
剩下的一大半,大多是严党的门生故吏,他们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他们的主子严嵩,还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现在这个局势,他们要是敢反对……
严世蕃扶着他爹的担架,脸色比严嵩还要白。他那平日里飞扬跋扈的气焰,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那个站在龙椅旁的少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想起了关于武当山的传闻。
原来,都是真的。
他爹,就是栽在了这位“真仙”手上。
“噗通!”
严世蕃也跪了下去,声音抖得像筛糠。
“臣……臣,工部侍郎严世蕃……附……附议……”
他这一跪,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所有严党官员,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臣等附议!”
至此,满朝文武,无一站立。
所有人都跪伏在地,接受了这个由“祖宗”和“神仙”共同制定的、史无前例的政治安排。
朱棣看着底下跪着的一片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朱载壡。
朱载壡神情淡然,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来走个过场。
朱棣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朱载壡这种超然物外的态度。只有不被世俗权力所诱惑,才能真正地、公正地行使监国之权。
而他自己,这个“太上皇”,则可以退居幕后,用他的威望和手段,为朱载壡扫清一切障碍。
“好。”朱棣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无人反对,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他扶着龙椅,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监国皇长孙,颁第一道旨意!”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他们知道,新朝的第一把火,要烧起来了。
朱载壡上前一步,站到了朱棣的身边。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缓缓开口。
“传旨。”
“内阁首辅严嵩,结党营私,蒙蔽圣听,贪墨无度,致使朝纲败坏,民怨沸腾,罪大恶极。”
“着,革去一切职务,抄没全部家产。”
“其子严世蕃,仗势欺人,卖官鬻爵,恶贯满盈,与其父同罪。”
“所有严党骨干,由三法司会审,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这道旨意,如同九天惊雷,在百官耳边炸响。
快!
太快了!
狠!
太狠了!
趴在地上的严嵩,听到这几句话,脑袋一歪,直接晕死过去了。
严世蕃更是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而徐阶、高拱等人,则是狂喜。
他们和严党斗了这么多年,都未能将其扳倒。
没想到,这位新上任的监国殿下,第一道旨意,就解决了他们最大的心病!
这是何等的雷霆手段!
朱载壡的旨意,还没有结束。
“其二。”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户部、兵部即刻清查国库钱粮、全国兵备武库。三日之内,朕要看到最真实的账本。”
“其三,开内帑,开仓放粮,赈济京畿周边流民。”
“其四,命戚继光、俞大猷,即刻整顿东南沿海军备,朕准其便宜行事,粮饷军械,优先拨付。”
“其五……”
朱载壡一连颁布了七八道旨意,每一条都直指大明朝当下最核心的弊病。
从惩治奸臣,到整顿财政,从安抚流民,到加强军备……条条清晰,环环相扣。
百官们越听越心惊,越听越佩服。
这些问题,他们不是不知道,但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谁也不敢轻易去动。
当朱载壡说完最后一道旨意,整个广场依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了。
朱棣看着这一切,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最快的速度,打破旧的格局。
用最强的力量,建立新的秩序。
他转过身,对还站在台阶下,如同木雕泥塑一般的嘉靖说道:
“听到了吗?”
嘉靖一个激灵,连忙点头:“听……听到了。”
“从今天起,你就给朕老老实实地待在乾清宫,给朕抄《资治通鉴》!什么时候抄完一百遍,什么时候再出来!”
朱棣的声音不容置疑。
“至于你那个西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壡儿。”
“在。”
“一把火,给朕烧了。朕不想再在北京城里,看到任何跟‘炼丹修仙’有关的东西。”
“那地方,太脏。”

